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现在很烦。
非常烦。
“不是——”他一边狂奔一边回头吐槽,“我说你有病吧?!至于追我三条街吗?!”
身后没人回答。
但刀光已经劈到他后脑勺了。
江言脖子一缩,整个人往前一栽,借着冲势就地一滚,刀刃贴着他头皮掠过,“咔嚓”一声砍进旁边的树干里,足足嵌进去三寸深。
“卧槽!”江言从地上弹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身后人依旧一言不发。
只是把刀从树干里拔出来,继续追。
你不是会瞬移吗?种子喊。
“你不是没能量吗?!”
活该!谁让你乱用能量的,要不用光……
韵字还没说完就被江言驳回了。
“滚!”
那是能随便用的吗?!想他死直说啊!
他窜进一片小树林,脚下生风,在树木间左躲右闪。
身后的脚步声如影随形,刀光时不时从眼角掠过,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就差一点点。
但就是没砍中。
“我说——”江言边跑边喊,“你谁派来的?给个准话行不行?让我死个明白!”
沉默。
那人全程一句话不说。
尽管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但还是不忘回头嘴炮:
“你这样很不礼貌你知道吗!追人之前至少要报个名号吧!你们组织没培训过吗!基本的职业道德呢!”
沉默。
飞刀来了。
这次是两把,一左一右封死闪避路线。
江言侧身躲过第一把,第二把擦着他耳朵飞过去,钉在前面的树干上,刀柄还在颤。
他差点就撞在树上了。
“喂!!!”
江言心了叹气。
这是个闷葫芦啊。
他现在的状态很差——非常差。
他这几天一直在鹿青那躺着,完全没动过,体能本来就处于历史最低点,现在这么一跑,感觉肺都要炸了。
结果刚出门打算继续“旅行”,就被这人盯上了。
那是一见面就是一刀。
二话不说,直接开砍。
更要命的是——他虚啊!
是真虚!能量还没恢复,光韵也不能随便用,他现在就是一个稍微能打一点的普通人。
不对,是稍微能打一点但跑几步就喘的普通人。
脚下是公园边缘的陡坡,杂草丛生,倾斜度目测超过四十度。
坡底是一片小树林,再往外就是公园步道。
正常人从这里滚下去都得进医院,但江言不是正常人。
江言一矮身,整个人往坡下一跃!
坡底的景观树不算密,但正常人从这个速度冲过去,撞上树干就是脑浆迸裂。
江言不是正常人。
第一棵树——擦着树干掠过,脚在树皮上借力一踩!
第二棵树——身体侧转,单手撑住树干,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弹出去!
第三棵树——
江言从树里窜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没法过了。
准确说,是从两棵树之间的缝隙里挤出来,然后——
“砰!”
踩到什么东西了。
软的。
低头一看,是一张脸上。
那人两只眼睛瞪得溜圆,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江言也愣了一下。
但身后的脚步声已经逼近。
他没时间愣了,脚尖在那人脸上借力一蹬——
“不好意思啊,兄弟。”
整个人直接跳起,越过矮树丛,消失在步道尽头。
——
三分钟前,公园小径。
一个穿连帽衫的人背着个挎包,在石板路上狂奔,脚下生风。
一看就是老手,路线选得刁钻,专门往人少的地方钻。
后面追着个年轻小伙。
他边追边喊“站住!”虽然他知道喊了也没用。
他身后是一个扶着被风吹起帽子的女人。
她一边跑一边喊:“你倒是快点啊!我的东西追不回来你就完了!”
男的听那女的说完,就更快了。
那个穿连帽衫的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下一秒。
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旁边的树丛里,突然蹿出一个人。
那人从半空中跃下,衣袂翻飞,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然后一脚踩在了自己脸上。
“砰!”
那声音,闷得像西瓜砸地上。
那穿连帽衫的人连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直接往后仰倒,后脑勺着地,发出第二声“砰”。
而那个人借着这一踩之力,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顿,然后继续向前跃出,落地时一个前滚翻卸力,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继续跑。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不超过两秒。
后面的年轻小伙看呆了。
他身后的女人也从后面追上来,扶着膝盖喘气,一只手按着被风吹歪的帽子,愣愣地看着那个远去的身影。
然后——
“砰!”
又一个人从同一个位置跃下。
这次的人手里拿着刀,刀身反光,刺眼得很。
那人落地时也踩在了那穿连帽衫的人脸上,比刚才那脚还狠,脑袋都陷进泥里几公分。
那人踩完,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垫脚石”直接朝第一个人的方向追去,很快就消失了。
风从公园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过了一会,他们才反应过来。
年轻小伙走过去,蹲下,把那穿连帽衫的人翻过来。
那人脸已经肿了,鼻梁歪了,眼眶青紫,但还活着。
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抬手。
一拳。
“这一下是替她打的。”
两拳。
“这一下是替社会打的。”
三拳。
“这一下——是我想打。”
打爽了他才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包,拍了拍,转身走回去。
“那,你的包。”
女人接过包,打开检查了一下。
笔记本,画笔,钱包,手机,都在。
她松了口气,把包背好,然后抬头看向那两个身影消失的方向。
她想了想,从包里掏出速写本和铅笔,飞快地画了几笔。
年轻小伙凑过去看:“画什么呢?”
“刚才那一幕。”女的笔下不停,几笔就勾勒出一个从空中跃下的身影,“构图好,动态好,光影好——这是素材。”
“……你认真的?”
“当然。”女的画完最后一笔,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头,“完美。”
男的想。
这个不知道多少岁还单身、靠家里养活自己的女人,脑回路果然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还在晕着的人。
“这人怎么办?”
女人闻言低头看了一眼。
“报警呗。”
——
树林里,江言还在跑。
他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肺要炸了,腿要断了,脑子要废了。
身后那个人还在追。
一言不发。
刀光依旧。
江言快哭了。
真的快哭了。
他发誓,以后出门前一定看黄历。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