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国贵听着他语气急促，声音有些颤抖，将门打开后问道：“怎么了？”
“你二哥出事了！”
林国贵道：“出了什么事？”
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人被送进医院了，听说挺危险的，还在抢救。
联系不上他的家人，当地的医院只好根据他身上的身份证把电话打到了街道，街道的人通知了我，让我告诉你，赶紧过去。
你妈睡着了没有？”
林国贵道：“我去叫她，二大爷，具体的情况您再跟我妈详细说说。”
两个人脚步匆匆来到了大厅里面，林国贵把灯打开，敲响了卧室的门：“妈，你睡了吗？”
“大妹子。”
赵老太迷迷糊糊地摸着灯打开，披上个小袄子出来道：“什么事？”
“不好了，二哥在南方出事了。”
赵老太一想，林国华这十多天都没有往家里打电话，晚上吃饭的时候，还念叨着他们过年回不回来。
“国华咋了？”
“二大爷，还是你跟我妈说清楚吧。”
“大妹子，你有个心理准备啊，你们家国华在南方医院里抢救呢，人不知道怎么样，他们联系不上家人，只好电话打到了街道办。
街道办的人说让你赶过去签字，越快越好。”
赵老太脸上立马浮现了担忧焦灼的神色。
“到底怎么进去医院的，你从街道办谁哪听说的，我过去找他。”
“你要不然现在跟我到街道办小王那里，他们知道的应该比我多一点。”
赵老太的心怦怦直跳，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早就交代过林国华，出去以后脾气收敛一点，四个孩子中最不放心的就是他了，打小就让人最操心。
“那、那他媳妇呢？”
“不知道。”
“好，你等我换双鞋，我跟你走。”
几人的交谈声让林国富也拉着灯起来了：“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他穿着睡衣，看见大厅里站着前院的二大爷，问道：“啥事啊？大晚上的。”
林国贵一本正经道：“二哥出事了，在医院抢救呢。”
“他不是在南方吗？”
“对，人家联系不到家人，直接把电话打到了街道办，这不二大爷过来通知咱们。”
林国富道：“我去换身衣服，咱们是要去南方吗？”
“先跟妈到街道办去，那边看他们怎么说吧。”
林国富想起小时候，林国华上初中那会，他上小学，平时在学校被人欺负了，都是他二哥替他出头。
后来上了高中以后，两个人的联系逐渐变少了。
他回到屋里把毛线衣套上，又穿上了皮夹克。
媳妇黄倩倩道：“怎么了？”
“我二哥出了点事，我跟妈过去一趟。”
“要不要我也去？”
“你不用，你躺着先睡吧。”
等赵老太走出来的时候，林国富也跟了过来，由二大爷领着一起来到了街道办的值班办公室。
当时离过年还有五六天，外面的夜空中不时响起鞭炮声和烟花声，几个人脚步匆忙跟着二大爷一起去街道办，晚上还是很冷的。
林国富穿得有些薄，嘴唇冻得有点哆嗦，路上积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厚厚的冰，赵老太也顾不上寒冷，一心牵挂着她的二儿子。
来到值班办公室，进去之后几人才感觉暖和一点。
“啊，大娘你终于来了。”
“小王啊，这街道办那头的人怎么说？”
“您别着急，他们就是让我们通知家属赶紧过去，地址我给你写好了，听说人挺危险的，好像是喝酒喝的。”
赵老太起初以为是跟人家打架造成的，闻言便道：“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林国富道：“妈，现在怎么过去啊，就让国贵把车开着，咱们到这个地方也太慢了。”
林国富看着那笔记本上的地址，说道：“只能到省城坐飞机，这样快一点。”
林国贵道：“那我开车连夜把你们两个送到机场，天亮以后你和妈先过去。”
赵老太道：“那就先这样，我回去把存折拿着，咱们赶紧走。”
赵老太本想着过年的时候林国华带着他媳妇回来，一家人聚在一起团团圆圆开心过个年，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她不由得胡思乱想起来。
二大爷跟在身后一直安慰道：“大妹子，你不要胡思乱想，现在人在医院呢，医生肯定有办法。”
赵老太道：“他自从结婚以后就喝酒，有时候在厂里面上班也这样，那时候没和刘艳离婚就说过他，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没有改，谢谢你啊。”
“不要客气，咱们都是街坊邻居的。”
等路过他们家门口时，林国富道：“二大爷，你先回去休息吧。”
“好，那你们晚上开车慢点啊。”
月色朦胧，赵老太娘三个又回来以后，各自收拾了一下。
林国贵一进屋，慧茹搂着孩子道：“怎么了？”
“我二哥出事了，你先睡吧，我连夜开车送妈跟三哥去省城的机场。”
“什么事？”
“在医院抢救呢，你别问了。
明天的馒头你让小飞开着车帮我送几趟，钱的话你直接结给他。”
“好，你去吧，明天白天去不行吗？这晚上瞎灯黑火的，路上也上冻啊。”
林国贵道：“来不及了，我二哥正在抢救，人家那边催着要家属赶过去。”
孙慧茹起身把衣柜里面的钱包拿出来：“这个你拿着，出门在外多带点钱。”
“不用，我口袋里有，再说了，妈又拿着存折，也不是这点钱能解决的，你快睡吧。”
林国富这边也收拾好了。
赵老太想了想，她的老三刚结婚，让儿媳妇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好，便对着国富道：“你刚结婚，留在家里面吧，我跟国贵去就行了。”
“妈，也让我过去吧，多个人多份力呢。”
“不用了，你留着陪陪倩倩，再说了，到那边人去多了也没有用。”
“你就让我去吧。”
林国贵道：“三哥，你要不留在家里面吧，白天帮我店里面打个下手，我跟妈去也行，到时候车就停在机场。”
“那好吧，有什么事你给我打电话。”
林国贵开着车带着母亲，将空调打开，先去了加油站，将油加满，然后就顺着国道迅速朝着省城方向赶去。
路上也没有什么其他车辆，灯光照在漆黑的夜里，犹如小船行驶在茫茫的大海之中。
他开的速度算不上太慢，但也不敢太快，因为地上结冰容易打滑，好在一路上没遇到什么其他事情。
等天色有些发亮的时候，林国贵也到了省城，他拿着一本厚厚的地图，看着机场的方向就开了过去。
快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环卫工人正在打扫着路边的垃圾，路灯杆上都挂着大红灯笼，马上全国上下都迎接千禧年的到来。
赵老太和林国贵赶到机场以后，就买了两张机票，想着快一点赶去南方。还好机场的人不是很多，三个小时以后，林国贵带着母亲登上了航班前往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