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白啸洞穴的路上,白吟挨近石灵,声音压得极低:“老师,等下……你会杀了兔安吗?”
石灵侧头看她一眼:“在你眼里,我已经是连孕妇和幼崽都不放过的冷血杀手了?”
白吟立马摇摇头。
“放心。”石灵转回头,看着前方白啸兴冲冲的背影,“我之前在部落做过巫医,你弟弟现在也请我照顾她。至少在她生产前,我的职责是保证母子平安。”
至于其他的,先看看情况再说。
走了约莫一刻钟,进入一处背风的山谷。
山谷深处,一个洞口被枯藤半掩着。
白吟看着这荒凉的地方,忍不住问:“你就把你的伴侣独自放在这儿?万一有野兽或者……”
“姐,你放心吧!”白啸打断她,一脸自信,“这附近都是我的地盘,我留了气味标记,别的家伙不敢过来。而且现在你回来了,更好!以后你帮我守着安安,我出去捕猎就更安心了!”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觉得把怀孕的雌性独自留在荒野洞穴有什么问题。
白吟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
白啸拨开枯藤,率先钻了进去,声音立刻放轻了些:“安安?我回来了,还带了我姐姐和一个巫医回来。”
洞里比外面暖和、干燥。
借着洞口透进的光,能看到简单的石床、石台,角落堆着些兽皮和干草。
石床上传来窸窣声,一个身影慢慢撑着坐了起来。
“白啸……你回来了。”
声音软软的,有气无力。
光线落在她脸上。
那是个很符合兔族特征的雌性,皮肤白皙,眼睛又大又圆,眼尾微微下垂,带着点天然的柔弱感,此刻脸色有些苍白,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她看向走进来的白吟和石灵,微微点了点头:“姐姐好。巫医好。”
石灵的目光快速扫过整个山洞。
棉花被子、塑料脸盆、石台上的现代调料。
这些东西,简直把“我是穿越者”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石灵的目光最后落在兔安微微隆起的腹部。
白啸自从知道石灵是巫医后,态度明显恭敬了不少。
“巫医,能请你帮安安看看吗?她最近总说没力气。”
石灵点了点头,走到石床边。
“伸手。”
兔安顺从地伸出纤细的手腕。
石灵并指搭了上去,用的是这个世界巫医常见的诊脉手法。
脉象入手,石灵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抬眼,看向兔安。
兔安也正看着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飞快地闪过惊慌、哀求,还有一丝苦涩。
石灵收回手,偏头对一脸紧张守在旁边的白啸说:“你先出去一下。”
白啸“啊”了一声,有点茫然。
白吟反应更快,立刻拽着弟弟的胳膊,把他拉出了洞外,顺手把枯藤掩了掩。
洞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石灵和兔安。
“你怀的不止是虎崽,还有蛇蛋。对吗?”
兔安垂下眼帘,良久,才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兔族的体质……比较特别。白啸他……还不知道。”
石灵平静道:“目前看,你身体没太大问题。因为同时怀着两胎,所以没力气是正常的。兔族孕期大概只有一个月。这两拨孩子,很可能赶在同一时间出生。”
兔安急切地看着石灵,有些不安:“你……你会告诉白啸吗?”
“你需要我告诉他吗?”石灵反问。
兔安像是被噎住了,眼圈迅速泛红,手指死死揪着被子。
她的身体微微发抖,最终还是哽咽着挤出一句话:“我……我是被迫的……”
“你是指什么?白啸、那个蛇人,还是所有结合过的雄性?”
兔安脸上血色褪尽,她张开嘴,似乎是想反驳什么。
但最终还是像被抽干了力气,颓然摇头:“算了……没、没什么……”
石灵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已有猜测。
她换了一个话题:“我是灵角羚族的。羊锦,是我的族人。”
兔安脸上的悲伤瞬间凝固,她下意识道:“难道……羊锦是你的……”
“我们族长很担心他。我听部落里的战士说,他最初向你求偶时,你并没有接受。为什么后来又改变主意,同意他做你的兽夫了?”
兔安再一次沉默了。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石灵,也无法给出任何解释。
石灵心里已经有了结论。
她不再追问,站起身:“目前胎儿情况还算稳定。但你的情绪很重要,尽量放松,别胡思乱想,对你对孩子都好。”
“我会留在这里,直到你的孩子平安出生。白啸那边,我暂时什么也不会说。”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走出了洞穴。
洞外,冷风一吹。
白啸立刻凑上来,焦急地问:“巫医,安安她怎么样?没事吧?”
白吟也关切地看着她。
石灵面色如常:“问题不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这里照看她。”
白啸一听,脸上立刻放松下来:“太好了!姐,你看,我就说没事吧!”
“白吟,陪我出去走走。”石灵看向白吟。
“好。”白吟立刻应允。
白啸有点不太乐意:“姐,你们要去哪儿?去多久啊?”
石灵扫了他一眼:“找些草药,很快。”
她带着白吟看似随意地在山谷周围走走停停。
时而蹲下查看石缝,时而用树枝拨开积雪。
白吟跟在她身后,自觉地将积雪挖开更深。
石灵表面是找草药,其实是在勘测阵眼的位置。
兔安的预产期只有半个多月了,山谷周围必须提前布置好屏蔽系统信号的阵法。
……
日子一天天过去,兔安的肚子像吹气一样涨大,行动越发笨拙。
与此同时,气候开始变得不对劲。
明明已是夏末,气温却不降反升。
雪原边缘常年不化的冰川,也开始缓缓消融。
山洞前那条原本只是细流的小溪,水位肉眼可见地涨了起来。
石灵蹲在溪边清洗几株刚采到的普通草药。
白吟在她身后走来走去,白色虎尾不安地甩动。
“老师,真的……没事吗?这天气太古怪了。”
白吟望向阴沉沉的天空:“雪原怎么会这么闷热,我感觉……喘不过气,好像要出大事。”
石灵将洗净的草药放进背篓,也抬起头。
天空中翻涌着滚滚雷云。
在这样高海拔的地区,如此酝酿着暴雨的厚重云层,极其罕见。
“会出什么事呢?”石灵收回目光,语气平静,“你只需要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好你。其他的,不用多想。”
她说着,手指状似无意地拂过溪边一块大石头的缝隙,确认了里面那面小旗的稳固。
然后她站起身,拎起背篓:“走吧,该回去了。兔安生产可能就在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