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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宁荣荣魂穿凡人成韩立小妹 > 第624章 甘霖天降,仪式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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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甘霖天降,仪式中断

净化之种沉入地底的瞬间,天空开始下雨。

不是寻常的雨。

第一滴雨水从暗红色的云层中坠落时,狮心真人正用仅剩的右手扶着断臂,靠在金毛战狮身侧大口喘气。

他的左臂断口处,那些被殿主阴影之力侵蚀的灰黑色腐肉正在光波中一块块脱落,新生的肉芽缓慢蠕动,又痛又痒。

雨水滴在他额头上,他下意识抬手去擦。

手指触碰到那滴水的瞬间,他整个人僵住了。

那不是水。

是液化的生机。

那滴“雨水”渗入他额头的皮肤,沿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它流经之处,那些在数月血战中积累的暗伤、淤堵、经脉微裂,都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愈合。

断臂处新生的肉芽在雨水的滋润下疯长,从缓慢蠕动变成肉眼可见的延伸,几息之间就包裹住了裸露的骨茬。

“这是……”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眼眶却红了。

他活了上千年,见过无数天材地宝,见过灵丹妙药起死回生。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雨——它不是某一种灵药炼化后的精华,不是某一种功法修炼出的神通,而是一整片大地将自己万年孕育的本源生机化作的甘霖,毫无保留地洒向每一个生存在它身上的生灵。

第二滴雨水落下。

然后是第三滴,第十滴,第一百滴,第一千滴。

雨势从零星的几点迅速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小雨变成密集的中雨,从中雨变成倾盆大雨。

翠绿色的雨丝从天空中垂落,千万条,亿万条,如同无数根蚕丝将天地缝合在一起。

雨水击打在血池中,粘稠的血浆被稀释、冲刷、净化,暗红色的水面迅速褪色,从红到淡红,从淡红到浑浊,从浑浊到清澈见底。

血池变成了清池。

雨水击打在焦黑的土地上,那些被阴影之力侵蚀得寸草不生的焦土,在雨水的浸润下裂开无数道细缝。

嫩绿的草芽从缝隙中钻出,在雨中舒展叶片。

草芽生长的速度快得惊人,从一寸到一尺只需要几息,从一尺到一丈也不过数十息。

它们不是普通的草木,是地脉生机过剩后外溢的具现——每一片叶子都翠绿得近乎透明,叶脉中流淌的不是汁液,是发光的灵液。

雨水击打在那座由白骨与黑石砌成的祭坛上,那些刻满符文的白骨在雨水中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投入冰水。

骨头上暗红色的符文一个接一个暗淡下去,符文线条中封存的寂灭魔气被雨水中的生机强行剥离,化作黑色的烟雾从骨头表面升腾而起。

烟雾还没来得及飘散,就被密集的雨丝击碎、冲刷、消融于无形。

白骨失去了符文的支撑,开始崩碎,从边角处一块块剥落,化作灰白色的粉末被雨水冲走。

黑石基座光滑如镜的表面在雨水中变得粗糙,那些镜面中映出的扭曲倒影——那些被献祭者的痛苦面孔——一张接一张地闭上眼睛,面容从扭曲变得安详,然后如同泡沫般破碎消散。

雨水击打在那些跪伏在地的囚徒身上。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最先感受到了变化。

他是青霖山外门的一个杂役,筑基期的修为,在影殿突袭时被抓来当了祭品。

他脖子上的黑色项圈已经戴了三个月,项圈内侧的倒刺日夜不停地吸取他的精血,将他从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吸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活尸。

他已经三天没有力气抬头了,只是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等待仪式结束时被投入血池的那一刻。

雨水滴在他光秃的头顶上。

温热的、带着大地气息的液体从头顶渗入,沿着他已经干涸的经脉蔓延。

那股暖意流过他被倒刺刺穿的脖颈时,项圈内侧那些细密的倒刺如同被火烧般剧烈颤抖,然后一根接一根地从他的皮肉中退出。

项圈上的黑色符文在雨水的冲刷下迅速暗淡,最终咔的一声裂开一道细缝,从他脖子上脱落,掉在地上摔成碎片。

老者猛地抬起头。

他那双已经浑浊了三个月的眼睛,在雨水中一点一点恢复了清明。

他看到了翠绿色的雨丝,看到了正在崩碎的白骨祭坛,看到了那扇正在加速瓦解的轮回之门,看到了血池边缘那些浑身浴血却还站着的人们。

他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呜咽。

他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几乎忘记了怎么发声。

但他没有放弃,他拼命地、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喉咙里往外挤。

“谢……谢谢……”

声音沙哑得几乎无法辨认,却让周围那些同样刚刚苏醒的囚徒们同时红了眼眶。

一个年轻的玄剑宗女弟子跪在地上,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颤抖。

她不是在哭,是在笑。

她的脖子上还残留着项圈脱落后的疤痕,她的灵力还被封印着,她的经脉中还残留着寂灭魔气的余毒。

但她还活着,她的师兄弟们还活着,这片大地还活着。

雨水顺着她的指缝流下,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一个百兽谷的弟子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嘴里反复念叨着什么。

凑近了才能听清,他在念那些死去同门的名字。

一个一个,从第一个到最后一个,念得很慢,念得很认真,仿佛要把每一个名字都刻进骨头里。

念到最后一个时,他终于哭了出来,哭得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嚎啕声在雨中传得很远很远。

那些被影殿控制、神魂被阴影之力侵蚀的三宗弟子,在雨水中一个接一个地停下动作。

他们空洞的眼神中浮现出迷茫,从迷茫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清明。

有人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武器,看着武器上沾染的同门鲜血,浑身开始剧烈颤抖。

有人跪倒在地,将脸埋进泥水里,发出压抑的、撕心裂肺的哭喊。

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雨水冲刷着他们的脸,将那些被强行灌入的阴影之力一丝一丝地剥离,每剥离一丝,他们的身体就颤抖一次,仿佛被剥去的不是魔气,是一层皮。

但没有人怪他们。

因为他们也是受害者。

木易副院主瘫坐在血池边缘,那条长歪了多年的瘸腿在雨水中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错位的骨骼正在自行复位,断裂的筋脉正在重新连接,那些让他每逢阴天就痛不欲生的旧伤,正在以他能够清晰感知到的速度愈合。

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流下,将他脸上干涸的血迹和泥土冲刷干净,露出下面那张皱纹深刻的老脸。

他看着那些在雨中苏醒的弟子,看着那些抱头痛哭的囚徒,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念着死去同门名字的年轻人。

他笑了。

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他想起苏言真人,想起那位师兄在最后传讯时虚弱而坚定的声音:“带它走,离开青岚,去乱星海。”

他想起自己拖着断腿跑了三天三夜,带着几十个弟子逃到百兽谷时,狮心真人二话不说打开谷门的样子。

他想起那些在逃亡路上倒下的人,想起那些在血战中死去的人,想起那些再也看不到这场雨的人。

“师兄。”

他的声音沙哑如枯枝,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你看到了吗?”

雨水继续下。

狮心真人从金毛战狮背上站起来,用仅剩的右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他的左臂断口处,新生的肉芽已经完全包裹住了骨茬,虽然距离长出一条完整的手臂还差得远,但至少不再流血了。

他活动了一下右肩,骨骼发出咔咔的声响。

他抬头看着天空。

那扇由白骨堆砌的轮回之门,正在加速崩碎。

门柱上的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大块大块的白骨从门框上剥落,在坠落的过程中被雨水冲刷、碎裂、化作齑粉。

门后的黑暗中,那些蠕动的根须发出无声的嘶吼——那嘶吼虽然听不见,却直接作用于神魂,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根须疯狂地想要冲进来,想要在门彻底崩碎前抓住最后的机会,将这片即将到手的猎物拖入深渊。

但净化之种的光芒和这场甘霖,形成了一道它们无法逾越的屏障。

翠绿色的光幕在轮回之门前展开,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

那些根须撞在光幕上,如同飞蛾扑火,在接触的瞬间就开始枯萎、断裂、化作飞灰。

一根断裂了,十根涌上来。

十根断裂了,百根涌上来。

它们疯狂地、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那道光幕,仿佛除了向前之外别无选择。

因为它们身后,那扇门正在关闭。

门框上的白骨已经崩碎了七成,门中的黑暗正在急剧收缩。

那些来不及撤回的根须被收缩的空间之力生生扯断,断口处喷涌出暗紫色的液体——那是寂灭之树的汁液,每一滴都蕴含着足以污染一片大地的魔气。

但那些汁液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甘霖和光幕双重净化,在空中就化作了无害的灰白色雾气,被风一吹就散了。

轮回之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那声音不像是物体崩塌的声音,更像是一头巨兽临死前的哀嚎。

剩余的门框同时崩碎,无数白骨碎片在翠绿色的光芒中化作飞灰。

门中的黑暗急速收缩,从一个巨大的漩涡缩小成一个黑点,从黑点缩小成针尖大小的一点暗芒。

那点暗芒在最后一刻剧烈跳动了一下,仿佛门后的存在不甘心地发出了最后的诅咒,然后彻底熄灭。

轮回之门,关闭了。

在门关闭的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

那震动不是从地面传来的,是从空间本身传来的——是两个世界之间那条被强行打开的通道彻底崩塌时,空间反弹产生的余波。

余波扫过青岚域的天空,将那些暗红色的云层撕开一道道巨大的裂口。

阳光从裂口中倾泻而下,金黄色的光柱与翠绿色的雨丝交织在一起,在天地间形成无数道绚烂的光柱。

雨渐渐小了。

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小雨变成零星几点,从零星几点变成最后一滴。

最后一滴雨水落在血池中央,在水面上漾开一圈涟漪。

涟漪扩散到池边时,雨停了。

云层在阳光的照射下迅速变薄、变淡、最终彻底消散。

青岚域的天空,在经历了数月的暗红色笼罩后,第一次露出了它本来的颜色——那种澄澈得近乎透明的湛蓝,蓝得让人想哭。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向这片千疮百孔的大地,洒在那些刚刚发芽的嫩草上,洒在那些重新流淌的溪流中,洒在那些劫后余生的人们身上。

狮心真人仰起头,闭着眼,让阳光照在自己脸上。

他那张布满风霜和伤疤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很久没有出现过的表情——不是豪迈,不是愤怒,不是疲惫,是平静。

他静静地站了很久,然后睁开眼,转身看向血池中央。

韩立还跪在那里,怀中抱着沉睡的荣荣。

他的衣袍被殿主的掌力贯穿了一个大洞,边缘处还残留着被阴影之力侵蚀的灰黑色痕迹。

他的右胸伤口在甘霖的滋润下已经止血,但愈合的速度远不如其他人——他的伤势太重了,混沌本源消耗太多,甘霖中的地脉生机只能帮 him 稳住伤势,无法让他痊愈。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如同一棵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树。

但他还跪着。

他的背还直着。

他低着头,看着怀中荣荣沉睡的小脸。

荣荣的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嘴唇上那一道道深可见血的口子在甘霖中愈合了大半,呼吸也变得平稳而绵长。

小听趴在她怀里,两只耳朵耷拉着,已经睡着了,小小的身体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韩立伸出手,轻轻拂去荣荣额头上一缕被雨水打湿的碎发。

他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怕惊醒她。

狮心真人走到他身边,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只手很重,很粗糙,却很温暖。

“小友,辛苦了。”

韩立没有抬头,只是低声道:“她更辛苦。”

狮心真人低头看着荣荣,咧嘴笑了:“这丫头,跟你一样倔。等醒过来,老夫请她喝百兽谷最好的百花酿。”

韩立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喝不了酒。”

“那就喝蜂蜜水。”狮心真人哈哈大笑,“老夫谷里的玉蜂浆,可是青岚域独一份。”

笑声在血池上空回荡,惊起了几只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白鸟。

白鸟在湛蓝的天空中盘旋了两圈,朝远方飞去,消失在那片正在重新变绿的山峦之间。

木易副院主拄着拐杖走过来。

那根拐杖还是从废墟中捡来的断剑,他的腿虽然好了大半,但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

他走到韩立身边,低头看着荣荣,眼眶微红。

“荣丫头立了大功。”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柔,“等她醒了,老夫把那株珍藏了八百年的玉参炖了,给她补补身子。”

韩立终于抬起头,看着这两位老人。

一个断了左臂还在大笑,一个瘸了腿还在惦记着炖参。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灰鼠从逐影号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跑过来。

他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撮,脸上蹭了好几道黑灰,衣袍上全是破洞。

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跑到韩立面前时差点被地上的碎石绊倒,踉跄了两步才站稳。

“老大!那扇门真的关了!我们真的赢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带着哭腔。

韩立看着他,点了点头:“嗯,赢了。”

灰鼠咧嘴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黑灰抹成了一团,整张脸花得像只花猫。

“老大,接下来怎么办?”

韩立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荣荣,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向狮心真人和木易。

“先把伤员安置好。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那片正在重新变绿的大地上,落在那些正在相拥而泣的人们身上,落在那些正在清理废墟、收敛同伴尸体的三宗弟子身上。

“重建青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