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用隐身符,进入炎阳殿,换走阴铁,携手回到云深不知处。
德室里,一家四口对坐着,忘羡,蓝曦臣都不说话,齐齐的看着蓝启仁,想听他解释一下与温若寒事情。
放下手上的茶盏,蓝先生长叹口气:
“怎么,三个人商量好,来审问我了?”
“怎么会,叔父,我们就是很不解,为什么他对你不一样,这不也是担心叔父的安全,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羡羡挠挠鼻尖,弱弱的张嘴,眼神闪躲,两辈子,他还是害怕蓝启仁。
蓝忘机本就话少,蓝曦臣恐无法问出什么,还容易激怒蓝启仁,他来最为合适。
就知道躲不过,也没有想躲的,捋着胡须道:
“都是一些陈年就是,我们两个从小互相看不上,互相怼,怼到大了,合不来,还要约着一起夜猎。
一次他偷换我的茶杯,换成了酒,我醉了,也中了药……
那杯酒本是他的,是温氏一名女长老的手笔,想要成为宗主夫人,结果失败了。
后来他表明心意,很是愧疚,但那种情况,也不是一个人的责任,这件事就谁都当做没发生。
我们两个极少再见面,只有兄长,长泽,藏色,聂老宗主,与五长老知道这件事。
下药之人是藏色杀的,便有了我与藏色散人那些谣言,是温家的那些有心之人放出去的。
温氏只有他一个嫡系,怎么可能会让他负责,从哪之后温蓝两家的关系疏远了。
后来兄长出事,他多次想帮忙,用他的身份压一下蓝氏那些长老,都被我拒绝了,没有必要牵连。
这么多年,我们都未成婚,他也多次表明心意,与我而言都不重要。
我有曦臣,忘机,两个最优秀的侄子,如今忘机还带回魏婴,我有了下一辈里,最出色的三个孩子,我怕啥。
至于他替我解毒,难道我的毒,不是来自温氏么,没有他炼制阴铁,一统仙门,火烧云深不知处,这些事情一件也不存在。
无需放在心上,扯平了,我与他,蓝氏与温氏,从不存在欠这个字。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还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开口了。”
蓝曦臣默默斟茶,重新放在蓝启仁面前。
蓝忘机沉默不语,紧握成拳的手上,青筋凸起,想到在莲花坞听见的事情,如此腌臜的手段,为人不耻。
“叔父,其实你心里是有他的,不然你们不会一同夜猎,就像我们,谁会跟着死对头一同外出,只是你顾虑太多而已。
共情中你见到过蓝湛满是戒鞭痕的背,可即便这样他都没有低头认错。
戒鞭,面壁是他在惩罚自己,疑惑者说,他想在那个时候就死了,随我而去。
他比你勇敢,比你坚强,是蓝氏所有后人中,最像蓝安先祖一个。
叔父太看重蓝氏的脸面,看中那份世俗,难道,为了别人的眼光,言论,断送自己么。
叔父,兄长和蓝湛已经张大了,还有我,以后这个家,我们来撑着,你老人家做一些自己开心快乐的事,随心,为了你自己而活。
不要再牺牲自己,可好……”
羡羡哽咽着,一字一句说在蓝启仁的心坎上,让房间陷入安静,沉默。
蓝启仁唇角抽动,没有想到,这个他曾经最不喜欢的学生,最晚列的少年,他心里不是很满意的侄媳夫,竟然比两个侄子还要了解他。
羡羡重生后,他不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丢丢遗憾,也是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子嗣,可想到小侄子会为了他做到那个份上,所有的情绪全压在心里。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是他狭隘了,侄子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得这样一个宝藏侄媳,何尝不是他蓝启仁最大的回报。
一滴泪珠滚落,扯动着唇角,默默闭上眼眸。
蓝二公子贴心的递上一杯水,让羡羡润喉,大手伏在他的背上,很是感激,羡羡可以这样为了他的家人。
蓝曦臣起身,对着羡羡郑重的行礼开口:
“阿羡,谢谢你,即便我这个亲侄子,都重没有考虑过叔父的感受。
这么多年,叔父的付出,在我这里好像理所应当,只知道接受,没有想过他也要有人陪伴,安慰,有个真正懂他的人。”
“兄长,首先,叔父是我爹娘的同窗好友,也是我的长辈;
其次,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在兰室听学,叔父是我的先生,精致爱之;
最后,叔父是我爱人的亲人,他老人家养大了蓝湛,还将他养的这样好,我才能有最好的爱人,爱屋及乌,我怎么不将叔父放在心上。
兄长不必觉得愧疚,更不必谢我,你可当我是贿赂叔父,让他少罚我抄写些家规。”
魏无羡端坐着,很是耐心的解释。
“魏婴,谢谢你。”
“傻瓜,你我之间永远不要说谢谢和对不起,我们是一体的,做什么与对方没有差别。”
羡羡挽着蓝忘机的胳膊,将头靠在他的肩头。
“魏婴,忘机有你在身边,即便现在叔父就闭眼,我也可以向你们的父母,向蓝氏先祖有个超满分的交代。
从前是叔父眼拙,竟然偏听偏信,我认为最顽劣的学生,教学史的败笔,是这个修真界,最善良,大爱的,正义的孩子。
那个我认为一事无成的废物,竟然是心思最为缜密,聪慧,隐忍的孩子。
你与怀桑,成为叔父最大的骄傲,比曦臣,忘机还要让我骄傲。
谢谢你,至于有些事情不是那么容易的,我与他,与你们两个不同……”
蓝启仁很少当面跨人,两个侄子他都没有这样夸奖过。
“叔父,你不是一个人,你有我们,有什么不同的,不都是人,只要你想,就放心大胆的做,以前叔父给我们这些小辈撑腰,如今,我们长大,是叔父的靠山。
是虽然我不能给蓝湛子嗣,但我可……”
“魏婴,不可胡说。”
蓝忘机快速打断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蓝湛啊,你想错了,我魏无羡虽然孤身一人,但我绝不会与他人共享自己的爱人,若是那样我宁愿放弃。
至于我要说的,我可以帮兄长和未来嫂嫂看孩子啊,蓝氏每一对夫妻只有两个孩子,兄长要四个,我们养就好了啊。”
羡羡从认真严肃,到调皮吐舌头,将蓝忘机的情绪缓和下来。
蓝启仁打了个哆嗦,捋着胡子:
“云深不知处全是像你一样的皮猴子。”
“叔父,活泼点不好么,像蓝湛这样闷着,差点错过媳夫,幸亏有聂怀桑。”
羡羡努努嘴,将脸贴近蓝忘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