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诺兰一行踏入前哨站的路上，不断有更多接到消息的矮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矮人哨站的首领亲自领路，无疑极大加强了说服力。
最初的戒备先是变成好奇，在感受到那股厚重的力量后又演化为了敬畏。
就连同行的金姆都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如此多关注，也觉得倍儿有面子。
前哨站的最高管理者是矿业协会远东分部的主管，巴尔萨·钢锤，人称“灰矮人”。
一身自己亲手打造的深灰色战甲，表面有明显的战斗痕迹，肩甲和胸甲的边缘都包了一层加厚的锻钢。
别的不说，光这一身行头，没有黄金阶的战士能直接被压趴下，但他健步如飞，毫无影响。
大型氏族就是不一样，格尔特和巴尔萨的实力都在黄金阶巅峰。
路上据巴尔萨介绍，矮人战士们骁勇善战，先遣队更是精锐力量，平均实力在黄金阶前期左右。
诺兰听得暗自点头，这个实力，基本上和黑甲卫队也相去不远，矮人的战斗力确实扎实，比大多数人类王国的军队强出一截。
很快，他们径直来到了主厅。
铁桌上摊着一张极为复杂的周边地形图，除此以外别无他物。
诺兰看了眼地图，那是专用的地下地形图，大量的标线和复杂的标记让他看得云里雾里。这玩意，估计只有矮人看得懂，难怪他们这种军事资料藏都不带藏的。
巴尔萨就是那种典型的矮人，毫无客套开门见山。
“诺兰大人，先遣队跟‘七手’科洛斯的爪牙打了两个月。虽然每个矮人战士至少能同时应对五个敌人，但它们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情况越来越吃紧。尤其在一处富矿资源点附近，我们的三次推进都被打退了。”
“你们有多少人？”诺兰指了指外面。
“无光之沼涉及到三个重要的战略矿区，矿业协会将钢锤的精锐力量都调到这儿了，现在还剩七百人。”
“才这么点？”伊芙琳有些诧异，巴尔萨沉默地点了点头。
伊芙琳的惊讶情有可原。跟诺兰在一起这么久，她对人类王国的数量级更熟悉。
七百人，连黑甲卫队一个大连的一半都不到。
果然如此，诺兰了然。
矮人虽然个体实力强劲，战斗能取得很高的战损比，但他们最大的难题同样是人员。
由于低生育率，矮人的人口规模一直上不去。
为了生存和资源，他们长期和地下的邻居们处于战争状态，这进一步导致他们的人口规模缩小。
缺少新生人口作为劳动力，大量要塞和工坊遭到遗弃，物资的缺乏和地盘的减少进而也导致战斗力逐年下降。
战斗人口每一个的损失都是惨痛的。
据巴尔萨介绍，现实就是相较于数百年前的巅峰时期，已经有超过五分之一的矮人要塞因缺乏人口而被废弃。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虽然格尔特认为矮人衰落的主因是先祖熔炉出现了问题，但诺兰认为他们的人口短缺和连年战争同样致命。
“除了战损，物资也开始见底。卡拉克方面对战局的估计有些太过乐观，后勤跟不上了。”
“用的战锤、雷管和弹药几乎见底，我们原本正指望后续焰锤氏族的增援。先父保佑，诺兰大人，没想到来的人是你。”
巴尔萨说到最后一句时，带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既是意外，也有一丝不甘。
说到底，“耻辱之日”对他们的影响还是太过深远。
“这仗是非打不可吗？”伊芙琳又问。“你们本来人就少，还要去对外扩张？听起来不太理智。”
“这是没办法的事，这位……嗯……夫人。卡拉克附近的几个主要矿区都接近枯竭，其余的小矿脉支持一个小型氏族还行，对于整个群山王国肯定不管事。”
“只有开发新的富矿才能用最低的劳动成本获得最多收获，这也是为了王国的延续。”
诺兰拍了拍巴尔萨的肩膀：“放心，巴尔萨。既然我来了，肯定不会对矮人的处境坐视不理。‘七手’的主城位置，你知道吗？”
对于诺兰的表态，巴尔萨十分庆幸。
但内心深处，对于这位凭空出现的群山之王是何实力，还是要打个问号。
巴尔萨又看了一眼地图，点了点头。
“当然。‘七手’当初就是占据了一个废弃的矮人要塞，才一步步发展到现在的体量，成为称霸无光之沼的地下领主。诺兰大人，我们下一步的作战部署要如何进行？”
“如果您是准备阻断他们的补给线路，那恐怕有难度……他们的八臂巨蜥和掘进兽都有高超的挖掘能力，几乎不可能设卡和伏击……”
巴尔萨瞥向诺兰，但后者并未被这个消息打击，反而大摇其头。
“作战？不不不。只要知道他的位置就好办了。”
诺兰说得十分轻松。
“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人类俗语叫‘擒贼先擒王’？给我几个向导，我亲自去‘拜访’一下他。”
“诺兰大人，‘七手’科洛斯是卑鄙恶毒的恶棍，典型的地下城领主，跟他谈判不可能有结果的。况且那座要塞的防御工事比您想象中更严密。”
巴尔萨组织了一下措辞。
“前往“七手”的地盘不是一个好主意，前哨站的大型加农炮也没法给您支援。您如果执意要过去……”
见诺兰想来文的，巴尔萨心中鄙视，但表面上还是实话实说。
“谁跟你说我要谈判了？”
诺兰摆摆手打断了他。
“我虽然第一次来，但我知道地下世界的规矩。你别管我怎么处理，按我说的做就好，尽快。我不需要你的战士，这对你们也没损失吧？”
巴尔萨一愣，见诺兰如此坚持，只好同意。
他也正好想见识一下，这位现任的群山之王到底有什么手段。
巴尔萨承诺将会连夜选出合适的人选。因为诺兰要求尽快，最终约定第二天一大早出发。
“终于，可以睡一个像样的觉了。”伊芙琳伸着懒腰，软软地靠在诺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