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瞪着郭俊龙说:“这是俺二大爷,你跟他说话客气点。”
郭俊龙不屑道:“是恁二大爷咋的?俺媳妇叫恁哥弄医院了,做手术住院要钱不要?跟恁要两万多?”
我也不屑地说:“恁媳妇也不是啥好东西,俺街的人说的啥,俺又不是没听见,她要不跟着他仨去,还真能抬着她去?”
郭俊龙怒红了脸:“你他妈要怎的说,那就是不想谈了,那中,法院见吧,别怪我没提醒你,恁哥这次最少得住十年牢。”
我梗着脖子骂道:“他住牢跟我有毛关系,他就是判枪毙,老子连看都不带看的。”
“你……”郭俊龙被我噎的说不出话。
“咋?”我满脸不屑地看着他:“他是成年人,得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他混成这样,完全就是咎由自取,死不足惜!”
二大爷见我越说越不对头,对着我吼道:“小二!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不服气地说道:“没我说话的份?恁不看看昨天一波人,今天一波人,是谁打跑的,现在说我没说话的份了?”
“中!”二大爷双手撑膝站起身,叹了口气:“既然这样,那俺都不管了,恁家自己决定吧。”
看来我的态度真的惹恼了二大爷。
我妈赶紧起身说道:“二哥,你别走,国的现在脑子不灵光,时好时坏,恁这拔腿走了,俺也不知道该咋商量。”
二大爷说:“叫恁二孩的决定吧,他不是本事大?”
我妈妈说:“嗐呀,他一个小孩的,没经历过啥大事儿,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二大爷撇了我一眼,哼道:“人不大,脾气怪大,你再乱说话,没人管恁了。”
我伸出一只手说道:“中中中……我不说了,不说了,我回屋睡觉去。”
说完,我就进我弟弟屋里躺着去了。
但是,他们说话的声音,我还是听得见的。
二大爷说:“好了,他现在走了,商量事要有商量事的态度,咱都心平气和的好好说说。”
郭俊龙态度十分强硬:“没啥好商量的,俺最大的让步,就是三家六万块钱,也别跟俺讨价还价,不然,法院见。”
二大爷说:“你别急躁,恁也看到了,这家被砸了,连换玻璃都没来得及换,恁就让他们缓口气中不?”
郭俊龙说:“别给我说这些没用的,两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妈妈说:“总得给俺缓缓气的空吧?那帮要债的刚走……。”
郭俊龙说:“一码归一码,俺跟他们不搭挂,他们来,俺管不住,俺来,他们也挡不住!”
这时,我听到大大爷咳嗽的声音了。
之后我听见大大爷问道:“咋说的?”
二大爷叹了口气说:“人家要两万。”
大大爷问:“两万都包括啥?”
二大爷说:“两万,这事就算清了。”
大大爷说:“想算清,可以,俺姓李的也不赖账,常言道,罪有罪过,魁有魁首,恁南街的人跑到西街把房子砸了,还将俺老三的头砸了个窟窿,这事儿咋算?”
郭俊龙冷哼道:“恁那个小孩跑到俺南街也砸房子了,俺自家的哥哥也头上一个窟窿,这个算抵消了。”
大大爷问:“你能做了那个人的主不能?他会不会找后账?”
郭俊龙说:“能,那边俺来说。”
大大爷满意的嗯了一声:“那就中。”
大大爷知道我昨天跑南街报仇去了,把南街也闹的不善,生怕这边付了两万,郭海庆家又来人要赔偿,我突然想扇自己一巴掌,怎么头脑一发热就啥也不顾了,如果我要不过去报仇,我可以直接找律师起诉他们,就我爸爸头上的窟窿,够要五万块钱的赔偿了。
我现在心里十分后悔,怎么就将法律抛诸脑后了?
这次算亏大发了。
正在我懊恼自己冲动的时候,大大爷又问:“是不是两万,就能把俺的人放出来?”
郭俊龙说:“俺只能保证俺不追究了,放不放人得看人家派出所了。”
大大爷说:“那就中,就算派出所不放人,也是拘留几天,让他在里面待几天反省反省吧。”
这时跟郭俊玲一起来的南街老头说道:“既然说通了,那就一手交钱吧。”
大大爷说:“俺找俺老三谈谈去。”
“嗯,去吧。”
随后大大爷就进去找我爸爸谈话去了,由于声音小,听不到。
只能听到院子里的声音。
这时二大爷又叹气道:“回来好好开教开教小刚吧,别整天不打套,孩的也有了,将来叫孩的长大了,咋在街里抬得起头?恁当爹妈的不能再信马由缰了,再这样走下去,早晚得把这个家毁了。”
妈妈也叹了声:“教不好啊,咋说都不听,你说都成家了,再打他?”
二大爷说:“恁打不了他,叫小二、小三打他一顿。小弟兄俩还打不过他?”
妈妈没说话,我知道她不想我们兄弟手足相残。
可我想弄老大的心,一点都没变过,我这次肯定要收拾他一顿的。
没一会儿,大大爷从屋里出来了,他说:“中了,两万就两万,俺掏了,但是,俺只能掏一半,得等半年,才能将另一半给恁?”
郭俊龙怒了:“咋?这种事还得分期?”
大大爷说:“不是俺不相信恁,恁要是收了钱,还继续起诉,咋办?”
郭俊龙还没说话,郭俊玲先说话了:“大爷,俺带着俺南街上了年纪的老人过来,就是为了做个见证的,俺既然收了赔偿,就不会再追究了。”
大大爷问:“恁确定不是商量好的?两万块钱不是个小数,俺不能把钱打水漂了。”
这次,是南街的老头说话了:“这个你放心,我跟恁爹老运城也送过几次公粮,那时我还给他递烟抽呢,老运城在俺南街也是有一些名望的,现在小孩的都不记得了,俺这些上了岁数,还受过他恩惠的年轻人都还记得他的恩呢。”
大大爷苦笑道:“俺这下一代真是给他脸上抹黑了。”
南街老头说:“你也说了,罪有罪过,魁有魁首,这句话当年老运城也是一直挂嘴边的。”
大大爷说:“呵呵,俺就是跟他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