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有德本来,还在办公室里骂娘。
火车站那边一节车厢炸了,炸得他心惊肉跳。
虽然表面上跟他没什么直接关系,可他总觉得今天眼皮子一直跳,跳得他心烦意乱,连茶都喝了两大缸。
“妈的,啥破事都能摊我头上.......”
他正骂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就被踹开了。
马有德吓得一激灵,抬头一看,只见刘主任带着保卫科和宋福根,赵春梅一起冲了进来。
“主任,这啥情况啊,你们这是.......”
话还没说完,两个保卫员已经一左一右站到了他身边。
马有德脸上的笑一下僵住了。
“啥意思?”
刘主任面沉如水:
“老马,都是多年的同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日本人。”
马有德当场就炸了。
“曹.........”
“刘主任,你啥意思?”
“我可是你一手提上来的,你不能跟我开这玩笑啊。”
赵春梅冷冷道:
“玩笑?火车站那批货是你经手的吧。”
“你是不是,代号樱花。”
马有德一听这话,差点没瘫软在椅子上:
“啥?”
“我成樱花了?”
“樱花是啥啊,我真不知道。”
“再说,那些货我就扫了一眼,一般情况下,我具体的工作,都是交给孙姐负责呢。”
“孙姐人呢?”
刘主任摇了摇头:
“孙姐,已经消失了。”
“老马,都是多年的同事,要是这事和你没关系,你可别瞎说,瞎咬人。”
看老马一脸惊慌失措的模样,刘主任的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按宋福根的说法,眼下到底谁是特务还不一定,但老马的嫌疑要小于王金标。
老马也是多年的老油条,自然明白这话里的意思:
“我干这么多年,图的是啥?”
“还不是想往上爬两步,过过官瘾。”
“主任,你可一定要想办法,帮我洗清嫌疑啊,我绝对是清白的。”
宋福根盯着他,神色不动:
“带走再说。”
很快,屋里的东西,连同马有德同志,甚至他平日喝茶的缸子,就都被抓起来了。
马有德被押走的时候,计划调拨处那边也动手了。
王金标比马有德沉得住气多了。
他没骂,也没慌,甚至在保卫科冲进办公室时,还慢条斯理地把手里的钢笔帽合上了。
“刘主任,这是唱哪一出?”
他抬头看着门口的人,脸上甚至还带着点不咸不淡的笑。
刘主任此时已经没了平时那副和气模样,冷声道:
“王金标,你涉嫌里通外国,出卖情报,组织策划重大窃密活动,跟我们走。”
可王金标只是笑了笑,甚至还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
“刘主任,这帽子可不小。”
“你们有证据吗?”
“我明白了,刘主任,你是想在退休之前把我拉下去,好给你的好心腹马有德让道把。”
王金标的心中,早了就明白会有这么一天。
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老秦刚死,还没凉透,郭科长那边还没开始行动,怎么就暴露了呢?
好在,他之前一直有准备。
孙姐自作聪明........也没机会开口说话了。
赵春梅往前一步:
“樱花,别装了。”
“这张单子,是你签的。”
“老秦那条线,也是你安排的。”
“火车站那批货,表面是工业配件,实际上却在你签字后突然改了路线。”
“还有老冯,孙姐,都是你收买的,侵吞国有财产,用来当特务行动的经费,你还利用贪污的物资,腐蚀,拉拢其他单位的人员。”
王金标低头看了眼单子,心中一凛。
他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查的这么快,那影子的事.......
“工作安排而已。”
“锅炉厂的事,计划调拨处本来就会碰到。”
“你们不能因为我签了字,就说我是特务吧?”
“而且,孙姐和老冯,都是马有德的手下,你们更应该查的人,是他。”
宋福根一直盯着他。
直到这会儿,他心里最后一点怀疑也快散了。
因为王金标太稳了。
而且,还试图将目标往马有德的身上转。
“带走。”
“审讯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
王金标终于抬头看向宋福根,眼底掠过一抹阴冷。
“你是谁的人?”
宋福根咧嘴一笑:
“抓你的人。”
抓完两人,众人还是没能找到孙姐。
宋福根则是在王金标的办公室,跟着刘主任找了半天,结果当然是一点收获没有。
与此同时,锅炉厂那边也出事了。
赵春梅安排在那边的人,本来是想先悄悄盯住郭科长,再顺藤摸瓜看看他接头的是谁。
结果没想到,郭科长也是个老特务。
他借着项目后勤盘点的名义,偷偷去了厂区西侧一间半废弃的材料室,然后易容利用提前收买的保卫科人员,成功的跑了出去。
消息传回来的时候,宋福根深吸了一口气,怪不得王金标那么有镇定。
原来,上下线,全都断了。
这下,虽然抓到了间谍,但并没有尽全功。
好在,因为行动的时间提前,重要的国家情报,没有像前世那般被泄露,也算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的两天,调查越查越怪。
怪在哪?
怪在所有的明线,旧线,坏线,最后都在往马有德头上汇。
上一任储运科长就是扶桑间谍。
这一任储运科长经手的货又出了爆炸。
火车站那批货的出库单,储运科盖章。
几次异常挪货,储运科在场。
甚至连老冯那边模模糊糊的外围口供,都提到过马科长三个字。
这下,别说专案组里旁的人,就连刘主任都开始有些打鼓了。
“福根啊........”
他压低声音:“会不会,真是马有德?”
出了这么大的事,刘主任暂时也被停职了,但好在有宋福根和赵春梅的担保,他还能跟着混进了专案组。
宋福根皱眉:
“不,一定是王金标。”
“马有德,不像。”
“咱得找到证据...........”
赵春梅也眉头紧皱:
“现在,人抓住了,但没有实质性的证据。”
“我爷爷生日,没剩几天了。”
“实在不行,我叫警卫处的人,动用大记忆恢复术试试。”
王金标这两天坐在审讯室里,冷静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