“青小姐,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不在…不在商量商量?”朱黎内心着急,压低声音说道,目光不时瞥向青耘,又赶紧收回来。
青耘听到朱黎这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愠怒。
她本以为朱黎会欣然接受,即便不是喜出望外,至少也该是心怀感激。却没想到,这个男人不但没有半分喜悦,反而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朱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青耘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难不成道友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不不…”朱黎察觉自己话有不妥,连忙摆手,“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在下只是……”
“只是什么?”青耘追问道,直视着他。
朱黎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哼。”青耘见他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轻轻一跺脚,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几分委屈,“我青家既然把话放出去了,就一定说到做到,不然岂不成了儿戏!你若不愿,就随我去找我父亲当面说清楚!”
“息怒,青小姐。”朱黎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真是自讨苦吃。
洛灿见两人越聊越僵,气氛几乎降到了冰点,心中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拱手道,“青小姐,还请恕罪。朱道友没有羞辱你的意思,他只是不敢置信这么大的机缘落到自己身上,仓促间不知所措,这才口不择言。还请小姐见谅。”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替朱黎解释了缘由,又给青耘递了个台阶。
朱黎在一旁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要多诚恳有多诚恳。
青耘听了洛灿的解释,又看了一眼手足无措,满脸窘迫的朱黎,心中的怒气消了几分。
“那你到底去不去?”青耘语气虽然还带着几分余怒,但不像方才那般冷硬。
“去去,在下去。”朱黎见局面终于有了转机,赶紧应下来,生怕说慢了青耘又反悔。
他暗中朝洛灿投去一个感激的眼神。
洛灿不动声色地对他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放心。
“跟我来吧。”青耘转过身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洛灿,语气恢复平和,“洛道友,劳烦你在此等候片刻。”
“青小姐请便。”洛灿拱手一礼,示意自己明白。
很快,青耘带着朱黎朝谷口的一个方向走去,朱黎跟在青耘身后。
洛灿望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摇了摇头,在青石上坐下,闭目养神。
……
某处僻静石亭。
一道身着青家服饰的弟子快步走到石亭前,单膝跪地,恭敬道,“启禀家主,祖地传承已结束。有人获得了金色花印。”
石亭中,一道墨绿色的身影背对着他,端坐在石椅上,纹丝不动。
听到金色花印四个字,那身影微微一顿,随即悠悠叹息一声,“终于等到了。”
那名弟子继续道,“此人名叫朱黎,已查过底细,乃是一介散修,籍籍无名,修为筑基中期,无门无派,无牵无挂。”
“嗯。”墨绿身影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几分满意,“散修好啊,没有师门的牵绊,清清白白。”
弟子顿了顿,又道,“家主,还有一事。”
“何事?”
“此次祖地传承,除了金色花印,还出现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白色花印。”弟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困惑,“获得此印之人名叫洛灿,也是散修,筑基初期,与朱黎是同伴。”
“白色花印?”墨绿身影微微一动,透出几分意外。
“是。”弟子应道,“据小姐所言,印记中的功法传承只能够修炼到金丹初期。此外还包含几门术法,其中有灵术,也有灵瞳,只能修炼第一阶。经对比,此印记中的内容与青色花印大体相当,甚至不如,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此子是否有所隐瞒,属下不得而知。”弟子如实道,抬头看向那道墨绿身影,等候他的示下。
石亭中沉默了片刻。
“随他去吧。”墨绿身影转过身来,“就算真有什么出入,又能怎样?一阶灵瞳罢了,翻不起什么风浪。只要约束好他们,怎么学怎么用都可以,不必过问。”
“是。”弟子躬身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那…关于这二人,是否需要继续查探?”
“不必了。”青家家主摆摆手,“不过是两个筑基小辈,不值得大动干戈。该给的给,该放的放,不必过多干预。”
“属下明白。”弟子再次叩首,起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竹林之中。
石亭恢复了宁静。
……
不多时,青耘带着朱黎来到了石亭前。
“爹。”青耘看到亭中坐着的那道身影,脸上的冷淡一扫而空,笑着喊道。
青家家主听到呼喊,慢慢转过身来,看向青耘和她身后的朱黎,微微颔首,眼中带着几分欣慰。
“耘儿。”
朱黎站在青耘身后,感受到从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深不可测的气息,心中一阵发紧。
那气息并不张扬,甚至可以说是内敛到了极致,但越是如此,越让朱黎感觉到恐怖。
他赶紧上前一步,恭敬地行了一礼,“晚辈朱黎,见过前辈!”
青家家主微微抬手,语气平和,“不必多礼。”
他的目光在朱黎身上上下打量,眼中带着审视的意味。随即,一股无形的神念从他身上涌出,将朱黎整个人笼罩其中。
朱黎浑身一震,感觉到有一股力量在探查自己的经脉、丹田、识海,甚至骨骼和血肉都在那股神念之下无所遁形。
这是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像是被人剥光了衣服站在大庭广众之下。
但他不敢反抗,也不能反抗。
在金丹修士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青家家主的神念在朱黎体内游走了一圈,收回时,他眼中的审视变成了满意。
他微微点头,语气中带着赞许,“嗯,不错。筑基中期,根骨资质、灵力品质、神魂强度,都算得上不错。看来你能被选中,也不是没有道理。”
青耘听到父亲对朱黎评价颇高,心中不知为何有些不满,扭过头去,不愿看朱黎。
朱黎感受到那股压迫性的神念终于收回,浑身顿时一松,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他连忙道,“前辈谬赞了,晚辈就是一介散修,当不得前辈如此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