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清风、铁柱、上官灵儿也瞬间反应过来。
铁柱一把扛起依旧昏迷的石勇,剑清风和上官灵儿则一左一右架起几乎虚脱、精神遭受重创的林烨,五人用尽最后的气力,冲向那道刚刚打开的墙壁缝隙,冲入其后向下的黑暗阶梯。
在他们身影没入缝隙的刹那,墙壁悄无声息地再次合拢,符文黯淡,仿佛从未开启。
大厅中,只留下坑洞内依旧在喷涌、但已被疏导向通道方向的能量流,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混乱的能量辐射与地精装置运作后的淡淡臭氧味。
通道内,炎魔狂狮的咆哮和冥土守卫冰冷的意念在能量洪流的冲击下渐渐被阻隔、削弱。
而沿着黑暗阶梯向下,不知多深、通往何处的地下,重伤濒死、却刚刚窥见了一丝世界恐怖真相的五人,互相搀扶着,一步步,踏入了更深沉的未知与黑暗之中。
喘息声,在狭窄的阶梯上回荡。
每个人都沉默着,方才那瞬间灌入脑海的、关于实验场噬运神兽的破碎画面与信息,带来的冲击远胜于肉体的伤痛。
那是一种认知层面的颠覆与恐惧。
不知向下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
前方是一个不大的、由某种光滑冰冷的黑色石材砌成的方形石室。
石室空无一物,只有正对阶梯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布满灰尘、但边缘雕刻着复杂地精符文的金属板。
石室内空气凝滞,带着岁月尘封的气味,但最重要的是——这里感觉不到外界的诅咒黑雾,也几乎没有混乱的能量辐射,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仿佛能隔绝一切的静。
暂时……安全了。
五人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瘫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动弹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有胸膛剧烈的起伏和压抑的痛哼,证明他们还活着。
林烨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石室顶端模糊的黑暗,脑海中依旧回荡着那些震撼的景象。
“实验场……遗弃之地……噬运神兽……祭坛……守门人……”
所有的线索,似乎都指向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也更加令人绝望的真相。
他们所经历的一切痛苦、牺牲、挣扎,或许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眼中,不过是实验场中微不足道的数据波动?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愤怒与不甘,如同毒火,在他胸中缓缓燃烧。
就在这时——
嗡——!
怀中,那枚沉寂许久的神秘金属牌,再次传来了清晰的震颤!
这一次,震颤的节奏稳定而有力,不再指向模糊的献祭阵,而是……金属牌表面,那些斑驳的锈迹再次如水波般荡漾开来,显化出一幅全新的、更加清晰的坐标图!
那是一片被无尽风雪与冰川覆盖的、巍峨到刺破苍穹的连绵雪山之巅。
坐标点,精准地标记在最高那座雪峰的某处。旁边,两个冰冷而充满不祥气息的古篆大字,如同烙印般清晰:
“病符”。
紧接着,又有两行稍小的字迹,如同注解般浮现:
“北境极寒,万物凋零。”
“疫病之源,魂堕之所。”
病符祭坛!新的、更加明确的坐标!与速喜残识之前提示的“北境寒巅”吻合,但更加具体!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音也冰冷地响起:
【命运点结算:接触高维规则信息+200,000点】
【当前命运点余额更新:5,961,920 点。】
【警告:宿主获悉“禁忌信息”,未来命运轨迹将产生不可预知偏转,遭遇更高层次关注与风险可能性大幅增加。】
【建议“寻找‘天德’遗物线索(正气砚、清光笔、明心佩)”,以应对“病符”之堕。】
金属牌的震颤缓缓停止,坐标图与字迹渐渐隐去。
石室中,一片死寂。
只有众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烨缓缓低下头,看着怀中恢复平静的金属牌,又抬起头,望向石室墙壁上那面巨大的、布满灰尘的地精金属板。
金属板光滑的表面,隐约倒映出他们此刻狼狈不堪、却眼神逐渐重新凝聚起冰冷光芒的身影。
“实验场?”
林烨的声音嘶哑、微弱,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仿佛能凿穿冰层的寒意,在这寂静的石室中轻轻响起。
“那便……破了这局。”
冰冷,死寂。
石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五人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在空旷的黑暗中回响,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与深入骨髓的疲惫。
地面上,林烨背靠冰冷的黑石墙壁,左臂上那如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诅咒黑纹,在短暂的、因震撼和逃脱而忽略的间隙后,再次传来清晰而恶毒的刺痛,提醒着他危机远未结束。
剑清风盘膝坐在一旁,双目紧闭,眉心那布满裂纹、彻底黯淡的赤心魂晶印记毫无反应,他脸色灰败,正试图以最基础的吐纳之法,勉强收束体内因连续重创和丹药强行吊命而产生的紊乱气机,但收效甚微,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叶撕裂般的痛楚。
上官灵儿斜倚在墙边,银灰色的眼眸黯淡无光,眉心魂火微弱到几乎看不见,方才强行串联众人精神、解读残魂记忆的消耗,让她本就枯竭的魂力雪上加霜,此刻连维持最基本的清醒都显得困难。
石勇沉默地坐在角落,低着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布满透明裂痕的石化双手,地精灵枢核心死寂一片,感受不到丝毫与大地的联系,只有一种沉重的、仿佛与自身本源割裂的空虚与无力。
铁柱则守在阶梯入口的方向,尽管那面墙壁已严丝合缝地关闭,但他依旧保持着警惕的姿态。
身上噬铁战魂甲的虚影已淡薄到近乎看不见,幽蓝白金的纹路黯淡,右臂臂铠上那道被炎魔狂狮撕裂的巨大缺口触目惊心,深可见骨的伤口虽然草草包扎,仍在缓慢渗血。
识海中的小黑魂影萎靡地蜷缩着,发出微弱的、不甘的呜咽。
短暂的、虚假的安全,反而让之前激战时被强行压下的伤痛与疲惫,如同反噬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更糟糕的是,尽管这石室似乎能隔绝外界的诅咒与能量辐射,但他们每个人体内残留的诅咒侵蚀、本源伤势、以及霉运诅咒带来的那种冥冥中的压抑感,并未消失,仍在缓慢而持续地消耗着他们本就微弱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