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妙神清气爽地回到自己的小院,感觉像是休了个超长带薪假,浑身充满了干劲。她先将苏清寒给的丹药和楚啸塞的肉脯分门别类放好,然后美滋滋地规划起接下来的咸鱼生活。
【先睡他个自然醒!然后去膳堂尝尝新菜式,再去藏书阁蹭点闲书看看,顺便……嗯,修炼也不能完全落下,好歹得对得起师尊给的温泉票。】她躺在柔软的床铺上,翘着二郎腿,内心盘算着,【至于什么星辰之力、乙木生机,随缘吧,强求不来,反正现在感觉良好。】
然而,天衍宗显然不打算让她就这么彻底咸鱼下去。
第二天一早,林妙还在跟周公约会,就被院门外中气十足的喊声吵醒了。
“小师妹!小师妹!快起来!有大事!” 楚啸那大嗓门,隔着禁制都清晰可闻。
林妙痛苦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内心哀嚎:【这才几点!修仙界又没有打卡制度!让不让人活了!二师兄这精力不去开荒搬砖真是浪费了!】
她磨磨蹭蹭地爬起来,打开院门,睡眼惺忪地看着门外精神抖擞的楚啸,以及他身后一脸无奈的苏清寒和带着歉意笑容的陆清。
“二师兄……什么大事啊?天塌了有师尊顶着呢……”她有气无力地问。
楚啸兴奋地挥舞着手臂:“不是天塌了!是宗门小比要提前举行了!就在十天后!”
“小比?”林妙愣了一下,记忆里似乎有这么回事。天衍宗每隔一段时间会举行内部比试,检验弟子修为,激励上进。原主因为灵根废柴又心思不正,每次都是垫底,并且会在小比中作死挑衅苏清寒,进一步推动恶毒女配的剧情。
【哦,对,原着里有这段……我记得我好像又去挑衅大师姐,然后被揍得很惨,还被罚了?】她回忆着剧情,顿时一个激灵,睡意全无。【不行不行!现在我跟大师姐关系这么好,可不能走剧情!我得苟住!】
她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小比啊……挺好的,师兄师姐们加油!我……我给你们摇旗呐喊!”
苏清寒看着她瞬间警惕起来的小表情,心中了然,温声道:“此次小比与往年不同,因寂灭教活动频繁,宗门意在快速筛选出有潜力的弟子,加大培养力度,以应对可能到来的风波。所有筑基期以下弟子均需参加。”
林妙:“……” 【所有?包括我这个着名的废柴?!这不是逼着我上去丢人现眼吗?!】
楚啸却没察觉林妙的抗拒,依旧热情满满:“师妹别怕!你之前在腐骨林那么厉害!这次小比正好让大家看看你的本事!说不定能一鸣惊人呢!”
【一鸣惊人?我看是一鸣丢人吧!】林妙内心吐槽,【我那都是被逼出来的被动技能,不受控制啊!真要上台比划,我除了王八拳还会啥?】
陆清小声补充道:“小师姐,听说这次小比奖励很丰厚,前十名都有筑基丹和进入‘幻月秘境’历练的资格呢……”
筑基丹!幻月秘境!
林妙耳朵竖了起来。筑基丹是突破筑基期的关键丹药,对她这个“废柴”至关重要。而幻月秘境据说是宗门掌握的一处低阶秘境,里面有不少好东西,风险相对可控。
【好像……有点心动?】她内心开始权衡,【但是上台打架……好麻烦,好累,还有风险。万一被打哭了多没面子……】
苏清寒看出她的犹豫,道:“妙妙,修行之路,闭门造车不可取。与人切磋,印证所学,方能发现不足,精进自身。况且……”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你如今……已非吴下阿蒙,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大师姐这是……在鼓励我?】林妙看向苏清寒,对上那双清冷中带着信任的眸子,心里有点小触动。【好像……是有点不一样了?至少灵力恢复得快了,经脉也强了……】
她咬了咬牙。社畜的本能让她厌恶额外的工作(比试),但奖励实在太香了!而且,一直苟着,好像也不是办法?
“好……好吧,我参加。”她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不过,师兄师姐,要是我输得太惨,你们可不能笑话我!”
楚啸立刻拍胸脯保证:“谁敢笑话你,二师兄第一个揍他!”
苏清寒微笑点头:“尽力便好。”
陆清握紧小拳头:“小师姐一定可以的!”
既然决定参加,临时抱佛脚是必须的。接下来的几天,林妙被迫结束了短暂的咸鱼生活,开始了突击训练。
训练场地上,楚啸自告奋勇当陪练。
“师妹,看招!”楚啸压制修为到炼气期,一记简单的火球术轰来,声势却不小。
林妙手忙脚乱地凝聚水盾,心里慌得一批:【左边左边!不对右边!啊啊啊要打到了!】她体内的灵力下意识地流转,水盾歪歪扭扭地形成,居然险之又险地挡住了火球,虽然她自己也被震得后退好几步。
【咦?挡住了?】她有点意外,【感觉灵力操控好像顺畅了一点?是温泉的后续效果?】
“不错嘛师妹!反应很快!”楚啸眼睛一亮,加大了点力度,一道风刃席卷而来。
林妙赶紧躲闪,内心继续oS:【蹲下蹲下!转身!哎哟我的老腰!】她姿势狼狈地躲过风刃,体内灵力随着她的意念(和吐槽)本能运转,身法竟然比她自己预想的要灵活些许。
在一旁观看的苏清寒,冰眸中闪过一丝讶异。她能感觉到,林妙的灵力运转方式十分奇特,似乎……带着一种极强的预判性和适应性?仿佛总能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以最省力、最有效的方式应对攻击。这绝非普通炼气期弟子能做到的。
【是因为……她内心那些精准的‘指令’吗?】苏清寒若有所思。那些看似慌张的吐槽,似乎无形中引导了她的身体和灵力。
陪练结束,林妙累得直接瘫在地上,毫无形象。
【不行了不行了……比写代码还累……感觉身体被掏空……】她大口喘着气,内心哀嚎,【二师兄是魔鬼吗?这训练强度,堪比996福报!】
楚啸听着她的心声,虽然不懂“写代码”“996”是啥,但能感觉到小师妹的疲惫,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师妹,你没事吧?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没……没事……”林妙有气无力地摆手,“二师兄……辛苦了……” 【下次能不能换个温柔点的陪练?比如小师弟?】
站在旁边的陆清莫名打了个寒颤。
除了对战练习,林妙也没放下对星辰之力和乙木生机的摸索。她发现自己虽然还不能主动施展出什么融合大招,但在运转《寰宇道衍》基础功法时,若能保持内心平静(尽量不吐槽),眉心的核心碎片和怀中的玉简会产生微弱的共鸣,让她吸收灵力的效率更高,灵力也更加凝实精纯。
【这算不算……静音模式下的节能高效状态?】她内心给自己点了个赞。
十天时间转眼即过,宗门小比的日子终于到来。
主峰广场上,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各峰弟子齐聚于此,摩拳擦掌,气氛热烈。林妙混在人群中,看着周围一个个气息不凡的同门,感觉自己就像混进狼群的哈士奇。
【好多人……压力山大……现在申请退赛还来得及吗?】她内心打鼓,表面强装镇定。
抽签决定对手。林妙看着自己手里的签号,心里默念:【千万别抽到厉害的,千万别抽到厉害的……】
然后她看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对手——一个身材高壮、肌肉虬结的体修弟子,修为炼气八层,比她明面上的炼气六层高了两层。那弟子看着林妙,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视。
林妙:“……” 【完犊子!开门黑!】
“小师妹,加油!”楚啸在场下挥舞着拳头,声音洪亮,引得不少人侧目。
苏清寒对她投来鼓励的眼神。
陆清紧张地攥着衣角。
高台上,墨临与其他几位峰主长老端坐。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某个正在内心疯狂刷弹幕的小徒弟身上。
“第一轮,丙组三号台,林妙对石猛!”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妙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走上了擂台。对面的石猛活动着手腕脚腕,骨节发出噼啪声响,气势迫人。
【完了完了,这大哥一看就是力量型选手,我这小身板,怕不是一拳就飞了?】林妙内心哀鸣,【要不要直接认输?好像有点丢师尊的脸……】
裁判长老一声令下:“开始!”
石猛低吼一声,如同蛮牛般冲向林妙,拳头带着破空之声,直捣面门!他甚至没有动用灵力,纯粹依靠肉身力量,显然没把林妙放在眼里。
【太快了!躲不开!硬抗?会死吧!】林妙吓得魂飞魄散,体内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星辰核心与乙木玉简同时传来悸动!
下意识地,她没有选择硬碰硬,也没有完全躲闪,而是脚下步伐一错,身体以一种极其别扭却恰到好处的角度微微侧开,同时双手泛起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七彩星辉与翠绿道韵,没有形成攻击,而是如同流水般拂过石猛轰来的手臂。
石猛只觉得自己的拳头仿佛打在了空处,那股一往无前的力道被一股柔韧巧劲引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更让他惊骇的是,被林妙双手拂过的地方,传来一阵轻微的酸麻感,仿佛灵力运转都滞涩了一瞬!
趁着他重心不稳的刹那,林妙福至心灵,脑海中闪过楚啸陪练时某个被她内心吐槽为“撩阴腿预备式”的蹩脚动作,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地,脚尖勾起,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力,轻轻点在了石猛的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哎哟!” 石猛惨叫一声,单膝一软,庞大的身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由于前冲的惯性,甚至还往前滑了一小段距离,正好停在林妙面前,姿态颇为滑稽。
全场瞬间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这一幕。那个号称外门炼气期力量前三的石猛,一个照面,就被灵药峰着名的废柴小师妹……给“绊跪”了?!
林妙自己也懵了,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石猛,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呃……兄台,不必行此大礼……”
石猛脸色瞬间涨成猪肝色,羞愤交加,想爬起来,却发现被点中的那条腿又酸又麻,一时竟用不上力。
裁判长老也愣了一下,才宣布:“林妙胜!”
台下寂静片刻后,爆发出各种议论声。
“怎么回事?石猛怎么自己跪了?”
“是林妙做的?她刚才那是什么身法?好诡异!”
“运气吧?肯定是石猛自己脚滑了!”
楚啸在场下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赢了!师妹赢了!看到没!我就说师妹厉害!”
苏清寒眼中异彩连连,她看得分明,林妙那看似狼狈的闪避和随手一击,时机、角度、力道都妙到毫巅,尤其是最后那一点,看似无力,却精准地击中了灵力运转的节点!这绝不是运气!
陆清小脸兴奋得通红,用力鼓掌。
高台上,一位长老捋须笑道:“墨临仙君,你这小徒弟,有点意思。那身法……看似毫无章法,却暗合某种自然之道,引偏力道,击其要害,颇有些‘四两拨千斤’的韵味啊。”
墨临面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擂台上那个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正挠着头一脸“这就赢了?”表情的少女身上。
只有他能听到,此刻林妙内心正在疯狂刷屏:
【这就赢了?我干啥了?我就随便躲了一下,随便踢了一脚啊?难道我真是隐藏的武学奇才?不对不对,肯定是这大哥自己下盘不稳!对对对,一定是这样!运气,都是运气!】
墨临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了一个极淡极淡的弧度。
雏凤初鸣,其声虽微,已惊四座,运乎?妙乎?
璞玉初琢,其华虽隐,已显锋芒,懵懂间,道始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