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泉城·女汤
竹篱围起的小池子，水面漂着花瓣——娜美坚持要放的，说“有仪式感”。空气里是硫磺味、花香、和女孩子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混合的、复杂的气息。
沈青整个人沉在水里，只露出鼻尖以上。她在尝试用龟息功降低存在感。
失败。
娜美的手“哗啦”破开水面，精准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捞出来。
“躲什么躲！”娜美的眼睛在热气中亮得像探照灯，“都是女的！害羞什么！”
沈青被迫坐直，月白色的皮肤泡得泛粉，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肩背。水珠从睫毛滚落，顺着锁骨滑进水里。
娜美的视线跟着那滴水珠走，然后猛地倒抽一口凉气。
“阿青！”她凑近，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你的身材——是真实存在的吗？！平时穿那身裙子完全看不出来！这腰臀比！这腿长！这……这胸围？！呃……虽然没有我的大，但是形状太好看了吧！！！”
“真是便宜了他们那群混蛋了！”
沈青又想沉下去，但被娜美和罗宾一左一右按住了。
“嗯，确实很好。”
罗宾的声音带着笑意，她优雅地靠在池边，但黑色的眼睛像最精密的扫描仪，把沈青从头到脚“测量”了一遍，
“我刚刚用能力确认过了。皮肤紧致，肌肉线条流畅，脂肪分布完美。确实……”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但让沈青后背发凉的笑容，“便宜那些人了呢。”
“罗宾！！”沈青的脸红透了，挣扎着想跑，但诺琪高从右边包抄过来。
“让我摸摸！”诺琪高眼睛发亮，伸手就要碰沈青的腰。
沈青“嗷”一声弹起来，水花溅了所有人一脸。
“我、我自己的身材我知道！”她抱着自己缩到池子角落，声音发颤，“你们别过来！”
白星泡在池子另一边，巨大的鱼尾在水下轻轻摆动。她双手捧着脸，淡粉色的长发像海藻一样铺开，眼睛湿漉漉的。
“阿青大人……好漂亮……”她小声说，脸也红了，“像、像海里最美的人鱼……”
薇薇游过来，蓝色的马尾在水面晃了晃。她温柔地笑着，但眼睛里的好奇藏不住。
“阿青平时都穿那月白色裙子，看起来很纤细，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呢。。”
“我的流仙裙有隐藏身材的效果，看起来和普通人一样。”沈青把下巴也沉进水里，声音闷闷的，“被你们看光了……”
“这才哪到哪！”娜美一拍水面，水花溅起半米高，“明天以后你才叫真的被‘看光’！而且不止一个人看！是十三——”
“娜美！！！！”
沈青的尖叫惊飞了竹篱外树上的三只鸟。
娜美嘿嘿一笑，从池边的竹篮里摸出那个防水的小本子，“啪”地摊在池边的石头上。本子封面上画着可爱的爱心和婚纱，但里面——
是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字的表格。表格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有柱状图，有折线图，还有脚注。
“来！说正事！”
娜美抽出防水笔，笔尖“咔哒”一声按出来，
“关于你未来的‘幸福生活规划’，我们几个研究了三天三夜，结合了医学、心理学、运动力学、时间管理学，以及……”
她顿了顿，表情严肃，“我们偷偷咨询了可可西亚村最有经验的接生婆、阿拉巴斯坦的宫廷御医、鱼人岛的生育专家、以及革命军后勤部的‘家庭和谐办公室’。”
沈青眼前一黑：“你们……咨询了什么……”
“一切。”罗宾优雅地接过话头，翻开本子第二页，上面是十三张照片——十三张穿着新郎礼服、表情各异的男人照片，每张照片下面都有详细的数据：“身高、体重、体脂率、肌肉量、血型、过敏史、作息习惯、饮食偏好、已知伤病记录、以及……”
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根据现有情报推测的‘某些方面’的评估分数。”
沈青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看！”娜美用笔尖点着表格，“这是第一版方案！我们按‘可持续发展原则’设计的！”
“关于你未来生活的，老公日程表！”娜美把本子摊开，放在池边的石头上，确保沈青能看见，“我们几个讨论了很久，结合了大家的性格、能力、作息、以及……嗯，某些方面的需求，初步拟定了几个方案。你看啊，这是第一版……”
沈青看着那个本子，又看看围过来的罗宾、白星、薇薇、诺琪高，眼前一黑。
“不、不要……”
“抗议无效！”娜美一锤定音，用笔尖点着本子，“你看，这是路飞，他精力旺盛，但比较粗心，需要你多引导，所以安排在周一，给你一周的时间缓冲……”
“这是索隆，他训练量大，体力好，但可能不太会照顾人，所以安排在周二，你可以顺便检查他的训练成果……”
“这是山治，他温柔细心，厨艺好，周三可以给你做顿大餐补补……”
“这是基德，他比较……嗯，直接，可能不太懂浪漫，但体力应该不错，安排在周四……”
“这是罗，他心思细腻，医术好，周五可以帮你调理身体，应对周末……”
“这是卡塔库栗，他……”
“这是路奇，他……”
“这是……”
娜美滔滔不绝，罗宾时不时补充几句，白星和薇薇红着脸点头，诺琪高在旁边嘿嘿笑。
沈青捂住脸，整个人缩进水里，只露出半个脑袋，耳朵尖红得几乎透明。
“我不要……你们别说了……”
“不行！”娜美一把将她拽出来，水花溅了满脸，“这是为你好！要科学！要合理！要可持续！要细水长流！要劳逸结合！要……”
沈青生无可恋地泡在水里，听着娜美和罗宾就“是单数日好还是双数日好”展开激烈讨论，听着白星小声说“可以按发色轮换”，听着薇薇建议“可以按身高排序”，听着诺琪高嘀咕“可以按体型分配”……
她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被水汽打湿，黏在一起。
快点结束吧。
“停！！！！！”
沈青从水里炸出来，水花溅了娜美一脸。她脸涨得通红，眼睛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温泉汽还是别的。
“我不要这个！什么计划表！我又不是项目！！”
“但你是新娘！”娜美抓住她的肩膀，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阿青！这不是玩笑！这是科学！是管理！是可持续发展！我们必须科学规划！合理分配！优化资源！”
“我可以回修仙界……”沈青虚弱地挣扎。
“回修仙界也要面对他们！”罗宾温柔地补刀，翻开本子另一页，“看，这是‘修仙界特别版’，考虑了灵力循环、双修功法匹配度、以及不同境界突破期的注意事项。”
沈青呆滞地看着本子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备注。
她想死。
不，她想立刻飞升，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所以，”娜美合上本子，表情严肃得像在宣布作战计划，“从明天晚上开始，严格按照这个日程表执行！我们会监督！罗宾会用能力远程监控！白星会记录你的精神状态！薇薇会做营养分析！诺琪高会……呃，诺琪高你负责什么来着？”
诺琪高咧嘴一笑：“我负责在她想逃跑的时候把她抓回来。”
沈青：“……”
她缓缓地、缓缓地沉进水里，吐出几个泡泡。
泡泡浮上水面，炸开，像一声无声的哀鸣。
温泉水很热，烫得皮肤发红，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脸上烧得厉害，耳朵尖红得透明。
但奇怪的是，在羞耻、绝望、想逃离的冲动底下，心里某个角落，有一丝隐秘的、滚烫的、她死也不会承认的……
期待。
她甩甩头，把那个念头连同水花一起甩出去。
然后继续听娜美和罗宾，就“是单数日上半夜好还是双数日下半夜好”展开新一轮的、引经据典的、差点打起来的学术辩论。
竹篱外，温泉的热汽袅袅上升，融进夜色。
远处的海浪声隐隐约约，混着男汤那边偶尔传来的、路飞被山治追打的惨叫，和女汤这边激烈的、关于“可持续发展”的争论。
明天。
一切就要开始了。
池子里，沈青把整张脸埋进膝盖。
她开始认真思考，现在飞升，还来不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