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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将至,虽因册后风波,宫中氛围微妙,但该有的仪程并未取消。沈清弦以皇后身份,于节前三日在长春宫设下小宴,邀请几位宗室女眷及宫中位份较高的太妃一同品茗尝粽,共话佳节。

这本是寻常的宫廷聚会,但在此敏感时刻,尤其是沈清弦特意吩咐,将“近日回宫、身子初愈的柳姑娘”也一并请来时,这场宴会的意味便瞬间变得不同寻常起来。

消息传出,各方瞩目。谁都想知道,这位正牌皇后与那位“失而复得”的白月光,在非正式场合下的第一次正面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

宴设于长春宫临水的花厅。窗外莲叶田田,初荷露角,厅内布置得雅致而不失节日喜庆。沈清弦端坐主位,一身湖蓝色宫装,雍容沉静,眉宇间带着母仪天下的从容,仿佛近日风波并未在她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几位宗室女眷和太妃早已到场,言笑晏晏,只是那笑容底下,多少藏着几分看戏的探究。

当内侍通传“柳姑娘到”时,花厅内瞬间安静了几分。

柳如烟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粉黛,只在发间簪了一朵小小的、新鲜的栀子花,更衬得她楚楚可怜,我见犹怜。她在宫女的搀扶下,步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虚浮地走入厅内,对着主位上的沈清弦,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大礼,姿态卑微柔顺,挑不出半点错处。

“民女柳如烟,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怯懦和恭敬。

“柳姑娘不必多礼,快请起。你身子方愈,今日只是家宴,无需拘束。”沈清弦虚抬了抬手,语气温和,目光却似是不经意地,极快地在她周身扫过。楚轻鸿那边尚未有明确回音,她需得自己先近距离观察。

柳如烟谢恩后,在宫人引导下,在靠近末席的位置坐下,始终低眉顺眼,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膝上,一副不堪重负、小心翼翼的模样。

宴会伊始,气氛尚算和谐。众人品尝着御膳房精心制作的各式粽子、糕点,说着应景的吉祥话。沈清弦言谈得体,偶尔与几位年长的太妃聊些宫中旧事,姿态放松,仿佛真的只是一场寻常聚会。

柳如烟则安静地坐在角落,小口吃着面前的食物,几乎不主动发言,只有在旁人问及她时,才会细声细气地回答几句,内容无外乎是“谢娘娘关怀”、“已好多了”、“劳各位挂心”之类的套话,将一个失忆归来、惶恐不安的孤女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松弛。沈清弦端起面前的菊花茶,轻轻啜了一口,目光仿佛随意地落在柳如烟身上,带着几分长辈关怀晚辈的温和笑意,开口道:

“说起来,柳姑娘与本宫虽相识不久,但瞧着总觉得有几分投缘。听闻姑娘记忆尚未完全恢复,本宫心中也甚是挂怀。这记忆之事,玄之又玄,有时或许需要一些熟悉的旧物旧事来触发。”

她语气自然,仿佛只是随口闲聊。

柳如烟立刻放下手中的银箸,恭谨地微微躬身:“劳娘娘挂心,民女……民女也希望能早日想起过去。”

沈清弦笑了笑,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对在座的众人道:“说起旧事,本宫倒是想起一桩。前两日整理库房,偶然见到一架旧式的七弦琴,听宫里的老人说,似乎是柳太傅当年的心爱之物,琴身内侧还刻有一句小诗。陛下幼时似乎还曾因为好奇,偷偷拨弄过那琴,结果被太傅发现,好一顿说教呢。”

她说着,目光含笑看向柳如烟,语气带着一丝追忆的感慨:“柳姑娘可还记得那架琴?据说你幼时琴艺便是太傅亲自启蒙的,想来对此物应不陌生吧?也不知那琴身上的小诗,如今还在否?”

这个问题,看似寻常,实则暗藏玄机。那架琴确实存在,但琴身内侧刻诗之事,却并非人尽皆知,乃是柳太傅与家人之间的私密趣事。而萧彻偷琴被训之事,更是隐秘,若非极其亲近之人,绝无可能知晓。

沈清弦屏息凝神,面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却锐利如针,紧紧锁住柳如烟脸上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厅内其他人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说笑声渐渐低了下去,目光在沈清弦和柳如烟之间来回逡巡。

柳如烟闻言,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茫然和努力回忆的神色,秀眉微蹙,纤白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片刻后,她抬起眼,眼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微弱的光亮,怯生生地开口:

“娘娘提起……民女脑中似乎……似乎真的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子……好像……是有一架很旧的琴,爹爹……爹爹很是珍视,不许旁人碰的……至于刻诗……民女记不清了……只隐约觉得,好像……好像是与‘松风’‘明月’有关的句子?至于陛下……民女……民女好像记得是有那么一次,陛下好奇,弄响了琴弦,被爹爹……说了几句,陛下当时还……还有些不服气似的……”

她的回答,断断续续,带着失忆者特有的不确定和模糊,但关键信息——琴是柳太傅珍视之物、刻诗与“松风明月”意境相关(那刻诗正是“松风吹解带,山月照弹琴”)、萧彻偷琴被训且当时不服——全都对上了!

而且她的神态、语气,将一个努力回忆却又力不从心的可怜形象塑造得无比真实!

沈清弦的心,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