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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位自称吕枯尔戈斯的家伙印证了自己的猜想,翁法罗斯内外的时间流速确实存在差异,星和丹恒大概率尚未踏入这片大地。

那接下来的计划,就得稳妥一些了。

她不必再急于追寻他们的下落,但也不能在等待中虚度光阴。既然要在此处停留许久,那便不如将它经营成一座足以承载未来的据点。

奥赫玛近一年一直在休养生息,并广纳贤士。

城墙之外,护城河的波光在黎明机器的辉映下静静流淌;城墙之内,工匠、学者、流亡者与山之民们共同协作,不断建设着城中,让圣城更加熠熠生辉。

奥赫玛从未如此繁荣,即便是久远的黄金世也从未出现过如此多种族共存于此。

公民们对刻律德菈的崇敬已经来到了顶峰,街头巷尾随处可闻赞美凯撒的话语,那些关于金色光柱与天穹屏障的传说,早已被吟游诗人编成短歌,在酒馆与集市间传唱。

而这一切的积蓄,都是在为这位凯撒陛下的下一步棋做铺垫。

那便是逐火之旅的主线——回收火种,承接神权。

翁法罗斯有十二位泰坦,每一位都执掌着世界的一部分法则。

十二颗火种,便是泰坦权柄的具现,是世界支柱的根本源头。

目前已经回收的火种仅有最初的命运火种,也就是由缇里西庇俄斯所归还的那一颗。

而距离神谕降下,却已过了近一百五十年,火种的回收不再有任何进展。

这一百五十年中,大半时光都在黄金裔们的相互征伐中虚度,城邦间的征战、血仇、猜忌与纷争,吞噬了太多原本可以用于逐火的时间与力量。

这场无尽的征伐,被称作黄金战争,翁法罗斯史上最为血腥,且毫无荣耀的厮杀。

如今,黑潮正在加速蔓延。

已有泰坦受到污染,再这样下去,神明也会开始沦为黑潮的傀儡,祂们的力量被扭曲、被吞噬,成为侵蚀世界的助力。

难以想象这些世界的支柱尽数沦为黑潮傀儡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再创世的征程,已经迫在眉睫,不容再有拖延。

但承接泰坦的职责并非易事。

接过神权前,必须经受火种的考验——那是一场试炼,也是一次重塑,唯有足够坚韧的灵魂才能承受神权的重量,成为半神也必将付出相应的代价。

因此,夺取火种前,也得做好准备。

寻找合适的能够成为半神的黄金裔,是逐火之旅另一项重要的工作。

并非每一位战士都能承接神权,那些被神谕预言的勇者们,必须拥有足够契合的意志与命运轨迹,才能在试炼中留存自身,并最终成为翁法罗斯新的支柱。

爱丽丝一边思索着,一边于云石天宫内踱步,脑海中将那些零散的计划片段逐一拼接。

她准备前往生命花园处散散心,那里的开阔视野总是能让她的思绪变得清晰一些。

“哟,这不是璇玑爵吗?”

一个声音叫住了她,语气中带着那种她早已熟悉且不加掩饰的随意感,“今天没有再捣鼓那些机械了?”

“冬霖爵,只是一周没见,就想我了吗?”爱丽丝通过声音知道了来者是谁,打趣道,脚步也随之停下,转过身来。

这位冬霖爵,塞涅卡,算得上是她在奥赫玛为数不多的能够轻松相处的朋友之一。

一年前,在那场自己受到敕封的宴会结束后数日,塞涅卡正巧从北方出使归来。

听闻城内多了位神勇的璇玑爵,便连行装都未卸下,直接跑来找她比试。

只不过,方式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哪有找人切磋,是蹲在别人浴宫门口,等人家出来的时候提着剑窜出来说要一决胜负的?

爱丽丝当时还以为是什么不知轻重的疯子,连话都没让人说完,一只手给她按进了公共浴池里。直到后来误会澄清,两人反倒因那场乌龙而结下了一种奇特的默契。

“断锋爵一根筋,脑子里只有凯撒陛下,我和他不对付你也知道。曳石爵和吟风爵这段时间有点……苗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才不要当那个煞风景的人。”

“命运爵是小孩子,金织爵嫌我不懂风雅,”冬霖爵摊开手,数落了一圈,然后撇了撇嘴,“总之,能和我聊上天的也只有你了。最近又没什么战事,闲得发慌啊。”

“我倒觉得你和断锋爵相处得挺不错的。”爱丽丝忍不住笑了,他们两人一个耿直一个言辞尖锐,基本碰面没多久就会吵起来,可那吵法与其说是争执,倒更像是唱双簧,当然这两人不这么觉得,但说实话,这样反而看着挺有意思的。

“别恶心我了。”冬霖爵翻了个白眼,却没真的动怒。她把话题拉回正题,语气稍微收拢了几分,“算了,不聊这个了。过段时间我又要去一趟拉冬,那群不老实的家伙又有些异动。这次是来和你告个别,大概得要一两个月才能回得来。”

爱丽丝听出了那层未说出口的意思。她弯了弯嘴角:“那今晚,我下厨,给你开个欢送会?”

“哎呀,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主动要求的哦。”冬霖爵假惺惺地补了一句,语气里却满是得逞的轻快。

爱丽丝不由得轻叹一口气。奥赫玛内什么都好,就是饮食上实在有些单调。

这一年下来,翻来覆去不是沙拉就是肉排,说实话有些吃腻了。

自从半年前她实在受不了这单调的餐食,征用了厨房给自己开了个小灶之后,这位冬霖爵不知从哪儿嗅到了风声,跑来蹭饭,结果自此便一发不可收拾,彻底迷上了她那些从外界带来的烹饪方式。

每次出征前,总要找个由头来蹭一顿。

她早已习惯了这份小小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