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始道海边缘的浅水区在身后渐渐远去,脚下的本源之水从稀薄变得略微浓郁。
厉霜走在最前面,灰白色剑袍的下摆拖在浅水中,每走一步都带起极细微的本源水花。
她腰间的窄刃长剑在剑鞘中极安静,剑鞘上那些极古老的归元剑纹在水面荧光映照下泛着极淡的青色光晕。
叶尘和苏清雪并肩跟在她身后。
混沌至尊鼎悬浮在叶尘肩头,鼎口微张,一路上将道海浅水中漂浮的游离本源碎片不断吸入鼎中炼化。
那些碎片虽然品质不高,但积少成多,足够稳固两人刚突破的破无境初期道基。
厉霜回头看了叶尘肩头的混沌至尊鼎一眼。
“你这口鼎在道海边缘最好不要随意展露。”
“浅海区虽然偏僻,但偶尔会有中部区域的修士过来猎杀本源异兽。”
“混沌属性的至宝在元始道海极其罕见,一旦被那些掠夺成性的散修盯上,麻烦会接踵而至。”
叶尘抬手在鼎身上轻轻一拍。
混沌至尊鼎收敛了青黑色的光芒,鼎身缩小到只有拳头大小,没入他袖中。
厉霜收回目光,继续朝前走。
“从这里到归元剑宗的山门,按正常脚程需要三天。”
“但我建议绕一段路,避开万刃宗在浅海区设下的几处暗哨。”
“三个月后的攻山不是临时起意,万渠这些年一直在归元剑宗外围布暗哨,监视出入归元剑宗的修士数量。”
“我带你们绕路,虽然会多花半天时间,但不会被暗哨发现。”
她的声音顿了顿。
“我不想让万渠提前知道归元剑宗来了新的帮手。”
叶尘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三人偏离了最短路线,朝西北偏北的方向绕行。
绕行的路线穿过一片极广的本源藻海,海面上漂浮着密密麻麻的暗绿色本源藻类,每一株藻类都有一人多高,藻叶在水面上铺开像一层极厚的绒毯。
藻海中偶尔能看到几头幼年本源异兽在藻叶间穿梭觅食,它们的体型都不大,修为最高也只有无道境初期,感知到三人的气息后便远远躲开。
厉霜在藻海中走得很熟,每一步都踏在藻叶之间极窄的空隙上。
她的脚步极稳,显然常年独自在这片区域历练,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
“我在这片藻海里猎杀了三年本源异兽。”
“这里的幼年异兽没什么威胁,但藻海深处有一头破无境中期的藻母。”
“它平时沉在水底不动,但只要有人在水面上大范围动用法则力量,就会把它惊醒。”
叶尘扫了一眼藻海深处。
无色剑域的感知力在水下延伸了数百丈,果然在水底极深处感知到一团极庞大的本源波动。
那团波动极缓慢极沉稳,像一颗还在沉睡的心脏。
“万刃宗有没有人在这片藻海里设暗哨。”
厉霜摇头。
“藻母的存在让万刃宗不敢在这里设暗哨。”
“他们试过一次,派了两个破无境初期的探子进来,结果惊醒了藻母,一个被吞了,一个逃回去时少了一条腿。”
“从那以后万渠就放弃了这片区域。”
穿过藻海后,地势开始缓缓上升。
脚下的本源之水从齐腰深变成齐膝深,又从齐膝深变成只没过脚踝。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座极低矮的山脉,山脉的形状极奇特,像五把并列插入水面的巨剑,剑柄朝上,剑身半没在水中。
厉霜看到那座山脉时,按在剑鞘上的手指微微收紧。
“那就是归元剑宗。”
“五座山峰分别对应归元剑宗的五脉剑道传承。”
“主峰在正中间,是宗主司徒鸣坐镇的地方。”
“左边两座山峰是剑术脉和剑意脉,右边两座是剑阵脉和剑器脉。”
“宗门最鼎盛时有上千弟子,现在只剩不到两百人。”
“万刃宗这些年不断蚕食归元剑宗的矿脉和历练区域,很多弟子在外出历练时被截杀,剩下的不是修为太低就是伤得太重。”
她的声音没有太多情绪起伏,但握着剑鞘的手指指节已经发白。
走近山门时,叶尘看清了归元剑宗的全貌。
五座剑峰的山体上布满了极古老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蕴含着极纯粹的归元剑意。
剑意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极深沉极厚重的归寂之意——万物归元,万剑归宗。
那些剑痕是归元剑宗历代宗主在陨落前将毕生剑道感悟刻入山体留下的,剑痕越深,代表那位宗主的剑道造诣越高。
主峰的山腰处,护山大阵的剑意光罩正在缓缓流转。
光罩的强度并不高,以叶尘的眼力一眼就能看出阵法至少有四处薄弱节点。
那四处节点原本应该有足够的本源之力支撑,但因为归元剑宗的矿脉被万刃宗夺走了大半,维持阵法的本源供应严重不足。
山门前站着几个负剑弟子。
他们的修为都在无道境中期到后期之间,身上的剑袍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
看到厉霜带着两个陌生人回来,几名弟子同时按住了剑柄。
厉霜抬手制止了他们。
“这两位是我请回来的客人。”
“去禀报宗主,说厉霜带了两位从跨域通道出来的剑修,愿意和宗主当面谈。”
一名年轻弟子犹豫了一瞬,转身朝主峰掠去。
其余几名弟子依旧按着剑柄,目光在叶尘和苏清雪身上来回扫视。
他们的眼神中既有警惕也有好奇——归元剑宗已经很久没有来过陌生修士了。
厉霜带着叶尘和苏清雪穿过山门,沿着主峰的石阶朝上走。
石阶两侧刻满了历代弟子的练剑痕迹,每一道痕迹都极浅极细,是无数弟子日复一日在此练剑时留下的。
石阶的尽头是一座极简朴的大殿,殿门敞开,殿中站着一个人。
司徒鸣比叶尘想象中要年轻。
看上去约莫四十岁上下,身形修长,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剑袍,腰间悬着一柄没有任何装饰的长剑。
剑鞘上没有任何纹路,只有一个极简单的归字。
他的修为是破无境巅峰,剑道气息极内敛,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柄还剑入鞘的剑——没有锋芒,但随时可以出鞘。
他身后站着四位长老,两男两女,修为都是破无境中期。
四位长老的气息都比司徒鸣外放得多,剑意中有一种极明显的焦虑。
厉霜上前一步,抱拳行礼。
“宗主,这两位是叶尘和苏清雪。”
“从跨域通道出来时,我亲眼看到叶尘一人一剑斩杀了以疤脸为首的一整伙掠夺散修。”
“疤脸是破无境巅峰,手下十几个破无境初期到中期不等。”
“叶尘的剑意中蕴含守护法则,正好克制掠夺法则,而且他的道基同时兼容混沌天域和元始道海的法则体系,不被道海本源压制。”
司徒鸣的目光落在叶尘身上。
那双眼睛极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深处有一丝极微弱的光芒在跳动。
他看着叶尘看了很久,久到殿中的空气都微微凝滞。
“跨域通道出来的修士,我年轻时见过一次。”
“那人从通道中走出时浑身是血,道基崩碎了七成,修为从破无境巅峰跌落到无道境初期。”
“他在归元剑宗养了三年伤,伤好后就离开了,走之前说了一句话——能从跨域通道里走出来的人,要么是运气好到逆天,要么是意志强到可以硬扛双天法则对冲。”
“叶尘,你是哪一种。”
“都不是。”
“我的道基在通道中被双天法则反复锻打,不但没有崩碎,反而因此突破了破无境。”
“不是运气,也不是硬扛,是新道框架同时兼容了混沌和元始两套法则体系。”
司徒鸣眼中那丝极微弱的光芒骤然亮了一下。
他抬手,腰间长剑自行出鞘三寸。
剑锋出鞘的瞬间,一股极纯粹极厚重的归元剑意从剑锋上涌出,剑意的属性不是攻击,不是防御,而是一种极深沉的归寂——万物归元,万剑归宗。
那股剑意无声无息地朝叶尘压了过去。
归元剑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极沉极稳的压力,像一座山缓缓朝前倾倒。
殿中的四位长老同时色变,厉霜按在剑鞘上的手指猛地收紧。
叶尘没有拔剑。
痴剑安静地悬在腰间,剑柄上的痴字在归元剑意的压力下微微发亮。
他抬起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破无境初期的剑道意志从指尖涌出,无色剑罡在指尖凝聚成极薄的一层。
他没有反击,只是将剑罡点在归元剑意的最前端。
守护联合意志在指尖与归元剑意触碰的瞬间展开。
剑罡没有切开归元剑意,也没有被归元剑意压碎,而是以一种极柔和的方式将归元剑意包裹住。
归元剑意在守护意志的包裹中依旧保持着原有的形态和强度,但它的压力被分散到了守护意志所连接的更大范围中——叶尘将苏清雪的创造意志纳入了联合体系,两人共同分担了归元剑意的全部压力。
司徒鸣的眉头动了一下。
剑锋又出鞘两寸。
归元剑意的压力翻了一倍。
叶尘的指尖纹丝不动。
新道框架在双天法则对冲中反复锻打后的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归元剑意的压力虽然庞大,但它的力量太过纯粹太过单一——没有杀意,没有恶意,只有试探。
纯粹的试探对守护意志来说构不成真正的威胁,因为守护意志不需要反击,只需要包容。
司徒鸣将剑锋推回鞘中。
归元剑意在虚空中悄无声息地消散。
他看着叶尘,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光芒。
“你的剑道核心不是杀戮,是守护。”
“守护属性的剑道在元始道海中极其罕见。”
“这里是强者为尊的杀戮场,绝大多数剑修追求的是更快更狠更凌厉的杀伐剑道。”
“走守护道的剑修不是没有,但能走到破无境的,我只见过你一个。”
他转身朝殿中走去。
“万刃宗的事,厉霜在路上应该已经跟你们说了。”
“三个月后月缺之夜,万渠会带人攻打归元剑宗。”
“万渠本人是破无境圆满,距离元胎境只差半步,手下三个长老都是破无境后期。”
“另外万渠这些年还雇佣了浅海区十几伙散修,加起来至少有二十个破无境以上的战力。”
“归元剑宗现在的破无境中期以上战力,加上我和四位长老,只有五个。”
“厉霜是破无境初期,距离中期差一线,勉强算半个。”
他在殿中的宗主座椅上坐下,示意叶尘和苏清雪在客座上落座。
“这一战实力悬殊。”
“我原本的计划是死守山门,依靠护山大阵和归元剑意刻痕这两重防御拖延时间,拖到万刃宗的本源储备不足以维持长时间围攻为止。”
“但代价会很大——护山大阵一旦被攻破,归元剑宗就只剩肉搏一条路,弟子伤亡至少在七成以上。”
叶尘没有坐。
“万刃宗背后还有靠山。”
“疤脸散修临死前说万渠有一次喝醉时吹嘘过,就算归元剑宗请来外援也没用,他背后的靠山一出手,整个浅海区都没人敢挡。”
“这个靠山的具体身份疤脸不知道,但能让万渠有这种底气,至少是元胎境以上的势力。”
司徒鸣的脸色微微沉了一下。
四位长老中的一位老妪忍不住开口。
“万渠背后有靠山这个传闻,我们在三年前就听说过。”
“当时以为是万渠虚张声势,现在看来恐怕是真的。”
“浅海区理论上没有元胎境以上的势力长期驻扎,但道海中部有几个大宗门会在浅海区扶持代理人,替他们搜刮本源矿脉。”
“万刃宗这些年搜刮的本源矿脉数量远远超过了他们自身修炼所需,多出来的那些,极有可能是上供给中部靠山的。”
司徒鸣抬手制止了老妪继续说下去。
“不管万渠背后的靠山是谁,三个月后他一定会攻打归元剑宗。”
“这一战避不掉。”
“叶尘,你刚才说你的新道核心是守护和联合。”
“联合意志的具体能力是什么。”
叶尘抬手。
守护联合意志从新道剑痕中涌出,在殿中铺开一片极淡的无色光域。
光域将殿中所有人笼罩在内,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意志与周围其他人的意志之间多了一条极细微的无形纽带。
纽带不会干扰任何人的独立思考,但能让所有人的感知在瞬间同步。
“联合意志可以将战场上所有愿意并肩作战的人的意志连成一片。”
“意志同步后,任何一个人的感知都会实时传递给所有人。”
“敌人每一次攻击的轨迹、每一次法则运转的频率、每一次防御薄弱节点的位置,都会在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浮现。”
“对战场的掌控程度会比单打独斗提升至少数倍。”
司徒鸣站起身,在光域中走了几步。
他的归元剑意与联合意志的无形纽带触碰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意志同步对破无境以上的修士也能起作用吗。”
“能。意志同步的核心不是压制个体的意志,而是连接个体的感知。”
“修为越高,个体的意志越强,连接后的同步精度反而越高。”
司徒鸣停下脚步。
“如果我把归元剑宗的四位长老和所有破无境以上弟子的意志全部纳入你的联合体系中,三个月后那一战,归元剑宗的战力能提升多少。”
“不是简单的叠加。”
“联合意志的威力和连接的人数、每个人的意志强度、以及彼此之间的信任程度有关。”
“信任越深,同步越精准。”
“归元剑宗的弟子之间本身就有同门之谊,这份信任是现成的。”
“将所有破无境以上战力的意志连接在一起,整体战斗力至少翻三倍。”
司徒鸣沉默了很久。
殿中四位长老的目光全部落在叶尘身上,那些目光中有惊讶、有怀疑、也有一丝极微弱的希望。
厉霜站在殿门口,背靠着门框,左手始终按在剑鞘上。
她的表情依旧冷冽,但按在剑鞘上的手指已经不再发白。
“你想要什么。”
司徒鸣终于开口。
“归元剑宗在浅海区扎根多年,虽然现在势微,但传承没有断绝。”
“你要什么报酬,尽管开口。”
“只要能帮归元剑宗扛过三个月后那一战,归元剑宗能给的,全部给你。”
叶尘看了苏清雪一眼。
苏清雪站起身,眉心处的青莲印记微微跳动。
“我们需要一处道海本源浓度足够高的修炼地。”
“我和尘哥刚从跨域通道中突破破无境,道基还需要本源滋养才能彻底稳固。”
“另外归元剑宗祖传的那处上古秘境,我们想进去探索。”
“秘境中如果有纪元法则碎片,对我的造化青莲元胎有极大好处。”
司徒鸣没有犹豫。
“后山本源山谷是归元剑宗本源浓度最高的修炼地,原本是我闭关用的。”
“从今天起,山谷归你们使用,直到万刃宗攻山之后。”
“祖传上古秘境还有两层没有探索完,里面的禁制极其古老,上一任宗主破无境巅峰的修为也只探到了第三层。”
“第四层和第五层从未有人进去过,里面的危险未知。”
“你们如果要去,我不拦着,但必须做好准备。”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极古老的玉简,玉简上刻满了归元剑纹,纹路的深浅与主峰山体上的剑痕一模一样。
他将玉简递给叶尘。
“这是归元剑宗上古秘境的入口钥匙。”
“秘境入口在后山本源山谷最深处的一处剑痕石壁前。”
“持这枚玉简触碰石壁,秘境入口自然会打开。”
“剑痕石壁是归元剑宗第三代宗主坐化前留下的,上面的剑意极其霸道,没有玉简护身的话,靠近石壁就会被剑意震伤。”
叶尘接过玉简。
玉简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古老极厚重的归元剑意从玉简中涌出,沿着他的指尖朝手臂蔓延。
那股剑意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一种极深沉极沧桑的岁月感,像一位行将就木的老者在临终前将毕生所学托付给后人。
“司徒宗主,万刃宗攻山之前,我会在后山本源山谷闭关。”
“山谷周围如果有空地,可以让归元剑宗的弟子分批过来,我会将联合意志的运转法门教授给他们。”
“两个月足够让他们初步掌握意志同步的基本技巧。”
司徒鸣深深看了叶尘一眼,抱拳行礼。
“多谢。”
厉霜从殿门口走过来。
“我带你们去后山。”
归元剑宗的后山在主峰背面,穿过一条极窄的峡谷后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只有百丈见方,但谷中的本源浓度确实比外面高出一大截。
谷底有一处天然的本源泉眼,泉眼中涌出的本源之水是极纯净的乳白色,与道海浅水区淡灰色的本源水完全不同。
泉眼周围生长着几株极古老的剑叶草,草叶的形状像一柄柄缩小了无数倍的长剑,叶片在微风中轻轻摇晃时会发出极细微的剑鸣声。
山谷最深处是一面极陡峭的石壁。
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每一道剑痕都极其霸道极其凌厉,与归元剑宗其他地方的归寂剑意截然不同。
石壁最中央是一道极深极长的竖痕,竖痕从石壁顶端一直延伸到根部,像被人用一柄极巨大的剑从中劈开。
厉霜站在石壁前,左手按在剑鞘上,仰头看着那道巨大的竖痕。
“归元剑宗第三代宗主,归元剑圣。”
“当年曾是元始道海浅海区第一剑修,半步元胎境的修为打遍浅海无敌手。”
“后来在一场与道海中部剑修的决斗中受了不可逆的道基损伤,回到归元剑宗后用最后三百年寿元将毕生剑道感悟刻在这面石壁上。”
“刻完最后一笔时,他的道基本源彻底耗尽,坐化在这面石壁前。”
“坐化前留下遗言,说他的剑道不适合归元剑宗的弟子,但适合一个不属于归元剑宗的外来剑修。”
她转过身,那双冷冽的眼睛直视叶尘。
“我本来一直不明白他的遗言是什么意思。”
“归元剑宗的剑道讲的是归寂,他的剑道却是极致的霸道,确实不适合归元剑宗的弟子。”
“但你来了。你的守护道很特殊,表面上是守护,骨子里却藏着比谁都锋锐的杀伐。”
“只守不杀守不住,只杀不守杀不长。归元剑圣的霸道剑意,或许能让你的守护道再多一层底色。”
叶尘走到石壁前,右手按在那道巨大的竖痕上。
石壁上的剑意在感应到他掌心的守护意志时,所有剑痕同时亮了起来。
那光芒极刺目极霸道,将整座后山本源山谷照得如同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