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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喜的话先放一边,老哥我现在得求你一件事情,你可得帮帮老哥啊……”

李怀德带着一丝请求,看着娄毅。他今天这么晚过来可不是听娄毅道喜的,而是来找娄毅帮忙的!

“李厂长你就不怕那聂远征说话不算数,你这边帮他解决了那三个老毛子的问题,转头他就不认账,你该怎么办?”

娄毅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李怀德,而是带着一丝调侃的语气,开口道!

虽然他不认为聂远征敢这样做,但是他知道聂远征的性子,肯定不会就这么心甘情愿的让李怀德再次掌控后勤部!

至于聂远征在里面会有什么算计,他不得而知,或许李怀德他知道!

“哈哈哈,小毅,不是老哥我看不起他,就他耍的那些小手段,根本上不得台面。”

他笑着摇了摇头,一点也不担心的样子!

“所以你尽管放心,你老哥我还不至于那么傻,会被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算计给绕进去。”

娄毅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微微颔首,端起桌上的茶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李怀德笑得愈发得意,那是一种将全局尽收眼底的从容。

他看着娄毅,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却透着掩饰不住的愉悦!

聂远征那边有什么算计,他比谁都门清。

今天在他离开了之后,聂远征就第一时间去联系了张德旺!

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聂远征想借着张德旺的手,跟他李怀德的后勤部斗个你死我活。

可他聂远征做梦也想不到,那张德旺,压根儿就是我岳父早年埋下的一条暗线。

从根本上说,他和张德旺就是一条船上的人。

当初他这边出了点状况,他岳父把张德旺推到前面来撑场面的。

这件事情除了他,轧钢厂没有一个人知道!

可笑那聂远征还满心以为能用张德旺来节制他,来跟他掰一掰手腕。

聂远征找了张德旺后,张德旺转头就把聂远征给卖了!

他很想知道,等聂远征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个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当场气得吐出一口血来。

他的内心隐隐带着一丝期待,那一定会很有意思!

“老哥我从来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这点你应该清楚的!”

娄毅看着李怀德自信满满的样子,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不禁对聂远征生出一丝淡淡的同情。

到底是行伍出身的武将,论起这弯弯绕绕的政治手腕,跟李怀德这种在机关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比起来,终究是太嫩了些。

聂远征的部队或许是个有魄力、有担当的领导!

可在这种层层叠叠的人情与利害关系织成的网里,他那点直来直去以及小家子气的性子,注定要吃大亏。

要不是李怀德现在不想真正站到台前来,一直习惯在幕后操控!

恐怕这轧钢厂里,早就没有聂远征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娄毅又想起另一个人,杨怀民。

对比起来,杨怀民要比聂远征更加圆滑,也不得不承认,他至少在跟李怀德周旋的时候,能斗个旗鼓相当。

只可惜,杨怀民千不该万不该,主动来招惹自己,还想置自己于死地。

既然他要找死,就别怪他心狠了。若不是他自寻死路,也不会那么早就被自己给解决了。

这些念头在娄毅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神色如常地将茶杯放下,抬起头看向李怀德,带着淡淡的笑容:

“李厂长,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做?”

李怀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知道,娄毅这句话,已经基本上是同意了。

他连忙向前探了探身子,双手不自觉地搓了搓,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哈哈哈,老哥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你这个人,爽快!”

“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顿了顿,收敛了几分笑意,换上一副推心置腹的表情,一字一句地说:

“小毅,我知道,你的志向从来不在车间里。你是个有本事的人,窝在钳工的工位上,那是屈才了。”

“虽然我也很惊讶你在钳工上的天赋,假以时日八级工也不是梦想!”

“可我知道,那不是你想要的。只要你这次肯帮老哥一把,采购科副科长的职务,就是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紧紧盯着娄毅的脸,想从他脸上捕捉到一丝情绪的变化。

娄毅面色平静,仿佛副科长这个职位对他来说不过是个寻常物件,没有惊喜,也没有不屑。

这份淡然让李怀德更加看重娄毅,从始至终他都知道娄毅不是一般人!

李怀德不带娄毅回应,笑容变得更加热切了几分:

“除此之外,我还能给你五个工作名额。”

“小毅,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缺东西,那些个金银细软、票证物资,你怕是比我还富裕。”

“可这五个工作名额,眼下是什么分量,你心里应该比我清楚。”

“怎么样,老哥我够诚意了吧?”

说完,他往后靠了靠,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一边吹着浮沫,一边拿余光打量着娄毅。

娄毅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的确微微一动。

副科长这个职务,说实话他并不在意。他在京城待不了多久,迟早是要离开的!

一个轧钢厂的副科长,对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可有可无。

但这五个工作名额,却是实实在在的雪中送炭,来得正是时候。

隔壁张婉儿那处二进的院子,现如今是白灵一个人住着,守着那么大一处宅子,本就有些扎眼。

更何况,街道办那边已经不止一次派人来打听了,明里暗里都在打这房子的主意。

这两年逃难来京城的人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涌进来的人流,都快把这座古老的城市给挤破了。

即使每天都有无数人被遣返回原籍,依然有更多的人拼了命地想挤进来,只盼着能在京城讨一口饭吃,寻一条活路。

京城的住房由此变得极度紧张,街道办手里握着大把安置不了的人,眼睛都绿了,盯着每一处空置的、宽绰的房子。

张婉儿那处二进的院子,一个人住着,在眼下这种大环境下,简直就像是黑夜中的一盏灯,太过耀眼,太过招摇了。

这件事他正头疼着呢,没想到李怀德就送来了五个工作名额。

有了这五个正式的工作指标,他完全可以名正言顺地从石家村挑几个人过来,以工作的名义住进那处院子里。

这样一来,房子住了人,而且是轧钢厂的正式工人,街道办那边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既解决了房子被盯上的麻烦,又安顿了石家村的自己人,一举两得。

这笔买卖,划算。

娄毅心中已经有了决断,才终于点了点头,语气平稳地说:

“行,既然李厂长你都这么说了,我也没有再拒绝的道理。”

“这件事,我答应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