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功炼制出化毒丹的弟子，最终只剩十人。
丹宁子目光扫过台下，扬声道：“决赛将定于明日辰时举行！诸位可回去好生调息，养精蓄锐。”
台下，莫观雪悄悄打量了一下其他九位晋级者。
其中一位青衫温润的男子格外醒目.
正是前世最终夺得圣子之位的那位师兄，宁临。
他是青鸾峰峰主的亲传弟子，据说已是丹道五级后期，为人一向谦和，在宗内宗外的人缘都极好。
宣布解散后，人群开始流动。
莫观雪正要离开，宁临便笑着快步跟了上来，与她并肩而行。
“莫师妹，今日表现当真令人钦佩。”
“心魔阵中稳如磐石，化毒丹成丹速度与品质皆是上乘。看来此次圣女之位，师妹志在必得。”
莫观雪道：“宁师兄过奖了。师兄不也顺利晋级了么？明日决赛，还请师兄多多指教。”
“指教倒谈不上。师妹若有任何药材上的疑难，可以来青鸾峰寻我。同门之间，理当互助。”
“多谢师兄好意。”莫观雪点头致谢。
两人又简单寒暄几句，便在岔路口分开，各自返回峰头。
高台之上，东方玄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莫观雪。
见她与那气质温文的男子并肩交谈、含笑分开，他袖中的手指不自觉地捻紧，眼神暗沉了几分。
……
回到芝兰峰，莫卿涯竟已备好了一桌热气腾腾的饭菜。
虽说师徒二人早已辟谷，但这显然是为庆祝准备的。
“来来来，雪儿，快坐下！”莫卿涯脸上满是笑意，“今天可给我长脸了！那化毒丹炼得，漂亮！”
莫观雪心头一暖，依言坐下。
莫卿涯一边给她夹菜，一边认真道：“雪儿，你只管放手去争。若是真拿下这圣女之位，我这么多年攒下的人情和关系，也该动用了，怎么着也得让你更上一层楼，最好来丹殿。总不能真就困在丹宗这一亩三分地。”
丹殿是丹宗的上层主管部门，师尊身为外务执事长老主要负责丹宗与丹殿的对外联络。
只是，师尊竟然为她想得这么远了吗？
莫观雪鼻尖微酸，连忙道：“您别为我太费心，我自己可以的。”
“傻丫头。”莫卿涯哈哈一笑，“我打拼这么多年，图什么？不就图我的徒弟能走得顺当点，过得好点吗？跟我，你还客气什么。”
莫观雪低下头，默默扒饭，眼圈却悄悄红了。
前世，她怎么就瞎了眼，把这样掏心掏肺对自己好的师尊抛在脑后，反而去相信那些虚无缥缈的承诺呢？
真是……混蛋啊。
……
饭后，莫观雪照例进入坤玄空间。
一是照看灵植，二也是想向前辈简单汇报一下今日的进展。
没想到，石灵已经在溪边等着她了。
她正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手里握着一支细长的竹制鱼竿，姿态闲适。
“前辈。”莫观雪连忙上前。
石灵闻声，转头对她微微一笑，指了指身旁另一个小木墩：“坐。”
莫观雪有些惊讶地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鱼竿上：“前辈在……钓鱼？”
“嗯。”石灵目光依然落在水面，随意地点了下头。
莫观雪忍不住看向清澈见底的溪流：“这溪水里……有鱼吗？”
她平时打水、浇灌，可从来没见过。
“水至清则无鱼，那是俗世的道理。”石灵轻笑，语气悠然，“我这里，水清，鱼也多。”
莫观雪心里嘀咕，之前明明没有。
可当她凝神细看，清澈的溪水中，竟真的游弋着十几尾银光闪闪的小鱼，身形灵活，之前竟完全没注意到。
这时，石灵开口问道：“明日便是决赛了？”
莫观雪收回目光，正色答道：“是，前辈。”
“如果明天遇到什么自己解决不了的困难，可以试着找我。”
莫观雪心头微微一紧。
前辈这是在提醒她？难道明天的决赛，真的会出什么预料之外的岔子？
她按下疑惑，恭敬道：“多谢前辈提醒。”
话音刚落，石灵手中的鱼竿轻轻一颤。
她手腕一提，一尾银鳞小鱼便被带出了水面。
“一条野生香鱼。”石灵将鱼提到两人面前，“小友，你看怎么样？”
莫观雪凑近看了看。
那鱼比手掌略长，鳞片细密，凑近闻还有一股清香。
但她活了两辈子，心思都用在炼丹上，对厨艺和钓鱼一窍不通。
难道，前辈是要请她吃鱼吗？
“嗯……很大。”她干巴巴地评价道，想了想，又补充一句，“前辈，那个……我其实吃过晚饭了。”
石灵闻言，眼底笑意更深：“这鱼，是我钓来自己吃的。”
莫观雪一愣，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话有多傻，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石灵也不在意，将鱼放入身旁的木桶中：“下次请你吃三文鱼。”
“啊？哦，好……谢谢前辈。”莫观雪也不知道什么是三文鱼，只是讷讷地点头。
石灵提着桶，拿着鱼竿，对她笑了笑，便转身，身影慢慢消失在朦胧的空间雾气里。
走出坤玄空间的范围，石灵脸上的浅笑便收敛了。
她随手一划，系统光屏在她面前展开。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东方玄悄然离开赛场的画面。
石灵静静看着，指尖在“鉴丹轮盘”的特写画面上轻轻一点。
“男主为了让女主一鸣惊人，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不过，这样也好。”
“我的宿主，当然要配得上……最高的荣誉。”
……
静室。
一道黑影单膝跪地：“殿下，七殿下已离开赛场。属下等人即刻入场，用最高规格的探灵阵、破幻符、溯源术……反复查验了所有轮盘，尤其七殿下接触过的那个。”
“结果？”太子看着手中书卷，头也未抬。
“……一切正常。”
“阵法完整无瑕，没有外力侵入的痕迹。也让器宗和阵宗的宗主看过了……未发现任何异常。”
翻动书页的声音停下了。
静室里安静了几息。
“一切正常？”太子缓缓重复，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笑意。
“一个剑道五级的皇子，深夜独自去而复返，就只是为了再看一眼？”
黑影将头埋得更低：“属下无能。”
太子摆了摆手，让他退下。
静室重新恢复寂静。
东方晏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他确信东方玄做了什么，是为了那个叫“莫观雪”的丹宗弟子？
这次队伍中还有九级的高手，偏偏什么都查不出来。
“七弟啊七弟，你不知道吗？孤平时最恨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