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十二日傍晚六时,京城通泰大厦。
林峰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暮色中的长安街。路灯次第亮起,车流汇成光的河流,这座城市的脉搏在黄昏时分依然有力。但他的思绪不在眼前——在合肥,谢耘刚刚拒绝转入安全屋;在伦敦,沈梦予正监控着做空资金的流向;在上海,温知秋的产线刚刚恢复全速运转。
多维战争。这个词不再抽象,而是每一天都在发生的现实。
敲门声响起,很轻,三下。
“进。”
杨学民推门进来,声音压得很低:“林主任,魏启正先生到了,在楼下贵宾室。他说……想私下见您,不带随从,不记录。”
林峰转身。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映在他侧脸上,轮廓分明如刀削。
“让他上来。你守在门口,任何人不许打扰。”
“是。”
七分钟后,魏启正独自走进办公室。他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敞开。手里没拿公文包,只有一个很薄的牛皮纸文件袋。四十五岁的男人,眼角已有细纹,但眼神依旧锐利——那是掌控千亿资产二十年后沉淀下来的气场。
“林主任,打扰了。”魏启正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低。
“坐。”林峰指了指沙发,自己也在对面坐下。茶几上已经泡好了茶,两盏白瓷杯,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魏启正没有碰茶杯,双手放在膝上,坐姿端正得像个小学生。这个细节让林峰微微挑眉——以魏启正的身份地位,在任何场合都不必如此拘谨。除非,他今天要谈的事,分量重到他必须放下所有架子。
“启正,基金的事推进得顺利吗?”林峰先开口,语气平和如闲谈。
“顺利。”魏启正回答,“五百亿资金已经全部划转到位,投资委员会的人选我们也提了名单,等您审定。不过……”他顿了顿,“今天我来,不是谈公事。”
“哦?”
“是谈家事。”魏启正抬起眼,直视林峰,“或者说,魏家的未来。”
林峰没接话,端起茶杯,吹开浮叶。氤氲热气后的眼神平静如深潭,等待着对方的下文。
魏启正深吸一口气:“林主任,魏家从曾祖父那辈起,做的就是煤炭生意。到我父亲手上,扩展到石油、天然气、火电。三代人积累,才有了今天的‘国能投资集团’。但这些年,家里老人睡得越来越不安稳——他们知道,传统能源的路,快走到头了。”
“所以你们转型。”林峰说,“投资新能源、半导体,参与国家战略基金。”
“是,但不只是投资。”魏启正身体微微前倾,“林主任,我直说了——魏家想要的不是财务回报,是转型的入场券,是活下去的资格。”
话很直白,直白得不像一个千亿家族掌门人该说的话。但正是这份直白,让林峰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继续说。”
“三代人的积累,也是三代人的包袱。”魏启正苦笑,“魏家关联企业七百多家,员工三十多万,每年纳税过百亿。船太大了,掉头难。家族内部,守成派占七成,他们认为传统能源还能做二十年,没必要冒险转型。改革派只占三成,我是其中之一。”
他顿了顿:“这次我们拿出五百亿投基金,家里吵翻了天。三位叔伯联名给我父亲写信,说我‘败家’‘冒险’‘会把魏家带进沟里’。父亲,压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如果这次转型失败,我在魏家就彻底失势,改革派再没出头之日。”
林峰静静听着。他懂这种家族企业的困境——新旧更替的阵痛,往往比市场变化更残酷。
“所以你需要证明,转型是对的。”林峰说,“用实际成果,堵住那些人的嘴。”
“对。”魏启正点头,“但还不够。林主任,魏家想要的不是一两个项目的成功,是整个家族的涅盘——从黑色能源到绿色科技,从资源依赖到创新驱动,从国内巨头到全球玩家。这个转型,需要国家层面的认可和支持。”
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不是口头支持,是实实在在的……背书。”
话到这里,真正意图浮出水面。
林峰放下茶杯,瓷器碰触玻璃茶几,发出清脆的声响。
“启正,”他缓缓开口,“国家的支持,从来只给对国家有价值的企业。魏家想转型,是好事。但转型的诚意,不能只靠五百亿资金来证明。”
“我明白。”魏启正从牛皮纸袋里抽出第一份文件,推到林峰面前,“这是投名状。”
文件只有三页纸。第一页是一张照片,拍摄于瑞士苏黎世机场,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正走出贵宾通道。
“这个人叫吴文涛,新加坡籍,公开身份是‘环太平洋资本’的合伙人。”魏启正指着照片,“但根据我们的情报,他是沃森的助手之一,负责在亚洲协调‘圆桌会’的行动。谢耘遇袭那天,他在合肥。”
林峰眼神一凝。
“照片是我的人在苏黎世偶然拍到的。”魏启正继续说,“当时没在意,但昨天清理家族海外资产时,发现一件事——吴文涛在2025年曾通过空壳公司,收购了魏家旗下一家德国子公司的15%股权。那家公司是做工业轴承的,规模不大,年营收三千万欧元左右。”
“然后?”
“然后吴文涛上周去了德国,以股东身份视察了那家工厂。”魏启正抽出第二页文件,是一份德文的生产报表,“他特别关注了工厂的一条特种轴承生产线。那种轴承,是光刻机工件台的核心部件之一。全球能生产的,不超过五家企业。”
林峰接过报表,快速浏览。他不懂德文,但看得懂数字和图表——这条生产线在过去三个月产量提升了40%,但产品型号从原来的通用型全部转为特种精密型。
“你们怀疑……”
“不是怀疑,是确认。”魏启正又抽出第三页文件,这次是银行流水,“吴文涛控制的公司,在过去半年向这家德国工厂注资八百万欧元,专门用于升级那条生产线。而就在上个月,工厂收到了一份来自荷兰的订单——采购方是ASmL的一家二级供应商,订购的就是这种特种轴承。”
信息串联起来了。沃森的助手,通过控股魏家德国的子公司,升级光刻机核心部件生产线,然后供货给ASmL的供应链。而ASmL,是全球唯一能生产EUV光刻机的企业。
“他们想控制供应链的源头。”林峰明白了,“不是要断供,是要在关键节点上埋钉子。一旦需要,可以随时让这条生产线‘出问题’,或者……在轴承里做手脚。”
“对。”魏启正点头,“而且手段很隐蔽——通过控股我们魏家的海外子公司来操作,出了事可以推到魏家头上。这步棋,他们至少布局了两年。”
林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节奏稳定,力度均匀。
“启正,”他开口,“这份情报很重要。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吴文涛控股你们德国子公司是2025年的事,你早就该知道。”
问题直指核心。
魏启正没有回避,反而坦然承认:“是,我早就知道。但那时候,我认为这只是正常的商业投资——有人看好我们德国的工厂,溢价收购部分股权,还注资升级生产线,这不是坏事。直到上周,吴文涛接触我,想通过魏家渠道借券做空‘华夏芯’,我才意识到不对劲。”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林主任,商场如战场,但战场有底线。做空企业是商业行为,但攻击国家战略产业、袭击科学家……这越线了。魏家再想转型,也不能做这种事的帮凶。”
这话说得诚恳。林峰看着他,四十五岁的男人眼里有疲惫,有挣扎,但还有一丝没被磨灭的底线。
“所以你今天来,是割席?”林峰问。
“是表态,也是自救。”魏启正实话实说,“吴文涛能用我们德国的工厂布局,就能用魏家其他的海外资产布局。今天他让我们借券做空,明天就可能让我们转移资金、传递情报、甚至……提供掩护。魏家这条船太大了,经不起这种折腾。与其等他一步步把我们拖下水,不如我主动断臂求生。”
他从文件袋里拿出最后一份材料,厚厚一叠,推到林峰面前。
“这是魏家所有海外资产的完整清单,一共三百七十四项,分布在二十八个国家。其中,”他翻到其中一页,用红笔圈出三行,“这三家公司,确定与袁家残余势力有关联。一家在开曼群岛,两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我已经启动剥离程序,但需要时间,也需要……官方的支持。”
林峰接过清单,快速浏览。这三家公司的主要业务都是矿产贸易,表面看与魏家主业相关,但穿透股权后发现,最终受益人里有三个名字——都是袁家外逃成员的亲属。
“为什么现在才剥离?”林峰问。
“因为牵扯太深。”魏启正苦笑,“这三家公司是十五年前我叔叔主导设立的,当时袁家如日中天,合作能拿到最好的矿权。后来袁家出事,但公司已经正常运转多年,业务独立,利润可观,家里没人舍得砍掉。我接手集团后提过几次,都被挡回来了。”
“现在能动了?”
“能。”魏启正眼神坚定,“我叔叔上个月脑梗住院,医生说至少休养半年。趁这个窗口期,我把负责这三家公司的人都换了,财务冻结,业务暂停。但彻底剥离需要官方配合——特别是涉及跨境资产处置、税务清算、法律合规,没有监管部门的绿灯,我们自己做不了。”
话说到这个份上,诚意已经足够。
林峰放下清单,重新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微苦,回甘。
“启正,三个条件。”他开口,声音平稳但不容置疑,“第一,这三家公司的剥离,魏家要配合审计署的全面调查。所有交易记录、资金流水、人员往来,全部公开。魏清晏会负责这个案子。”
“我同意。”魏启正毫不犹豫,“清晏已经和我谈过,魏家会全力配合。”
“第二,德国那家工厂,魏家要配合国安部门做反向监控。”林峰继续说,“吴文涛不是要布局吗?我们就将计就计,让他以为布局成功,然后通过这条线,摸清‘圆桌会’在欧洲的整个网络。”
魏启正思索了两秒:“这有风险。如果被对方发现,工厂可能会被报复。”
“所以要做好掩护。”林峰说,“你可以让工厂‘正常’生产,‘正常’供货,甚至‘正常’接受吴文涛的注资。但所有关键环节,都要在我们的监控之下。具体方案,秦风的团队会和你对接。”
“好。”魏启正点头,“第三呢?”
“第三,”林峰看着他,“魏家要彻底切割的,不只是这三家公司。所有与袁家有关的、与境外不明资金有关的、与可能危害国家安全的业务,全部清查、剥离、关停。这个过程会很痛,会损失利润,会得罪人,但必须做干净。”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启正,你要的转型入场券,国家可以给。但前提是,魏家这艘船要彻底清洗甲板,把不该带的东西都扔下海。否则,带着隐患出海,一个大浪就可能翻船。”
魏启正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送风的轻微嗡鸣,和远处长安街隐约传来的车流声。
终于,他抬起头:“林主任,魏家愿意接受‘合规审查’。不只是这三家公司,是整个集团,国内国外,所有业务。审查期间,我们配合所有调查;审查之后,我们按照国家标准整改。该关的关,该卖的卖,该交的……我们交。”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很重。交,不只是交钱,更是交权,交历史包袱,交那些见不得光的牵连。
林峰点点头,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推到魏启正面前。
“这是‘重点企业战略转型试点’的申报指南。”他说,“如果魏家通过合规审查,可以申请进入试点名单。名单上的企业,在政策支持、项目审批、融资便利、国际合作等方面,会有倾斜。”
魏启正接过文件,手指微微颤抖。这不是空头支票,是实实在在的路径——国家认可的战略转型企业,那意味的不仅是生存,更是重生。
“谢谢林主任。”他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
“不用谢我。”林峰也站起来,“这是你自己争取来的。但启正,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转型的路,比守成难十倍。你们要面对的不仅是市场风险,还有技术壁垒、人才竞争、国际围堵。今天的选择,可能让魏家在未来三到五年都处于阵痛期。你准备好了吗?”
魏启正笑了,这是今晚他第一次露出笑容,有些苦涩,但更多是释然。
“林主任,我父亲常跟我说一句话:魏家三代做煤炭,最辉煌的时候,矿工下井前都要拜山神,求平安。但现在,没人拜山神了,都拜科技。时代变了,魏家不变,就是等死。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收起文件,再次躬身:“我先走了。德国工厂的事,我会等秦风的联系。合规审查,我们随时准备好。”
“等等。”林峰叫住他,从书架上取下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枚徽章——齿轮环绕科技树,下方刻着“国家战略产业发展基金理事单位”。
“这个你带回去。”林峰把徽章递给魏启正,“挂在你们集团总部大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魏家,是国家战略的一部分。”
魏启正双手接过徽章,金属触感微凉,但重若千钧。
“一定。”
他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办公室门轻轻关上。林峰走回窗前,看着楼下魏启正的车驶离大厦,汇入长安街的车流。
夜色已深,华灯如昼。
杨学民推门进来:“林主任,魏启正提供的那些情报,要立刻转给李锐和秦风吗?”
“要。”林峰转身,“特别是德国工厂那条线,让秦风重点跟进。另外,通知魏清晏,明天上午来见我,我要亲自布置对魏家的合规审查。”
“魏清晏审查自己家族……”杨学民有些迟疑,“会不会有压力?”
“她如果有压力,就不会在淮北案里坚持原则了。”林峰说,“这是对她的考验,也是对魏家的考验。我们要看的,不仅是魏家能不能割肉,更要看清晏能不能大义灭亲。”
杨学民点点头,记录完毕准备离开。
“还有,”林峰叫住他,“通知温知秋,让她加快氢能催化剂的产业化进度。另外,让她联系一下晏惟清和褚砚舟——问问他们团队里,有没有懂德语、熟悉德国工业体系的人。我们可能需要派人去那家工厂。”
“您怀疑工厂里已经有他们的人?”
“不是怀疑,是确定。”林峰走到白板前,写下几个关键词:吴文涛、德国工厂、特种轴承、ASmL供应链。
“沃森布局两年,不会只靠控股就能控制生产线。他一定在工厂内部安插了人,可能是技术人员,可能是管理人员,甚至可能是……质检员。一个微小的数据篡改,一个不起眼的工艺偏差,就足以让一批轴承‘合格但不达标’,装进光刻机后,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杨学民倒吸一口凉气:“那ASmL知道吗?”
“可能不知道,也可能知道但装作不知道。”林峰放下笔,“国际供应链,从来不是纯粹的技术问题。政治、资本、情报,都掺在里面。”
他走回办公桌前,拿起那份魏启正留下的德国工厂资料:“所以我们要派人进去,不是去破坏,是去保护——保护那条生产线不被利用,保护那些轴承能真的达标,保护华夏芯的7nm产线,将来装上这台光刻机时,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人选方面……”
“让温知秋推荐。”林峰说,“她懂技术,也懂人。记住,要低调,要以‘技术交流’‘学习考察’的名义去,不能打草惊蛇。”
“明白。”
杨学民离开后,办公室里恢复安静。
林峰重新站到窗前,看着这座不夜城。他知道,就在此刻,在合肥的科学岛上,谢耘可能还在实验室里调试参数;在上海的张江,温知秋可能还在产线上巡查;在金融城,沈梦予可能还在监控资金流向。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战位上。
而他要做的,是把这些点连成线,把线织成网。
一张能接住所有明枪暗箭的网。
魏家的投诚,是这张网上的一个新节点。不是最重要的节点,但很关键——它意味着对手的阵营开始出现裂痕,意味着有些人开始选择站队。
而站队,从来都是连锁反应。
林峰拿起手机,拨通了周岚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背景音里有轻微的键盘敲击声。周岚应该还在办公室。
“周岚,魏启正今晚来找我了。”林峰开门见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他交底了?”
“交了,还带了投名状。”林峰简要说了德国工厂的事,“我想听听你的判断——魏家是真心转型,还是权宜之计?”
周岚没有立刻回答。听筒里传来她起身走动的声音,然后是倒水声。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
“林峰,”她终于开口,“我在能源系统工作二十年,跟魏家打交道不下百次。魏启正这个人,有商人的精明,也有企业家的担当。他父亲那一代是‘资源为王’,到他这一代,他看到了资源的路越走越窄,所以一直想转型,但家族阻力太大。”
她顿了顿:“这次他能拿出五百亿投基金,能在淮北案后力挺清晏,现在又主动切割袁家关联……每一步都走得果断。我倾向于认为,他是真的想给魏家找条新路。”
“风险呢?”
“风险就是,家族内部反弹。”周岚说,“那三位住院的叔伯,手下还有一帮人。如果他们联手反扑,魏启正的位置不一定稳。所以……”
“所以我们要给他支持,但也要设防火墙。”林峰接话,“我让清晏负责魏家的合规审查,就是双重保险——既检验魏家的诚意,也保护清晏的独立性。”
“清晏那孩子……”周岚轻声说,“她不容易。”
“但她是最好的人选。”林峰说,“启正今天说,清晏已经和他谈过魏家配合调查的事。这说明,她早就准备好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岚微微的叹息声,很轻,但林峰听出了里面的复杂情绪——有对晚辈的疼惜,有对原则的坚持,有对时局的无奈。
“林峰,”她换了话题,“萌萌那边,晏惟清找她聊过了。效果不错,她答应暂时不去那个氢能伦理研讨会了。但她说,学术交流不应该被政治化。”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周岚苦笑,“她不太服气,但至少听进去了。”
“慢慢来。”林峰说,“她需要时间理解,有些战场没有硝烟,但一样残酷。”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断电话。
林峰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十分。他走回办公桌,开始批阅积压的文件。其中一份是“长城计划”的预算申请,秦风上午报上来的,数字很大,但他签了字。
另一份是沈梦予发回的做空资金最新流向,显示那九家基金又在加仓。他批注:继续监控,按原计划应对。
还有一份是温知秋的氢能催化剂中试方案,需要追加三亿资金。他也签了。
每一份文件,都是一条战线。
而他是那个站在地图前的人,要把所有这些点、线、面,都纳入一个完整的战略框架。
凌晨时分,他终于处理完所有文件,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城已经沉睡,但还有零星的灯光亮着——可能是实验室,可能是医院,可能是值班室,也可能……是和他一样在思考如何守护这个国家的人。
林峰望着那些光,轻声自语:
“棋局已开,落子无悔。”
“那就看看,谁的棋力更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