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兰云烟抬起头,挤出一丝勉强的笑:
“这儿太乱了,要不......咱们去外面聊?”
徐浪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逐客之意,自顾自在椅子上坐下,笑道:
“纳兰小姐,接下来要谈的事......不适合在外面说。”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意味深长:“因为我要跟你分享的......是个秘密。”
“秘密?”纳兰云烟的心提了起来。
她已经做好了被徐浪言语调戏、甚至更过分对待的心理准备。
理智告诉她——忍,一定要忍。
不能给徐浪任何发难的借口。
徐浪却好像完全没在意她的紧张。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了掏,然后——一条翠绿欲滴的链子,静静躺在了他掌心。
纳兰云烟的呼吸瞬间停滞。
那是......她的翡翠链!
“怎么会在你手上?!”她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
但下一秒,她就强行压下了心头的震惊和怒火。
不能激动......不能发火......
万一徐浪恼了,把链子收回去,甚至......
纳兰云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徐先生......能解释一下吗?”
“其实挺巧的。”徐浪把链子放在桌上,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昨天我发现这条链子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后来想起你说链子丢了,就猜这八成是你的。”
他笑了笑,推了推链子:“物归原主。纳兰小姐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条?”
纳兰云烟几乎是颤抖着手拿起链子。
入手微凉,触感细腻。
白金链身,翡翠吊坠——翠色浓郁得像要滴出来,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是她那条,没错。
“确实是......”纳兰云烟的声音有些发干,“不过我很疑惑,它怎么会到徐先生手里?如果我没记错,徐先生是昨天下午才回江陵的吧?”
“说来也怪。”徐浪靠在椅背上,神态放松,“我发现它的时候,正在洗澡。出来就看见那条小白狗在玩它——”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调侃:
“说真的,我都不愿意想,纳兰小姐这么宝贝的东西,居然被一条小狗‘顺手牵羊’了。不过以后......还是藏稳点好。这成色,值不少钱呢,够会所员工挣半辈子的了。”
纳兰云烟听着,心里的疑团却越来越大。
被狗叼走?
这理由太牵强了。
可她仔细回想——昨天小白狗确实进过她房间,当时她去了趟卫生间,出来时狗正扒着门想出去。
她没多想就开了门......
难道......真是狗干的?
最关键的是,徐浪把链子还回来了。
如果他真有心霸占,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这推翻了她之前所有的猜测——徐浪或许根本不知道这条链子的价值,或许......他真的只是捡到而已。
纳兰云烟心里的敌意,像潮水般退去。
“谢谢徐先生。”她真诚地说,“是我太不小心了。”
“不客气。”徐浪站起身,笑容温和,“我还有事,先走了。”
纳兰云烟把他送到门口,脸上终于露出了真诚的笑容——那是失而复得后的释然和感激。
可徐浪走了两步,忽然回过头。
他脸上那种无辜的表情,让纳兰云烟心里“咯噔”一下。
“纳兰小姐,你这人真奇怪。”徐浪歪着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迎我进门时板着脸,送我出门时却笑得这么开心......我就这么招你厌?巴不得我赶紧走?”
纳兰云烟一时语塞。
徐浪却摆摆手,笑了:
“不过说真的......纳兰小姐笑起来的时候,真挺漂亮的。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纳兰云烟看不懂的光:
“多笑笑,能永葆青春。”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留下纳兰云烟怔在原地。
门关上。
纳兰云烟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
她的手紧紧攥着那条翡翠链,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永葆青春......永葆青春......”
她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是巧合吗?还是......徐浪知道了什么?
不,不可能。
如果他真知道这是长生石,怎么可能还给她?
可那句“永葆青春”......说得太准了,准得让她心惊。
纳兰云烟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徐浪是真知道,还是随口一说,这条链子......从今往后,必须随身携带,寸步不离。
至少他愿意归还,说明短期内不会打它的主意。
但......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那张笑脸背后,藏着怎样的算计?
她攥紧链子,闭上了眼睛。
午饭过后,十二点整。
徐国立和韩匡清一起上了车,朝机场方向驶去。
徐浪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街角。
阳光很好,街道上车水马龙,一切都显得平静如常。
可他心里清楚——从这一刻起,某些东西,已经开始转动了。
周庆明......蓬安市的市委书记......天海党和燕京党争夺的焦点......
是成?是败?
徐浪轻轻吐出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的天空。
“最迟明天,就该见分晓了。”
希望这位周书记......不是那种一根肠子通到底的老顽固。
否则......事情就麻烦了。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掀起了窗帘一角。
徐浪站在光影交界处,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
可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锐利和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