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码头回支队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欧阳然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
眼神，有些放空。
慕容宇开着车，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在想那个人？他问。
还在想那个人？
欧阳然回过神，点了点头。
他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慕容宇没说话。
他也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个神秘的面具人。
会顾队的独门擒敌技法。
还跟影子组织有关系。
这到底是什么人？
你再跟我说说，慕容宇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的情况。
越详细越好。
越详细越好。
欧阳然想了想。
点了点头。
他说。
然后，他开始回忆。
一点点地，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了出来。
---
当时，欧阳然说，我追着他，跑进了那条巷子。
跑进了那条巷子。
他躲在门后面，他继续说，想偷袭我。
想偷袭我。
但我反应快，他说，躲开了。
躲开了。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然后我们就打起来了。
他的身手很好，欧阳然说，真的很好。
真的很好。
出招又快又准，他继续说，而且，每一招都很稳。
每一招都很稳。
不像是普通的歹徒。
不像是普通的歹徒。
更像是……他顿了顿，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更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慕容宇点了点头。
继续。他说。
继续。
我们打了大概……欧阳然想了想，二三十个回合吧。
二三十个回合。
旗鼓相当。他说，谁也占不到便宜。
谁也占不到便宜。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二三十个回合。
旗鼓相当。
要知道，欧阳然的身手，在整个支队，都是数一数二的。
能跟他打二三十个回合，还旗鼓相当。
这个人的身手，可想而知。
绝对不是普通角色。
然后呢？慕容宇问。
然后呢？
然后，欧阳然说，他好像有点急了。
他好像有点急了。
可能是，他继续说，怕我喊人过来吧。
怕我喊人过来吧。
他就想跑。
他就想跑。
但我怎么可能让他跑。欧阳然说，我就缠着他，不让他走。
不让他走。
打着打着，他继续说，我抓住了他一个破绽。
抓住了他一个破绽。
什么破绽？慕容宇问。
什么破绽？
他出拳的时候，欧阳然说，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肩膀微微动了一下。
就一下，他继续说，很细微。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很细微。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
但我看出来了。
但我看出来了。
因为，他说，这个小习惯，顾队也有。
这个小习惯，顾队也有。
慕容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顾队也有？
你确定？他说，声音有点发紧。
你确定？
确定。欧阳然点头，绝对没错。
绝对没错。
顾队出拳的时候，他说，右肩会微微往前耸一下。
右肩会微微往前耸一下。
就一点点，他继续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个人，他说，也是一样。
也是一样。
慕容宇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一模一样的招式。
一模一样的小习惯。
这……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然后呢？慕容宇问，你抓住破绽之后呢？
抓住破绽之后呢？
然后，欧阳然说，我就顺势，抓住了他的手腕。
抓住了他的手腕。
用的是，他继续说，顾队教的金丝缠腕
顾队教的金丝缠腕。
然后，他说，我一拧，一压。
一拧，一压。
就把他，他继续说，按在了墙上。
按在了墙上。
慕容宇点了点头。
金丝缠腕。
这招，他也会。
一旦被抓住，很难挣脱。
尤其是，被欧阳然这种级别的高手抓住。
然后呢？他问。
然后呢？
然后……欧阳然的声音，低了下来。
然后……
我就问他。
我就问他。
问什么？慕容宇问。
问什么？
欧阳然深吸一口气。
我问他，他说，你是谁？
你是谁？
为什么会老队长的专属擒敌术？
为什么会老队长的专属擒敌术？
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你是谁？
为什么会老队长的专属擒敌术？
这句话……
太直接了。
也太致命了。
他什么反应？慕容宇急问。
他什么反应？
欧阳然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他……他说，他愣住了。
他愣住了。
愣住了？慕容宇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就是……欧阳然想了想，就是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大概有，他继续说，一两秒钟吧。
一两秒钟。
就好像，他说，被我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
被我戳中了什么心事一样。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愣住了？
因为老队长三个字？
还是因为，专属擒敌术？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认识顾队？
还是说……
他跟顾队，真的有什么关系？
---
然后呢？慕容宇问，然后他怎么说？
然后他怎么说？
他没说话。欧阳然摇头，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
但我能感觉到，他继续说，他很震惊。
他很震惊。
虽然他戴着面具，欧阳然说，我看不到他的脸。
我看不到他的脸。
但我能感觉到，他继续说，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他的情绪波动很大。
慕容宇点了点头。
震惊。
情绪波动很大。
这说明，那句话，确实戳中他了。
说明，他跟顾队，确实有关系。
可是……
是什么关系呢？
---
再然后呢？慕容宇问，他怎么挣脱的？
他怎么挣脱的？
然后，欧阳然说，他就突然发力了。
他就突然发力了。
很大的力，他继续说，我都没料到。
我都没料到。
我手松了一下，他说，他就趁机，挣开了。
他就趁机挣开了。
然后，他继续说，他就扔了个闪光弹。
扔了个闪光弹。
等我缓过来，欧阳然说，他就不见了。
他就不见了。
慕容宇没说话。
他在思考。
很大的力。
突然发力。
这说明，他之前，可能一直在隐藏实力。
他本来，可以更早挣脱的。
但他没有。
为什么？
是因为，不想跟欧阳然纠缠？
还是因为……
不想伤害他？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慕容宇就自己先愣住了。
不想伤害他？
为什么？
难道……
那个人，认识欧阳然？
甚至……
认识他们两个？
这个想法，让慕容宇的后背，一阵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
---
慕容，欧阳然忽然开口，你说……
你说……
说什么？慕容宇问。
说什么？
你说，欧阳然犹豫了一下，这个人，会不会……
会不会……
会不会是顾队的什么人？
会不会是顾队的什么人？
慕容宇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在想。
顾队的什么人？
儿子？
侄子？
还是……
别的什么亲戚？
可是……
如果是顾队的亲戚。
那他为什么，会在影子组织里？
为什么，会带着核心硬盘逃跑？
这说不通啊。
还是说……
他是卧底？
卧底？
这个念头，让慕容宇的心脏，猛地一跳。
卧底？
顾队的亲人，卧底在影子组织里？
这……
可能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为什么他会顾队的招式。
为什么他看到警察，不恋战，只想跑。
为什么……
他好像不想伤害欧阳然。
如果他是卧底的话……
那一切，就都合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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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底？欧阳然愣了一下，你是说，他是卧底？
他是卧底？
我不知道。慕容宇摇头，我只是猜测。
我只是猜测。
可是……欧阳然皱着眉，如果他是卧底的话，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联系？
为什么，他继续说，要躲着我们？
要躲着我们？
慕容宇想了想。
可能，他说，他有自己的任务。
他有自己的任务。
或者，他继续说，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又或者，他说，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他的身份还不能暴露。
欧阳然点了点头。
有道理。
卧底嘛。
身份越隐秘越好。
不能随便暴露。
可是……
如果他真是卧底的话。
那他是谁派去的？
顾队吗？
还是……
上面？
如果是顾队派去的……
那顾队当年的牺牲，会不会……
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这个念头，让欧阳然的后背，一阵发凉。
顾队的牺牲……
不是意外？
而是……
跟这个卧底计划有关？
这……
这可能吗？
---
还有一种可能。慕容宇忽然说。
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欧阳然问。
什么？
慕容宇沉默了几秒。
然后，缓缓开口。
会不会，他说，他是内鬼？
他是内鬼？
欧阳然的瞳孔，骤然收缩。
内鬼？
什么意思？他问。
什么意思？
就是说，慕容宇说，他本来是警察。
他本来是警察。
是顾队的徒弟，他继续说，或者手下。
或者手下。
然后，他说，他叛变了。
他叛变了。
投靠了影子组织。
投靠了影子组织。
欧阳然的脸色，变了。
叛变？
这……
可能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那也太……
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顾队教出来的人。
竟然叛变了？
还投靠了影子组织？
这……
不可能吧。欧阳然摇头，顾队教出来的人，怎么可能叛变。
怎么可能叛变。
顾队那么正直的人，他继续说，他教出来的徒弟，肯定也差不了。
肯定也差不了。
慕容宇没说话。
他也希望，不是这样。
可是……
万一呢？
万一，真的是呢？
这个世界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人心，是最复杂的。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身边的人，就一定不会变。
---
不会的。欧阳然摇着头，像是在说服自己，肯定不会的。
肯定不会的。
他要是内鬼的话，他说，刚才为什么不杀我？
刚才为什么不杀我？
他有机会的。
他有机会的。
慕容宇愣了一下。
有机会？
什么时候？他问。
什么时候？
就是我扑倒他的时候，欧阳然说，他有一瞬间，是可以反击的。
他有一瞬间是可以反击的。
但他没有。
但他没有。
他只是，欧阳然继续说，想推开我，想跑。
想推开我，想跑。
他跟本，他说，没想过要伤害我。
没想过要伤害我。
慕容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想过要伤害他？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不想跟警察为敌？
还是说……
他认识欧阳然？
甚至，认识他们两个？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内鬼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
毕竟，如果真是内鬼的话。
为了不暴露身份。
杀人灭口，才是正常操作吧？
怎么会，手下留情呢？
---
那你说，欧阳然说，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慕容宇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说，现在还不好说。
现在还不好说。
但有一点，他继续说，可以肯定。
可以肯定。
什么？欧阳然问。
什么？
他跟顾队，慕容宇说，绝对有关系。
绝对有关系。
而且，他继续说，关系还不浅。
关系还不浅。
欧阳然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也同意。
一模一样的招式。
一模一样的小习惯。
听到老队长三个字的反应。
这一切都说明。
这个人，跟顾队，绝对有关系。
而且，关系不一般。
可是……
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他又为什么，会在影子组织里？
这一切，都是谜。
---
好了。慕容宇说，别想了。
别想了。
想也没用。他说，等回去了，我们慢慢查。
等回去了，我们慢慢查。
欧阳然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还是那个人的身影。
黑色的衣服。
白色的面具。
还有……
那双眼睛。
很冷。
也很……
熟悉。
等等。
熟悉？
欧阳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熟悉？
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他好像……
在哪里见过那双眼睛？
可是……
在哪里呢？
他想不起来了。
怎么想，都想不起来。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嘴边。
但就是说不出来。
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怎么了？慕容宇注意到他的异样，又想到什么了？
又想到什么了？
欧阳然摇了摇头。
没什么。他说，就是……
就是……
就是什么？慕容宇问。
就是什么？
就是觉得，欧阳然犹豫了一下，他的眼睛，有点眼熟。
他的眼睛，有点眼熟。
慕容宇愣了一下。
眼睛眼熟？
你确定？他问。
你确定？
不确定。欧阳然摇头，就是一种感觉。
就是一种感觉。
好像，他继续说，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见过。
但又想不起来。
但又想不起来。
慕容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眼睛眼熟。
这说明什么？
说明欧阳然，以前见过这个人？
而且，还见过不止一次？
不然的话，不会有眼熟的感觉。
可是……
欧阳然见过的人，他基本都认识。
如果这个人，真的是他们认识的人。
那会是谁呢？
慕容宇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一个个人影。
但一个个，又都被他否定了。
不对。
都不对。
没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这到底是……
怎么回事？
---
算了。欧阳然摆了摆手，不想了。
不想了。
越想越乱。他说。
越想越乱。
等回去了，他继续说，我们慢慢查。
我们慢慢查。
总会查清楚的。
总会查清楚的。
慕容宇点了点头。
他说，总会查清楚的。
总会查清楚的。
他看了欧阳然一眼。
欧阳然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眉头，微微皱着。
显然，还在想那件事。
慕容宇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
确实太蹊跷了。
一个神秘的面具人。
会顾队的独门擒敌技法。
跟影子组织有关系。
还好像，认识他们。
这到底是什么人？
他跟顾队，是什么关系？
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一个个疑问，像是一团团迷雾。
笼罩在他们心头。
挥之不去。
但没关系。
迷雾再浓。
总有散开的一天。
他们会查清楚的。
一定会。
顾队的清白。
那个人的身份。
还有影子组织的所有秘密。
他们都会查清楚的。
车，继续往前开着。
朝着支队的方向。
也朝着，真相的方向。
虽然前路，依旧迷雾重重。
但只要两个人，并肩站在一起。
就没有什么，是查不清楚的。
就没有什么，是克服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