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及光幕的瞬间,30点贡献无声消融。庞大的、冰冷而晦涩的信息流如同冲破闸门的洪水,轰然涌入林逸的脑海。
不是故事,不是传说,而是某种近乎数学、哲学与神秘学混杂的冰冷剖析。
《泛位面契约分类学简述(残卷)》开篇便是警告:“契约即枷锁,即交换,即秩序于混沌中的短暂锚定。理解契约,即理解规则,理解代价,理解……束缚与自由之边界。”
随即,信息流以一种毫无感情的方式,罗列出基于“效力范围”、“约束对象”、“交换内容”、“代价形式”、“持续时间”、“终止条件”等数十个维度,对已知(或推测)契约进行的粗暴分类。
林逸强忍着信息灌输带来的轻微晕眩和灵魂稳固治疗后的“迟钝”感,如同一个饥渴的海绵,拼命吸收着。
他跳过那些涉及“元素精灵雇佣”、“临时神力借贷”、“概念短期租赁”等听起来就离他太远的条目,将注意力集中在“灵魂绑定”、“概念献祭”、“跨位面召唤/侍奉”、“永久/半永久性”、“代价涉及生命/灵魂/自由意志”等高危分类上。
描述大多语焉不详,充满“据推测”、“疑似”、“古籍残篇记载”等不确定词汇。但一些关键特征的描述,却让他灵魂深处那被暂时“冻结”的契约印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共鸣”与……战栗。
“……某些涉及‘深渊凝视者’、‘虚空游荡古神’、‘混沌侧概念化身’等超位格存在的召唤/侍奉契约,其契约印记通常直接烙印于签订者灵魂本源最深处,具备‘绝对优先性’与‘跨位面追索’特性。即便契约因一方消亡、世界屏障阻隔或强力封印而暂时‘失效’,其印记本身也难以彻底抹除,成为签订者永恒的‘烙印’与‘道标’。此类契约代价往往极端残酷,且伴随强烈的精神污染与存在扭曲风险……”
深渊凝视者?虚空游荡古神?林逸想起记忆碎片中那冰冷深海里的庞大阴影与滑腻触手……会是其中之一吗?
“……‘概念献祭’类契约,以签订者拥有的某种‘概念’(如‘未来’、‘记忆’、‘情感’、‘真名’等)作为交换筹码,换取契约方赐予的力量、知识或完成某项‘奇迹’。此类契约一旦签订,被献祭的‘概念’将从签订者存在中彻底剥离,并可能被契约方用于不可预知的用途。部分案例显示,被献祭的‘记忆’可能以破碎、污染或扭曲的形式,在特定条件下(如遭遇同源契约物、临近契约节点等)被动‘回流’,对签订者造成严重精神冲击……”
记忆剥离!记忆回流!林逸的心脏狠狠一揪。这和他失去记忆、又在泵房遭遇冲击后记忆碎片喷涌的情况何其相似!
他继续往下看,关于“契约媒介物”的部分。
“……高阶或特殊契约的签订与维持,往往需要特定的‘媒介物’。媒介物可能是蕴含契约方力量的物品、签订者的血液/灵魂碎片、象征契约内容的圣物/邪器、或是承载契约条款的特殊符文载体。契约生效期间,媒介物通常与契约印记存在强关联。即使契约‘失效’,媒介物也可能残留部分契约力量与信息,成为追溯契约内容、定位契约方或引发相关‘共鸣’的关键……”
暗红残片!泵房里的碎块!林逸几乎可以肯定,这些东西就是某种“契约媒介物”的残留!而他体内的印记,与这些残留物之间存在“强关联”!
档案最后,提到了针对此类高危契约印记的一些“处理”方式,大多都是“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难度极高或代价巨大。比如“同等级或更高层次存在进行覆盖/置换”、“利用世界规则级力量进行‘概念手术’式剥离”、“寻找到契约源头并完成/破坏契约条款以终结其效力”……以及,一种相对“温和”但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以高纯度秩序/生命侧本源能量进行持续净化与封锁,辅以灵魂稳固措施,延缓印记活性与污染扩散,为寻找根本解决方案争取时间。”
希望之光!飞哥和组织的做法,正是这一种!他们知道他的情况,在用希望之光和灵魂稳固治疗,为他“争取时间”!
合上(意识中的)档案,林逸背心已被冷汗浸湿。尽管信息残缺,但拼图的一角已经清晰。他很可能在未知的过去,与某个恐怖的、被称为“深渊凝视者”或“虚空游荡古神”的存在,签订了一份涉及“概念献祭”(很可能是记忆)的“召唤/侍奉”类契约。契约因故“失效”(被金色符文锁链封印?),但他灵魂上的“烙印”和“道标”仍在。而那些暗红残片,就是契约的“媒介物”残留,与他体内的印记相互吸引、共鸣。
而那些在破碎战场上呼唤他的伙伴……他们是否也卷入了这个契约?或者,他们是为了保护他,才……
林逸不敢深想,灵魂稳固带来的“平静”也无法完全压下心底翻涌的寒意与刺痛。
他需要更多信息,需要找到那些伙伴的线索,需要知道契约的具体内容和……代价。
深吸一口气,他再次点开档案库,目光落在《近五十年已记录“古痕”事件汇编(摘要版)》上,20点贡献。
这次的信息更加庞杂,像是事件简报的集合。时间、地点、类型、简述、处理结果、残余风险……林逸快速浏览,寻找与“契约”、“媒介物碎片”、“暗红色泽”、“孩童相关”等关键词可能相关的条目。
大部分事件描述模糊,处理结果多是“已收容”、“已净化”、“持续观察”。直到他看到一个发生在十五年前、位于东部某沿海城市的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