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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毅，那聂远征找你了吧！”
娄毅跟着张良几人一路有说有笑地骑着自行车出了轧钢厂。
傍晚的夕阳把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车轮碾过厂门口的路，发出沙沙的声响。
张良跟娄毅并排骑着车，侧过头看向娄毅开口问道。
胡长安几人跟在后面，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谈话，等待着娄毅回复。
刚刚他们在采购科已经议论了很久，七嘴八舌地猜测娄毅会不会答应聂远征的请求，会不会重新回到采购科来。
“良哥，看来那聂远征是先找的你，在你这里吃瘪了……”
娄毅笑了起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了然。
他一听张良问起，心里就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捋得差不多了。
他心里明白得很，要是张良答应了聂远征的要求，那聂远征也不会巴巴地跑来找自己。
被张良拒绝，那么聂远征便无人可用，最后被逼得没有办法，才找到了自己！
“没错，下午他找到了我，让我帮他擦屁股。”
张良冷哼一声，脸上的表情写满了不痛快！
“他也不想想，那三个老毛子的要求有多离谱？”
“张口就要我们采购科每天给采购回来五斤肉，你说一个月一百五十斤我或许还能想想办法，毕竟东拼西凑、找找关系，总归能凑出来。”
张良说到这里，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脸上的神色变了变，越说越来气。
“可一天五斤？我上哪里给他整这么多肉来！也不看看外面现在成什么样了，有多少人因为饥荒都开始啃树皮了……”
他实在想不通，按理说聂远征虽然坐在办公室里，但也不应该这么没有脑子，就算不知道外面的情况，也应该知道京城里现在是什么状况？
他自己一个月能够吃几回肉他自己不清楚吗？
一个月一百五十斤肉和一天五斤肉，算下来总量是一样的，但那能是一回事吗？
现在京城的各大肉食店都是限量供应，每天一大清早，店门口就排起了长龙，去晚了连肉末都见不着。
就连屠宰场都从每天屠宰改为一个星期只宰一次，一次也就那么几头猪，分到整个京城，简直是杯水车薪。
京城这么大，那么点肉根本就不够分。
别说普通老百姓了，就是有些级别的干部，想吃口肉都得掂量掂量。
乡下就更加不用说了，有口吃的就已经不错了。
树皮都被剥得光溜溜的，野菜根都挖得干干净净。
附近的山里那些猎物都快被猎户打光了，兔子、野鸡都快绝了种！
想要摸寻猎物只能往深山老林里钻，这一去估计得好几天甚至更久，能不能打着还不一定呢。
“上哪里给他们找这么多肉出来！”
张良愤怒不平地啐了一口，眼中带着一丝讥讽！
“就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开个空头支票，谁惯着他！”
娄毅听着张良的抱怨，笑着点点头，心里对聂远征的为人又多了几分鄙夷。
遇事先找底下人顶着，自己躲在后面当甩手掌柜，出了问题就想让别人来擦屁股，这种领导作风，实在让人瞧不上。
“听着确实有些离谱，”
娄毅不紧不慢地开口，眼中带着一丝戏谑之色！
“不过听着今天传得沸沸扬扬的消息，他也是被逼急眼了……”
“下午他也让江大河找我去了办公室……”
娄毅虽然语气听起来很平静，但眼底闪过一丝讥讽！
“一去就跟我谈奉献精神，谈国家大义，说什么国家不容易，现在厂里有多困难，我应该挺身而出……”
“可把我恶心坏了，满嘴的仁义道德，就知道画饼……”
娄毅说到这里，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几分。
“最后我根本就没有搭理他，转身就走了。我离开的时候还听到他办公室摔杯子的声音，估计是被气得够呛……”
娄毅把今天聂远征找他的事情跟张良几人说了一遍！
“哈哈哈，小毅真有你的！能够把聂远征气成这样，也就你了！”
胡长安一听，顿时乐得不行，差点没从自行车上颠下来。
他对着娄毅竖起大拇指，脸上写满了幸灾乐祸。
娄毅的做法在他看来很解气。
当初把娄毅下放到车间的时候，聂远征可是很强硬的，那张嘴脸，胡长安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现在遇到问题了，需要娄毅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想让人屁颠屁颠地回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小毅，你这次把聂远征得罪惨了，以后再想回到采购科，估计悬了……”
王伯远带着一丝笑意开口，语气里却透着几分打趣。
以他对聂远征的了解，这位厂长可是出了名的小心眼，不然也不会因为娄毅顶撞了几句，就把人丢到车间里去！
娄毅今天让他这么难堪，他估计能记恨一辈子。
“不回就不回呗！”
许红秀接过了话茬，嗓门清亮，带着一丝愉悦，显然心情也很不错！
“以现在娄毅的钳工天赋，回来采购科也是浪费人才，还不如在车间好好打磨技术，考个八级工当当……”
“到时候，那聂远征即使是厂长，也得给娄毅低头，百般讨好！”
许红秀说着说着，也觉得解气，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
在她眼里，厂长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况且上个星期聂远征为了那三个老毛子，把他们欺负女工人的事情硬生生压了下来，这笔账她可一直记着呢。
那件事情可是引起了她们所有女工人很大的反感和愤怒的！
要不是那位女工为了名声，不想把事情闹大，加上聂远征事后也给了不少赔偿堵嘴，她们早就把聂远征的办公室给掀了。
“哈哈哈，是这个道理！”
张良也笑了起来，很认同许红秀的话，娄毅钳工天赋现在在轧钢厂也是出了名的！
“小毅你可得加把劲，等你成了八级工，我们几个说出去也有面子，以后在厂里走路都能昂着头！”
“那可不，到时候谁还敢小瞧咱们采购科出来的人！”
胡长安跟着起哄，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一群人嘻嘻笑笑地打趣着，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轻松热烈。
自行车轮子转得飞快，离轧钢厂越来越远，身后的厂区渐渐变成了一团模糊的剪影，隐没在暮色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