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心中警觉。难道监察部的人已经渗透到了霜语峰附近?他们在找“门”?还是在找“钥匙”?
“他们现在在哪?”林逸问。
“不确定。”阿诚摇头,“最后一次感应到那信号,是三个月前,在霜语峰东侧的一处冰缝附近。后来就消失了,可能是撤走了,也可能是隐藏得更深了。”
他顿了顿,看向林逸:“你从‘屏障’里来,应该比我更清楚组织内部的情况。那些人是敌是友?”
林逸沉默了片刻,将飞哥提到的监察部、以及自己遭遇“猎犬”小队追杀的经历,简单告诉了阿诚。
阿诚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看来,‘屏障’里面也不太平。”他冷冷道,“那些家伙,恐怕不只是在找‘门’,更是在找你。你是‘钥匙’,谁控制了‘钥匙’,谁就有资格和‘编织者’谈判,甚至……利用‘门’的力量。”
林逸心中一凛。飞哥和云老都说过,组织内部有不同的派系,有人想保护他,有人想利用他,还有人可能想清除他。在这片法外之地,他必须更加小心。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林逸问。
阿诚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霜语峰方向。
“先治好阿月。”他的声音坚定,“她是我们的智囊,没有她,我们对‘门’的了解太有限。然后,抢在那拨人之前,找到‘门’,弄清楚怎么反制‘编织者’的控制。”
他转身看向林逸:“你身上有源晶,有‘逆契’之力,还有从云老那里学到的知识。你是我们的王牌。但你的力量还不够稳定,不够强大。接下来的日子,你需要更刻苦地修炼,同时,我会把我和阿月这些年积累的所有经验,全部教给你。”
林逸郑重点头。
接下来的几天,林逸的生活进入了另一种节奏。
白天,他跟随阿诚学习荒原生存技巧——如何在冰原上辨别方向,如何追踪猎物,如何利用地形躲避大型掠食者,如何处理各种变异兽的肉和皮毛。这些技能看似与力量修炼无关,却是在这片残酷土地上活下去的基础。
同时,阿诚也将自己这些年对“门”能量波动规律的观测记录整理出来,一点一点地教给林逸。那些数据繁杂而晦涩,需要结合阿月的笔记和云老的卷轴反复对照、推演,但林逸学得异常认真,因为他知道,每一点知识的积累,都可能成为未来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夜晚,他则回到洞穴,继续尝试为阿月剥离诅咒。每次消耗都巨大,但进步也是肉眼可见的——阿月手臂上的黑色纹路已经淡化了一小片,她的呼吸越来越平稳,偶尔在昏迷中会发出模糊的呓语,虽然听不清内容,但至少证明她的意识正在缓慢恢复。
而最让林逸惊喜的,是“逆契”之力在这段时间的突飞猛进。也许是因为频繁使用,也许是因为祭坛的共鸣刺激,也许是因为阿月笔记中的理论启发——那丝淡金色的力量变得比以前更加凝实、更加活跃。他甚至在一次修炼中,成功地将淡金色力量凝聚成一把半尺长的、稳定存在的能量短刃,维持时间超过五分钟,远超市区训练时的水平。
第八天夜里,林逸正在冥想,突然被一阵强烈的能量波动惊醒。
波动来自祭坛方向!
他猛地睁开眼,阿诚也同时惊醒,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出洞穴。
祭坛上,符文正在自行发光,暗红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如同某种求救信号。而那尊三头雕像,三颗头颅的眼睛——原本紧闭和半睁的那两颗——竟然都睁开了!六只没有瞳孔的、完全由暗红光芒构成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霜语峰峰顶方向。
“怎么回事?”林逸问。
阿诚脸色铁青:“‘门’的能量波动加剧了。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但从未像今天这么强烈。‘编织者’……在加速侵蚀。”
话音刚落,霜语峰峰顶那片永恒的冰雾旋涡,骤然膨胀!无数冰屑和碎石从山上滚落,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冰冷而污秽的能量波动,从峰顶如同海啸般席卷而下!
林逸体内的契约印记,在此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要撕裂灵魂的剧痛!他闷哼一声,单膝跪地,七窍再次渗出鲜血!
源晶更是滚烫到几乎要熔化衣物,暗红电芒疯狂窜动,内部的星云光点旋转成一个光怪陆离的漩涡!
阿诚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脸色惨白,死死咬住牙关,勉强站着,手中的骨刀已经出现了裂纹。
“林逸!”阿诚嘶声喊道,“稳住!用‘逆契’之力护住灵魂!不要和那股波动对抗,顺着它、绕过它!”
林逸咬紧牙关,调动起体内所有能调动的“逆契”之力,在灵魂外围构建了一层又一层淡金色的屏障。那股冰冷污秽的波动冲击在屏障上,如同巨浪拍打礁石,震得他头晕目眩,但屏障没有崩溃,只是剧烈波动。
漫长的几分钟,如同一个世纪。
波动的强度终于开始减弱。祭坛上的符文逐渐黯淡,三头雕像的眼睛缓缓闭合,恢复了原来的状态。霜语峰峰顶的冰雾旋涡也收缩回原来的大小,但旋转的速度明显比之前更快,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林逸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全身。阿诚扶起他,两人互相搀扶着回到洞穴。
石床上,阿月依旧昏迷,但她的眉头紧锁,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受到了波动的冲击。林逸连忙将手覆上她的额头,渡入一丝希望之光,安抚她躁动的灵魂。
“这次波动……太不正常了。”阿诚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以前也有过,但从没这么剧烈,持续时间也没这么长。‘编织者’肯定在搞什么大动作。”
林逸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们不能等了。必须尽快找到‘门’,想办法反制祂。”
阿诚看向他:“你准备好了?”
林逸沉默了一下,然后点头。
“没完全准备好。但再等下去,可能连机会都没有了。”
阿诚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从石床下方摸出那个用兽皮包裹的石板碎片,以及阿月的笔记本。
“那好。明天,我们上霜语峰。”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去见一见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