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些院落里,看着这份材料的老者,也捻须沉吟,面露凝重。
徐浪本已拥有让国家层面都需谨慎对待的“底气”—港城民意,若再被这番“深得民心”的言论加持,影响力将膨胀到何种地步?
若真走到对立面,或被迫远走,港城刚刚稳定的民心会如何?
澳城回归在即,又怎能再添变数?
一番紧急的沟通与权衡之后,一份来自最高层的“封口令”悄然形成、下达。
尽可能让徐浪这番关于“国思”的激烈论述,如投石入水后的涟漪,渐渐平息,淡化于公众视野,只在小范围内进行严肃的研讨。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却关乎未来的风波处置。
而此刻,这场无形风波的“始作俑者”徐浪,对此全然未觉。
他正享受着难得的闲暇。
夕阳西下,天海公园的林荫小道上,树影斑驳。
徐浪与杨静手牵着手,漫步其间。
两人都做了简单的伪装,帽檐压低,戴着墨镜,像是无数普通情侣中的一对。
“听说......你明天就要回剧组了?”徐浪侧头,看着身旁的女孩。
夕阳的金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精致的侧脸上跳跃。
“嗯。”
杨静点点头,语气有些依恋。
“王导说了,进度要抓紧。而且......想着国庆节咱们要一起出国玩,我想提前把我的戏份多赶一些出来,这样到时候请假,心里也踏实点,不会拖累大家。”
“别太累着自己。”
徐浪伸手,自然地拂开她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温柔。
“知道啦。”杨静甜甜一笑,正要再说些什么。
异变,陡生!
徐浪的瞳孔在千分之一秒内骤然收缩!
一种源自生死历练形成的、近乎本能的“第六感”发出尖锐警报,却迟了那么一瞬——对方用的是高精度狙击器材,且潜伏得极其完美,直到扣动扳机的刹那,杀意才如针般刺来!
目标......是杨静!
根本来不及思考,徐浪的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
他手臂猛地用力,将杨静整个身子向侧后方狠狠一带,同时自己的上半身如同盾牌般扭转,尽可能遮蔽住她。
“砰!”
一声沉闷的、与公园静谧气氛格格不入的异响,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又仿佛就在耳畔。
“呀——!”
杨静惊呼一声,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天旋地转,随即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凉的地面上。
新买的浅色连衣裙立刻沾上了尘土和草屑。
惊魂未定,心疼新裙子的懊恼和对方才粗暴动作的微嗔还未升起,她就感觉到扑在自己身上的徐浪,身体猛地一僵,随即传来一声压抑到极点的闷哼。
“徐浪?!你怎么了?”
她下意识地想推开他坐起来,却发现徐浪的手臂依然紧紧箍着她,力道大得惊人。
“没......事。”
徐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嘶哑,带着明显的痛楚。
杨静的心猛地一沉。
这时,周围游客的尖叫声、慌乱的奔跑声、隐约传来的“枪”、“血”、“杀人了!”等破碎词语,才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耳朵。
结合徐浪异常苍白的脸色、额角瞬间渗出的冷汗,以及他身体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刺入她的脑海。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杨静的声调变了,带着哭腔,她奋力想看清他的情况。
她想伸手去搂他,却感觉手掌按在了一片温热的、迅速扩大的湿润上。
下意识地,她抽回手,举到眼前。
夕阳下,掌心一片刺目的猩红!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杨静呆呆地看着自己染血的手,大脑一片空白。
紧接着,巨大的恐惧和心痛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
“血......是血......你中枪了?!徐浪!徐浪!!”
她终于崩溃地哭喊出来,泪水瞬间决堤,手忙脚乱地想按住他流血的地方,却又不知该按哪里,生怕弄疼他。
徐浪咬着牙,额上青筋隐现。
子弹是从侧后方射入,击穿了他的左上臂外侧,血流如注。
剧痛如同火烧,但他更警惕的是隐匿在暗处的杀手。
对方一击不中,是否会补枪?
目标明确是杨静,为什么?
谁会对一个主要在娱乐圈发展的女孩下此毒手?而且还请动了如此专业的枪手?
公园的保安闻讯,紧张地握着橡胶棍,壮着胆子围拢过来。
“先生!您、您没事吧?救护车!已经叫救护车了!”
一个年轻保安声音发颤,既害怕又不得不履行职责。
杨静猛地抬起头。
墨镜在刚才的混乱中滑落了一些,她干脆一把扯下,露出那张此刻梨花带雨、却因焦急愤怒而显得格外苍白的俏脸。
正准备继续说话的保安,在看到杨静面容的瞬间,如遭雷击,彻底愣在当场。
这......这不是那个大明星吗?!
“听着!”
杨静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斩钉截铁,她死死盯着那名保安。
“什么都别说!不准声张!不准叫记者!明白吗?!”
她绝不能让徐浪再次卷入“与黑社会仇杀有关”的舆论漩涡!
之前的谣言风波好不容易平息......此时此刻,保护徐浪的声誉,比什么都重要!
哪怕......哪怕需要暴露她自己!
“是!是!杨、杨小姐!我明白!我保证不说!绝对不说!”
保安回过神来,连连点头,声音都变了调。
名人的威慑力,在天海这座金钱至上的城市,有时比什么都管用。
杨静迅速重新戴好墨镜,遮住大半面容,但声音里的焦急与命令口吻丝毫未减:
“快!找人帮忙,小心地把他移到那边亭子下面,避开开阔地!等救护车来!中间出任何差错,我唯你是问!”
“快!快来几个人!小心点!抬这位先生!快!”
保安如梦初醒,扯着嗓子招呼同伴,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上前帮忙。
徐浪在众人的搀扶下勉强站起,鲜血已经染红了他大半边衣袖,顺着指尖滴滴答答落下,在夕阳映照的林荫道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暗红之花。
他靠在杨静身上,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压抑的哭泣,用未受伤的右手,轻轻握了握她冰凉的手,低声道:“别怕......我没事。”
然而,他望向公园深处某片阴影的眼神,却冰冷如霜。
暗处的毒蛇,已经露出了獠牙。
这不再仅仅是商场或政坛的较量,而是直指生命的威胁。
而目标,竟然是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