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间，齐思远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要走。
“急什么？”周凯喊住他，“私房菜六点才开席，现在才五点半。”
“我去接江瑶。”齐思远丢下一句话，脚步已经跨出了办公室。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大褂的衣角被风掀起，带着点急匆匆的温柔。
周凯看着他的背影，和徐子珊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
“你看吧，”周凯啧了两声，“这小子，现在是彻底栽了。”
徐子珊笑着点头：“栽得好，这样才像个有家的人。”
而另一边，齐思远刚走出医院大门，就看见江瑶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手里拎着个小袋子，正低头看着手机。
晚风拂过她的发梢，夕阳落在她的侧脸，柔和得不像话。
齐思远的心跳漏了一拍，脚步慢下来，眼里的光，比天边的晚霞还要亮。
齐思远穿着深色外套的拉链拉得严实，脚步带起一阵风，快步冲到江瑶面前。他的呼吸还有些急促，伸手就想去扶她，又在半空中顿住，改成轻轻攥住她的手腕，语气里满是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吗？”
江瑶被他攥得微微发疼，却忍不住笑弯了眼，晃了晃手里的手机：“我看你定位发过来，离公司不远，下班顺路就过来了，想着能早点见到你。”
齐思远眉头皱得更紧，低头仔细打量她，生怕她走快了路累着：“走了多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吗？”
“我真的没事。”江瑶无奈地拍了拍他的手背，把手里的小袋子递给他，“你看，我还给你带了胃药，怕你下午忙起来又忘了吃。”
齐思远的目光落在那个印着药店logo的袋子上，心口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刚才光顾着紧张，连自己的老毛病都抛到了脑后，倒是她，时时刻刻都记着。
“下次不许这样了。”他低声说，语气里的急切渐渐化成了温柔，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就算顺路，也得等我来接你，知道吗？”
江瑶乖巧地点点头，眼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知道了，齐医生。”
两人正说着，身后突然传来周凯的大嗓门：“瑶瑶！这边！”
江瑶转头，就看见周凯和徐子珊并肩走过来，徐子珊手里还拎着个和齐思远桌上一模一样的袋子。
“刚下班就看见你俩在这腻歪。”周凯笑着打趣，冲江瑶扬了扬下巴，“私房菜我已经订好了，就在前面那条街，走路五分钟，不远。”
齐思远立刻警惕起来：“走路？不行，我开车送你们过去。”
“五分钟的路！”周凯翻了个白眼，“瑶瑶又不是瓷娃娃，再说了，徐子珊还在这儿呢，你好意思让我们当电灯泡？”
齐思远：“……”
他还想反驳，江瑶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没事，走走路也好，就当散步了。”
齐思远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却还是紧紧牵着江瑶的手，走得极慢，几乎是一步三停，生怕她磕着碰着。
徐子珊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和周凯交换了一个眼神，眼里满是戏谑。
这哪里是走路，分明是在护送什么稀世珍宝。
四人一路往私房菜馆走，齐思远牵着江瑶的手，步子慢得像蜗牛爬，时不时还要停下来，伸手替她拂去衣领上的落叶，或者低声问一句“累不累”。
周凯和徐子珊跟在后面，故意放慢脚步，远远看着前面那对身影，忍不住小声嘀咕。
“你看他那副样子，”周凯啧了两声，“以前在医院里，他走步都带风，现在倒好，为了陪瑶瑶散步，能把五分钟的路走出十分钟的长度。”
徐子珊笑着点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不过说真的，江瑶脾气是真的好，换作别人，早被他这过度紧张的样子弄烦了。”
周凯挑了挑眉：“那是因为瑶瑶知道，他这紧张里，全是在乎。”
前面的齐思远耳力好，隐约听见了他们的对话，耳尖瞬间红了，却还是没松开江瑶的手，只是脚步放得更稳了些。
江瑶被他牵得稳稳的，忍不住抬头看他：“你看，他们俩还看着呢！你别这样，我又不是个瓷娃娃？”
齐思远低头看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别管他们，你当然不是瓷娃娃。我只是觉得这条路的风景挺好的，想让你多看会儿嘛。”
江瑶忍不住笑：“这就是条普通的街，哪来的风景。”
“有你在，哪里都是风景。”齐思远低声说。
江瑶的脸颊瞬间热了起来，轻轻捶了他一下：“你越来越会说情话了。”
齐思远只是笑，牵着她的手又紧了紧。
终于到了私房菜馆，周凯早就订好了包间，一进门，老板就笑着迎了上来：“周医生，齐医生，里面请。”
齐思远率先走进去，替江瑶拉开椅子，又细心地帮她调整好坐姿，这才在她身边坐下。
菜单递过来，齐思远几乎是立刻接了过去，翻了两页，就对老板说：“麻烦给我们来一份清炒时蔬，一份清蒸鲈鱼，一份山药排骨汤，再来一份南瓜小米粥，都要少油少盐，不要放味精。”
周凯和徐子珊看着他熟练地点完菜，忍不住对视一眼，眼里满是笑意。
“齐医生，你这是把家里的菜谱搬过来了？”周凯打趣道。
齐思远头也没抬：“瑶瑶现在不能吃太油腻的。”
江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甜得像蜜，却还是忍不住替他解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没那么娇气。”
“那不行。”齐思远立刻反驳，“宝宝也需要营养。”
徐子珊笑着说：“齐医生这是提前进入奶爸状态了。不过你点的这些菜都很合适，孕期就是要清淡饮食，补充蛋白质和维生素。”
齐思远这才松了口气，像是得到了专业人士的肯定。
菜很快就上来了，齐思远几乎是全程在给江瑶夹菜，鲈鱼挑出刺，排骨盛出肉，时蔬夹到她碗里，自己却没怎么吃。
江瑶看着他碗里几乎没动的米饭，忍不住夹了一块排骨放到他碗里：“你也吃点，别光顾着我。”
齐思远这才乖乖地吃了起来，却还是时不时地抬头看她，生怕她吃不好。
周凯和徐子珊看着他俩这副腻歪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周凯摆了摆手，“你们俩别秀了，我们俩还单身呢。”
徐子珊也跟着点头：“就是，再秀下去，我们可就要吃不下饭了。”
江瑶的脸颊瞬间红了，齐思远却只是淡定地替她擦了擦嘴角，低声说：“他们羡慕嫉妒恨。”
周凯：“……”
徐子珊：“……”
两人异口同声：“齐思远，你够了！”
周凯被齐思远那副“眼里只有老婆孩子”的样子逗得够呛，当即扬手喊来服务员，嘴角挂着坏笑，报菜名报得飞快：“加一份麻辣小龙虾，一份水煮鱼，再来个毛血旺，要特辣的！”
齐思远的脸瞬间黑了下来，眉峰拧得能夹死一只蚊子，刚要开口阻止，周凯已经把菜单塞回了服务员手里，还不忘补了一句：“记齐医生账上！”
“周凯！”齐思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瑶瑶不能吃这些，你点这么多重口的干什么？”
“你管我？”周凯挑眉，丝毫不惯着他，“反正你请客，我和子珊又没怀孕，吃点重口的怎么了？再说了，你总不能让我们俩跟着你俩吃清汤寡水吧？”
徐子珊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连连点头：“周凯说得对！我今天值了一上午班，正馋这口呢！”
齐思远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黑着脸瞪着周凯，眼底的怨念几乎要溢出来。江瑶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忍俊不禁：“好了，本来就是我们请客，你还不让人家点点儿人家爱吃的。”
有了江瑶这句话，齐思远才不情不愿地松了口，却还是不忘叮嘱服务员：“辣度减半，油少放！”
周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服务员走了，立刻把矛头对准了齐思远，还特意拉过江瑶的手，一脸控诉地开始吐槽：“瑶瑶，你是不知道，你俩离婚那阵子，这家伙简直魂不守舍到离谱！”
江瑶的动作一顿，下意识看向齐思远，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齐思远的脸瞬间涨红，急着去捂周凯的嘴：“周凯你闭嘴！”
“我不闭！”周凯扒开他的手，说得更来劲了，“他那时候天天泡在医院，一台接一台地做手术，恨不得把自己累死在手术台上。下了手术台就往酒吧钻，喝得酩酊大醉，胃出血被我送进医院的时候，嘴里还念叨着你的名字！”
江瑶的心脏猛地一揪，指尖微微发颤。她只知道齐思远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却不知道他竟然糟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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