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二十分
林峰乘坐的黑色轿车在早高峰的车流中缓缓前行。发改委大楼那栋浅灰色的建筑在晨光中逐渐清晰,楼顶的国旗在冬日的寒风里猎猎作响。
“林主任,前面就是。”副驾驶座上的办公厅工作人员岑明转头介绍。他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说话时习惯性地扶一下镜框,“您的办公室在五楼,郑主任安排九点半开见面会。”
林峰点点头,目光透过车窗打量着这座即将成为他新战场的建筑。大楼庄重威严,门口武警站岗笔挺,进出的人员步履匆匆却秩序井然。与东海省委大院那种开放式的布局不同,这里更像一个精密运转的国家机器核心部件。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岑明引着林峰走向专用电梯,刷卡,电梯平稳上升。
“五楼主要是委领导的办公区。”岑明介绍道,“您的办公室是510,在走廊东侧。郑主任在508,刘振东副主任在506。”
电梯门开,走廊宽敞安静,深色的地毯吸去了所有脚步声。两侧墙上挂着些水墨画,多是长城、黄河等题材,透着一股沉稳大气。
510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岑明推开门,侧身让林峰先行。
房间约三十平米,朝南,采光很好。一张深褐色的实木办公桌,一把皮质转椅,靠墙是一排书柜,对面摆着会客用的沙发和茶几。陈设简单,但每件家具都质感厚重。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显然是刚放进去的,叶片鲜翠欲滴。
“办公厅昨天简单布置了一下,”岑明说,“您看还需要添置什么,我马上安排。”
林峰走到窗前视野开阔,气象万千。
“这样就很好。”他转身,“辛苦你们了。”
“应该的。”岑明看了眼手表,“离见面会还有四十分钟,您先休息一下。九点二十我来接您去会议室。”
岑明离开后,林峰在办公桌前坐下。桌子收拾得很干净,只有一部红色的内线电话、一部黑色的外线电话,以及笔筒、台历等必需品。他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便签、回形针、订书机等办公用品。
一切崭新,一切待书写。
他打开公文包,取出那本《毛泽东选集》放在桌角,又从里面拿出一个笔记本——这是他的习惯,每次重要会议前都会简要梳理要点。
笔尖在纸上划过,写下几个关键词:东海模式、半导体、新能源、审计监管、数据支撑。
刚写完最后一点,手机震动。是姜欣发来的信息:“到办公室了吗?一切顺利?”
林峰回复:“到了,很好。小毅去学校了?”
“刚走。让我提醒你,胃药在行李箱侧袋。”
林峰嘴角微扬,正要回复,另一个加密信息跳了出来。秦风发来的:“刘振东背景初步调查显示,其妻弟赵宏斌经营多家科技咨询公司,与境外资本往来密切。正在深挖。”
信息不长,但每个字都值得咀嚼。
林峰放下手机,望向窗外。
九点二十分,岑明准时敲门。
“林主任,可以过去了。”
三楼小会议室里,椭圆形的红木会议桌旁已经坐了几个人。林峰走进时,所有人都抬起头。
坐在主位的是发改委主任郑启明,六十岁上下,头发花白但梳得整齐,面容清癯,戴一副金丝眼镜。他正和左手边的一位副主任低声交谈,见林峰进来,便停下话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林峰同志来了,”郑启明站起身,其他人也跟着起身,“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郑启明引着林峰走到桌边:“这位就是林峰同志,刚从东海省调来我们委,任党组成员、副主任。林峰同志在东海的工作,中央是充分肯定的,特别是半导体和新能源产业的发展,很有亮点。”
林峰微微欠身:“郑主任过奖了。初来乍到,还请各位领导多指教。”
“坐吧。”郑启明示意林峰坐在自己右手边的空位,“大家都认识一下。”
一圈介绍下来,林峰快速记住了几张面孔:分管高技术司的副主任刘振东,五十八岁,微胖,头发稀疏,看人时眼睛习惯性地微微眯起;分管基础产业司的副主任孙雅琴,五十出头,女性,短发干练;分管经济运行局的副主任陈国栋,五十五岁,皮肤黝黑,像是常跑基层的……
加上办公厅主任、政策研究室主任等,一共九个人。这就是发改委最核心的决策层。
“今天这个见面会,主要是让林峰同志熟悉一下环境,也让大家互相认识。”郑启明开场道,“林峰同志在地方工作多年,经验丰富,特别是抓产业、促转型方面,有很多创新做法。未来我们委的高技术产业、创新驱动这些工作,都要仰仗林峰同志多出力。”
场面话得体,气氛还算融洽。
林峰接过话头:“感谢郑主任和各位领导的信任。我从地方到中央,从抓具体执行到参与宏观决策,角色转变很大,需要一个学习和适应的过程。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我一定虚心向各位请教,尽快熟悉情况,把工作做好。”
他说得不卑不亢,既表达了谦逊,也显示了自信。
刘振东这时候开口了。他没有看林峰,而是低头翻着面前的一份材料——那是办公厅准备的林峰履历和东海工作简介。
“林峰同志在东海搞得风生水起啊,”刘振东的声音有些沙哑,语速慢,像是每个字都斟酌过,“半导体产业链三年成型,新能源技术突破,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成绩。不过——”
他抬起头,目光投向林峰:“我有个疑问,想请教一下。”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听出了这个“不过”后面的分量。
郑启明面色不变,端起茶杯啜饮。
林峰迎上刘振东的目光,神色平静:“刘主任请讲。”
“东海模式投入巨大,”刘振东翻开材料的某一页,“光是半导体产业,三年各级财政补贴、税收优惠、土地配套等,综合投入超过五百亿。新能源领域的补贴额度也很大。这么高的投入,可持续性如何?现在地方债务压力普遍不小,这种大投入、大补贴的模式,能不能复制?值不值得推广?”
问题很尖锐,直接指向东海模式的核心争议。
刘振东继续道:“而且我注意到,就在上个月,东海刚查处了一起新能源骗补案,涉及多家企业,金额不小。这让我不免担心,高补贴政策会不会滋生新的腐败?监管能不能跟上?”
他放下材料,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等待林峰的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峰身上。
这是一个下马威,也是一次摸底。刘振东在试探这个新来的副主任,究竟有多少斤两。
林峰没有立即回答。他端起面前的茶杯,揭开杯盖,轻轻吹开浮叶,氤氲的热气升腾起来,在他面前形成一道薄薄的屏障。透过这道屏障,他的眼神依旧沉静如水。
三秒钟的沉默,足够让会议室的气氛微微绷紧。
然后他放下茶杯,开口了。
“刘主任的问题很关键,确实是产业政策必须面对的。”林峰的声音平稳,吐字清晰,“我先回答第一个问题,关于投入和可持续性。”
他微微侧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东海在半导体和新能源上的投入,确实不小。但我们要看产出。三年时间,东海半导体产业链从无到有,带动直接就业十二万个,间接就业超过三十万。去年,这个产业链贡献的税收,相比三年前增长了百分之一百八十。”
数字精准,没有含糊的“大概”“大约”。
“更重要的是,”林峰继续道,“我们引进和培育的七家半导体设计企业,有三家已经进入国内行业前十。两家晶圆制造企业,二十八纳米制程良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四,正在攻关十四纳米。这些企业的估值,三年增长了八倍。投入的五百亿,撬动了超过两千亿的社会资本。”
他顿了顿,让数字在每个人脑海里沉淀。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财政输血,而是通过政策引导,激活市场,培育核心竞争力。一旦产业成熟,税收、就业、技术溢出效应,会远远超过初期投入。这就像栽树,前三年浇水施肥,看起来只有投入,但树长大了,就能自己吸收阳光雨露,还能结果子。”
比喻生动,道理朴素。
刘振东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打断。
“至于第二个问题,监管和防腐败,”林峰的语气严肃了些,“刘主任提到的骗补案,确实是我们的教训。但这个案子是怎么发现的?不是审计署查下来的,不是举报出来的,而是我们东海自己的审计部门——顾清晏同志带领的审计厅,在常规审计中主动挖出来的。”
他刻意加重了“主动”两个字。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监管体系在起作用。”林峰从公文包里取出几页材料——这是今早出发前,他特意让杨学民准备的,“事实上,在骗补案发生后,东海立即升级了监管系统。我们建立了补贴资金穿透式监管平台,每一笔补贴从拨付到使用,全程可追溯。企业要申请补贴,必须开放生产数据接口,接受实时监测。”
他把材料推到桌子中央:“这是系统的简要介绍,各位领导可以看看。我们设计了三十七个风险预警指标,一旦触发,系统自动报警,审计部门第一时间介入。”
刘振东拿起材料翻看。他的目光在几组数据上停留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纸面。
林峰最后说:“投入大不大?大。风险有没有?有。但发展新兴产业,就像打仗,不能因为怕牺牲就不冲锋。关键是要建立科学的决策机制、严格的监管体系、容错纠错的弹性空间。东海的实践表明,只要方法得当,大投入可以带来大回报,高风险可以转化为高收益。”
说完,他重新端起茶杯,慢慢啜饮。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声。
刘振东放下材料,脸上露出一个似是而非的笑容:“数据很详实,看来林峰同志准备得很充分。”
这话听着像是认可,但细品又有点别的味道——像是在说“你早就料到我会问这些”。
林峰微笑回应:“做经济工作,数据是基础。来之前,我把东海三年的相关数据都梳理了一遍,就是怕领导问起时答不上来。”
坦荡,又带着点自嘲的幽默。
郑启明这时候开口了,他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第一次见面,就别搞得像论文答辩了。林峰同志在东海的工作,中央是有定论的。今天主要是认识认识,具体工作接下来慢慢熟悉。”
他看向林峰:“你的分工,党组会已经研究了,主要是高技术产业、创新驱动、还有联系能源局那边。具体的,会后让办公厅把文件送给你。”
“好的,郑主任。”
会议继续,其他几位副主任也简单说了几句欢迎的话,气氛似乎重新融洽起来。
但就在郑启明做总结时,林峰注意到,刘振东放在桌下的手动了动——应该是手机震动。刘振东微微侧身,快速瞟了一眼,然后神色如常地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动作很快,但没逃过林峰的眼睛。
那个瞬间,刘振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像是收到了什么意料之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消息。
九点五十分,见面会结束。
众人陆续起身离开。刘振东走过林峰身边时,停下脚步,伸出手:“林峰同志,以后就是同事了,多交流。”
“一定。”林峰与他握手。刘振东的手掌厚实,有些潮湿。
等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郑启明对林峰说:“你先去办公室熟悉一下。下午三点,来我这儿一趟,有项紧急任务要交给你。”
他的语气平常,但“紧急任务”四个字让林峰心头一动。
“好的,郑主任。”
走出会议室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林峰回到五楼,刚进办公室,岑明就送来了几份文件。
“林主任,这是您的分工文件,这是委里近期的重点工作安排,这是高技术司报上来的几个重大项目的简报。”岑明将文件整齐地放在办公桌上,“另外,您的秘书杨学民同志已经到了,需要叫他过来吗?”
“让他先熟悉环境,不着急。”林峰说。
岑明离开后,林峰没有立即看文件他走到窗前。
刚才会议上的一切在脑海中回放。刘振东的质疑,那些看似专业实则带着预设立场的问题;郑启明的圆场,那种在平衡中推进工作的姿态;其他几位副主任或观察或审视的眼神……
手机震动,是秦风发来的加密信息:“刘振东在会议期间收到一条短信,来源是境外虚拟号码,内容加密。技术组正在破解,初步分析发送地点在东南亚。”
林峰回复:“继续监控,但要保持距离,不要打草惊蛇。”
他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些待阅的文件上。
下午三点的紧急任务,会是什么?
杨学民在临时住的房子里整理行李。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虽然不大,但干净整洁。这是办公厅为林峰安排的周转房,杨学民作为秘书,也住在这里方便工作。
他刚把书摆上书架,手机就响了。是妻子从东海打来的。
“安顿好了吗?”妻子问。
“差不多了。房子挺好,离单位近。”杨学民走到窗边,“你呢?什么时候带孩子们过来?”
“等暑假吧,孩子们这学期不能耽误。”妻子顿了顿,“林省长……林主任那边,还顺利吗?”
“今天刚报到,应该还行。”杨学民没有多说。多年的秘书生涯让他养成了谨慎的习惯,不该说的半个字都不透露。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沙发上,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
新的城市,新的岗位,新的挑战。更高强度的工作,更微妙的人际关系。但他不后悔这个选择。在东海几年,他见证了林峰如何把一个又一个不可能变为可能,那种实干的精神、担当的勇气,让他由衷敬佩。
能继续在这样的领导身边工作,是他的幸运。
手机震动,收到一条工作信息:下午两点半,办公厅召开新到任干部培训会。
杨学民看了眼时间,起身准备出门。
而此刻,东北郊的一处安全屋内。
秦风正盯着电脑屏幕。屏幕上是一串复杂的代码流,正在被解析程序一层层剥开。
“头儿,那条短信的加密方式很特别,”坐在旁边的技术人员说,“不是常见的商业加密算法,像是定制开发的,带着军用的影子。”
“能破吗?”秦风问。
“需要时间。但有意思的是,我们在信号中捕捉到了一个微弱的附加信号——像是心跳包,定期回传接收者的状态。”
秦风眼神一凝:“能追踪回传目的地吗?”
“在试,但对方用了多层跳板,最后一个节点在公海区域。”
公海。
秦风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的冬日景象,远处有工地在施工,塔吊缓缓转动。
“牧羊人”的触角……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峰提前十分钟来到郑启明办公室外间。
秘书通报后,郑启明亲自开门出来:“进来吧。”
办公室比林峰那间大一些,布置也更古朴。墙上挂着字画,书柜里摆满了书籍和文件盒。最显眼的是窗边的一盆君子兰,叶子肥厚油绿,看得出主人精心打理过。
“坐。”郑启明示意林峰在沙发上坐下,自己则坐在对面,“喝茶还是白水?”
“白水就好。”
郑启明让秘书倒了两杯水,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上午的见面会,感觉怎么样?”郑启明问,语气像是随口闲聊。
“各位领导都很专业,我要学习的地方很多。”林峰回答得中规中矩。
郑启明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峰:“看看这个。”
文件封面印着“绝密”字样,编号是“发改高技〔xxxx〕001号”。
林峰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一份情报摘要,标题让他瞳孔微缩:“关于美方拟扩大对华半导体设备禁运范围的预警”。
内容简要:据多方情报汇总,美方商务部正在酝酿新一轮对华半导体设备出口管制措施,拟将禁运范围从目前的7纳米及以下先进制程设备,扩大到14纳米及以下全系列设备。包括光刻机、刻蚀机、薄膜沉积设备等关键设备。预计正式公告将在两周内发布。
林峰迅速浏览后续内容:影响评估、国内产业现状、可能的应对策略建议……
他花了五分钟看完,合上文件,抬头看向郑启明。
“看完了?”郑启明问。
“看完了。”
“有什么想法?”
林峰沉思片刻,开口道:“如果这份情报属实,影响会非常深远。目前国内14纳米制程正在攻关的关键期,华夏芯、中芯等企业刚刚突破28纳米量产,正向14纳米迈进。如果设备全面断供,整个升级进程可能受阻。”
“不止,”郑启明神色凝重,“更重要的是信心打击。资本市场、产业界、甚至普通民众,都会对国产半导体产生怀疑。这会动摇我们这些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产业自信。”
林峰点头:“确实。半导体是数字经济的基石,也是大国竞争的战略制高点。这一轮禁运,不单单是商业行为,更是科技战的一部分。”
“所以,”郑启明身体前倾,目光直视林峰,“这个担子,我想交给你。”
林峰没有意外。从看到文件那一刻,他就猜到了。
“你从东海来,抓过半导体产业,懂技术,也懂产业生态。”郑启明说,“委里需要你在三天内,拿出一份全面的分析和应对方案。不是泛泛而谈,要具体,要可操作,要能落地。”
三天时间,一份关乎国家产业战略的方案。
压力如山。
但林峰没有犹豫:“我明白。需要哪些部门配合?”
“高技术司、创新驱动发展中心、工信部相关司局、还有科技部,你都可以协调。我给他们打过招呼了。”郑启明说,“但方案的核心思路、关键判断,你要亲自抓。这是你到委里的第一项重大任务,也是证明你能力的机会。”
话说得很直白。
林峰听懂了潜台词:做好了,在委里站稳脚跟;做不好,今后的工作会很难开展。
“我会全力以赴。”林峰说。
郑启明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我知道时间紧任务重,但没办法,形势不等人。你有什么困难,随时直接找我。”
“谢谢郑主任信任。”
“对了,”郑启明像是想起什么,“刘振东副主任分管高技术司,按程序,这个事他应该牵头。但他最近身体不太好,医生建议多休息。所以这次,你就全权负责,直接向我汇报。”
这个安排意味深长。
林峰不动声色:“好的,我清楚了。”
离开郑启明办公室时,下午三点半。冬日的阳光斜射进走廊,在深色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林峰回到510办公室,关上门。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街上川流不息的车流,脑海里迅速运转。
半导体设备禁运、三天时间、全权负责、直接汇报……
这不仅仅是工作任务,更是一场考试。考官不止郑启明,还有委里其他领导,有产业界,有更高层。
而对手,在太平洋彼岸。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给杨学民:“学民,通知高技术司、创新驱动发展中心,一小时后在我办公室开会。另外,帮我接通华夏芯温知秋总、七〇三所张克艰总工的电话,用加密线路。”
“好的,主任。”
挂断电话后,林峰打开笔记本,开始起草会议要点。
窗外的城市渐渐笼罩在暮色中,华灯初上。
新的战斗,在这一刻已经打响。
而会议室里那些看似平静的问候、试探、交锋,都只是这场大战的序曲。
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