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站里的嗡鸣,像一把钝刀子,在死寂的空气里来回拉锯。
我(王胖子)背靠着那扇锈死的金属门,左腿的伤口一跳一跳地钻心。汗水早就被疼干了,只剩下盐粒混着污垢,结在脸上、脖子上,又痒又蛰。我攥紧了手里的木棍,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房间中央那个斜面控制台,以及斜上方墙壁上那幅密密麻麻的能量流图。
但我的心思,已经不在那图上了。
老胡躺在角落里,Shirley杨和秦娟一左一右地守着他。他胸口的印记,依旧在微弱地明灭,像一盏电量耗尽、却被人强行续上的油灯。每一次光亮,都伴随着他身体的轻微抽搐;每一次黯淡,他又会陷入更深的昏迷。那种共振带来的虚假安宁,像毒药一样,让我们眼睁睁看着他被消耗,却无能为力。
“得去看看外面。” 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Shirley杨抬起头,她脸色苍白得像浸湿的纸,但眼神依旧锐利。“小心点。” 她嘶哑地说,“维克多可能就在附近。”
维克多。
这个名字像冰锥一样扎进我的太阳穴。
我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左腿钻心地一疼,让我龇牙咧嘴。操!这腿要是再好不了,老子真成累赘了。
我挪到门边,耳朵贴在冰冷的金属门板上。
死寂。
只有自己 擂鼓般的心跳,和老胡那边压抑的喘息。
我轻轻地、极其缓慢地,推开一条门缝。
嘎吱——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空气里炸开!我头皮一麻,差点缩回去。但预期中的枪声或嘶吼并没有出现。
没有动静。
我屏住呼吸,将眼睛凑到门缝边,向外窥探**。
观测站外,是河滩延伸过来的沙石地。不远处的荧光河,静静地流淌,微光映照着对岸那片幽蓝色的菌林。
没有人影。
维克多和他那个残兵,没在岸边。
我稍稍推开门缝,身体侧出去,贴着粗糙的岩壁,警惕地扫视**四周。
安全?
不。
我的直觉,左臂那个印记,都没有传来预警。但我的鼻子,却嗅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不属于这片菌林的气味。
一股硝烟味。
还有……一股血腥味。
新鲜的。
我心脏猛地一缩,猫着腰,踉跄着向观测站的侧后方挪去。那里的岩壁下,有一片阴影,最容易藏东西。
果然。
在沙石地和岩壁交接的阴暗角落,一道 新鲜的、深深的刮擦痕,赫然在目!
那是用金属利器,狠狠地抠出来的!痕迹边缘的沙砾还新着,没被风吹散。
而在刮擦痕的尽头,半个 模糊的脚印,清清楚楚地印在潮湿的泥地上!
靴子印。
特种作战靴的花纹。
半个。
前脚掌 用力蹬地的姿态。
是维克多!
他来过这里!
就在不久之前!也许就在我们刚刚躲进来的时候!
他发现了这个观测站!他试图靠近!甚至可能试图撬开这扇门!
但他放弃了。
为什么?
因为里面有人?因为听到了我们的动静?还是因为……他自己也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半个脚印。
泥是湿的。脚印很深,说明他体重很沉,或者当时重心很低,像是在潜行或者躲避什么。
在脚印的旁边,还有几点暗褐色的污渍,渗进了泥土里。
血。
维克多的血。
看来Shirley杨猜得没错,他的伤势比我们更重,已经撑不住了。
“操……” 我低低地骂了一声。
这孙子,阴魂不散啊!
他像一条受了伤的毒蛇,躲在暗处,盯着我们,伺机而动。
现在,他知道我们在这里。
我们,也知道他就在附近。
一场无声的躲藏与侦查,心理博弈,在这片死寂的河滩上,悄然展开。
我退回观测站,重新 抵上门。
“是他。” 我嘶哑地对Shirley杨说,“半个脚印。新鲜的血。他来过,又走了。”
Shirley杨瞳孔一缩。“他没敢进来。” 她喃喃,“是忌惮我们?还是他自己 也 遇到了 更大的 威胁?”
她看向窗外,目光 扫过 对岸的菌林,又 落在那条 流淌着微光的河上。
“《十六字阴阳风水术》里讲,‘气随风转,煞伴血行’。” 她声音 低沉,“维克多的血气,会 引来 什么? 这片 病态的土地,会 如何 对待 一个 闯入的伤者?”
我 猛地 想起 之前 在 河滩上遭遇的夜狩者。
它们 嗜血。
它们 无形。
维克多的血,就是 最好的诱饵!
一股 寒意,从 尾椎骨 窜上天灵盖。
我们 躲在这里,以为 安全。
其实,我们 和 维克多,都 成了 这片 狩猎场上的 猎物。
而 猎人,正 顺着 血腥味,悄悄 逼近。
观测站里,死寂。
只有 老胡 胸口 印记 微弱的光芒,在 黑暗中** 明明灭灭。
像 一盏 即将 熄灭的灯。
也像 一个 正在 被 消耗的诱饵。
我 握紧了木棍,左臂的印记,毫无征兆地** 灼痛起来!
这一次,不是 预警。
而是 一种 被 窥视的** 寒意!
仿佛 有 什么东西,正 贴着观测站的外墙,缓缓 移动。
就在 我们 头顶?
还是 就在 门外?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这场 游戏,已经 开始了。
而我们,连 对手 是谁,都 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