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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9章 惊鲵夜叩门,一份来自亡者的……遗书!

章前说:有时候,死人,比活人更有力量。

夜色下的中央神国,暗流汹涌。

那朵血云虽已散去,但它留下的阴影,却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在每一座宫殿之上。

吕雉的雷霆手段,暂时压制了恐慌,并用“悬赏”点燃了新的战火。

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真正的交锋,才刚刚开始。

影密卫的效率,高得可怕。

在吕雉敕令下达后的半个时辰内,惠妃所在的宫殿,便被围得水泄不通。

其母族在神都内的所有成员,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男女老幼,尽数被从睡梦中拖出,打入天牢。

一场由惊鲵亲自主持的、针对“叛国罪”的酷烈审讯,在影密卫的诏狱最深处,无声地进行着。

子时三刻。

凤仪殿。

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吕雉独自一人,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前摆着一杯早已凉透的清茶。

她绝美的脸庞上,看不出喜怒,那双深邃的凤眸,平静地注视着殿外的黑暗,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一阵轻微的、几乎无法察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身披黑色斗篷,将玲珑有致的身段完全遮掩的惊鲵,如同鬼魅般出现在殿门外。

她没有立刻进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地牢的阴冷。

“进来吧。”吕雉没有回头,淡淡地开口。

惊鲵走入殿中,单膝跪地,声音一如既往地没有感情:“禀皇后娘ar娘,都招了。”

“说。”

“惠妃一族,并无谋逆之心。他们甚至不知道惠妃为何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惊鲵的汇报,简洁而精准,“影密卫查验了所有人的神魂,没有发现被魔孽污染的痕迹。”

吕雉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似乎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

“惠妃呢?”

“疯了。”惊鲵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不是装的。在引爆十八殿下的那一刻,她的神魂就已经彻底崩溃,如今只是一具会呼吸的躯壳,问不出任何东西。”

“呵。”吕雉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一个被绝望逼疯的蠢女人罢了。她不是棋子,她只是……一个被魔孽随手利用,用来点燃引线的……火折子。”

江平真正的棋子,是那个刺杀江朵的宫女。

而惠妃,只是一个“机会主义者”。一个在看到儿子必死无疑的绝望下,主动选择了与魔鬼交易的可怜虫。

“但是,”惊鲵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了一枚被层层禁制包裹的玉简,“我们在搜查惠妃寝宫时,发现了一个暗格。里面,只有这个。”

吕雉凤目微凝。

她伸出玉手,隔空一招。

玉简飞入她的手中,禁制无声解开。

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吕雉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玉简之中,记录的并非什么阴谋诡“计,也不是什么投靠魔孽的罪证。

而是一篇……日记。

是惠妃在过去几个月里,陆陆续续写下的日记。

日记的内容,琐碎而又真实。

记录了一个出身不高、天赋平平的妃子,在得知自己怀上龙嗣后的欣喜与惶恐。

记录了她如何小心翼翼地讨好那些得势的姐妹,只为给自己的孩子,多争取一分微不足道的资源。

记录了在“九龙夺嫡”敕令颁布后,她那份不切实际的野心,与随之而来的、日渐沉重的焦虑。

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天赋不如江宇、江焱,背景不如江麟。

她知道在这场游戏中,她们母子,注定是陪跑者。

但她不甘心。

日记的字里行间,充满了这种不甘。

而当“血脉战争”爆发,当她的儿子在第一时间就陷入濒死时,这种不甘,就化为了……绝望。

玉简的最后,是今天刚刚写下的一段话,字迹潦草而疯狂,仿佛是用指甲刻上去的:

“……他就要死了。我的孩儿,就要死了。”

“皇后娘娘的眼里,只有她的江宇。焱妃的眼里,只有她的江焱。”

“没有人看我们一眼……没有人……”

“陛下……您在哪里?您看到了吗?您的孩子,就要像路边的野草一样,枯萎了……”

“那个声音……它在对我说话。它说,可以给我的孩子……‘升华’。”

“与其毫无价值地死去,不如化作最绚烂的烟火……让所有人都记住我们的名字……”

“……对,烟火……最美的烟火……”

“陛下,臣妾对不起您。但臣妾……只是一个母亲。”

“一个……不想让自己的孩子,死得默默无闻的……母亲。”

啪。

玉简,从吕雉的手中滑落,摔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她的脸上,血色尽褪。

她算计了人心,算计了欲望,算计了贪婪与恐惧。

她甚至算到了江平会利用这些“失败者”。

但她唯独……漏算了一样东西。

一个凡人母亲,在绝望之下,那份卑微而又疯狂的……母爱。

这份“母爱”,在魔鬼的诱惑下,扭曲成了最致命的毒药。

“皇后娘ar娘?”惊鲵敏锐地察觉到了吕雉情绪的剧烈波动。

吕雉没有回答。

她只是缓缓闭上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良久,她才睁开眼,眼中的那一丝动摇与自责,已经被更深的冰冷所取代。

“惊鲵。”

“属下在。”

“你觉得,惠妃……可怜吗?”

惊鲵沉默了片刻,答道:“站在她的角度,可怜。但站在神朝的角度,罪该万死。”

“说得好。”吕雉的嘴角,泛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既然如此,那这份‘可怜’,就不能白白浪费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前,看着那无边的夜色。

“传我敕令。”

“将这份‘遗书’,复制一千份。明日一早,送到每一个妃嫔,每一个拥有皇子公主的母亲手中。”

惊鲵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娘娘,这……这会引起更大的恐慌!会让那些同样处境的妃嫔,感同身受,甚至……”

甚至会动摇她们对您的忠诚!

“恐慌?”吕雉冷笑一声,“不。这叫……‘共情’。”

“我要让她们所有人都看清楚。看清楚在这场战争中,‘失败者’的下场,究竟是什么。”

“我要让她们看清楚,那个魔孽,是如何利用一个母亲最卑微的爱,去将她和她的孩子,一同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我要让她们害怕。不是害怕魔孽,而是害怕……成为下一个‘惠妃’!”

惊鲵的心,沉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了吕雉的意图。

狠!

太狠了!

吕雉这是要用惠妃的“遗书”,去斩断所有弱者的……退路!

当所有人都看到惠妃那血淋淋的下场,看到她那份被利用得淋漓尽致的“母爱”时,她们心中的那点“兔死狐悲”,只会被更强烈的“求生欲”所取代!

她们会拼尽一切,不惜一切代价,去战斗,去争取,去赢!

因为她们知道,一旦输了,一旦绝望了,她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死亡,更是被魔鬼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为别人成功路上的“烟火”!

“还有。”吕雉的声音,变得愈发冰冷。

“将这份遗书,也给那些‘胜利者’送去一份。尤其是……焱妃。”

“让她们也好好看看。看看她们的‘胜利’,是建立在怎样血淋淋的‘失败’之上。”

“告诉她们,不要高兴得太早。”

“在这场游戏中,没有永远的赢家。”

“今天,是惠妃母子。明天,就可能是她们!”

“是……”惊鲵低下头,声音干涩。

她感觉,自己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位皇后,而是比那魔孽江平,更懂得玩弄人心的……存在。

江平,玩弄的是“绝望”。

而吕雉,玩弄的是“希望”与“恐惧”的交替。

她先用“国殇”和“悬赏”给了所有人希望,现在,又用这份“遗书”,将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

往前一步,是万丈光芒。

后退一步,是粉身碎骨。

无人,可以选择中庸。

无人,可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