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属下还有一事不明?”
“何事?”
棋生思忖了半天,还是开口问道:“王爷,属下没明白,为何您会同意让任指挥使住进将军府?”
“如此一来,您岂不是给自己平添对手?”
“毕竟任指挥使出事的时候,您也是不同意穆小姐接他入府照顾的,为何时至今日,同一件事儿,您又肯了呢?”
宇文谨望着街上熙攘往来的行人,闻言轻笑一声:“同一件事儿,不同结果,只能说明境遇不同,自然也就有了那句,此一时彼一时。
当初萧景渊不在,拦着她的是太子,我自然乐得坐享其成。
如今萧景渊回来啊,父皇又不让我借宿将军府,既如此,那便让任天野去好了。
“到时候,他整日缠着海棠,我看萧景渊还怎么跑去同她私会。”
“呵呵,王爷此计妙啊,等萧世子接到消息,怕是比您还要生气。”
宇文谨冷哼一声道:“他生气也是活该。”
“他气本王的时候他是一脸的得意,如今本王若是不给他找些不痛快,岂非便宜了他。”
“去,让人把今日酒楼里发生的事儿,宣扬出去。”
“啊?”棋生面露疑惑,下意识问道:“王爷,若是如此,恐有损穆小姐的名声?”
“您不是交代过,但凡是不利于穆小姐的,我们一律都不许干吗。”
“死脑筋?”
宇文谨训斥道:“那些名声不过都是些虚名,再说,酒楼瞧见她的人多了,今日的事儿就算我不说,也会传到萧景渊的耳朵里。”
“哼,就是要让他生气,让他同海棠去闹,最好闹到一拍两散,闹到退婚,本王还在这眼巴巴等着呢?”
再说这边,宇文澈让人背着满头是血的顾砚之回了相府。
一进去,就急声吩咐道:“快去,让府医快些过来。”
下人们见状,不敢耽搁,叫府医的叫府医,另有丫鬟快步奔往后院禀报丞相夫人。
此刻,丞相夫人没在自己院子,而是在顾云曦的闺阁里。
看着榻上脸色泛白的女儿,她压低嗓音:“曦儿,可好些了?要不,遣人去请府医过来瞧瞧?”
顾云曦靠在床榻上,摇摇头:“娘,女儿没事儿,兴许是方才午膳吃错了东西,等会睡一会便会没事儿了。”
“哎,你这孩子,不是娘说你,有些事儿,过去了,该忘就得忘了,这日子,还得往前过不是。”
“你若是一直走不出来,折磨的也只是你自己而已。”
“对了,今日一早,姜家让媒人上门了,说是,明日要来家里下聘,顺道商议一下你们二人婚期的事儿。
“娘,我不想听,我不想听这些,你出去,出去?”
顾云曦激动的坐起身,对着顾夫人大吼:“你们是不是下想要逼死我?我告诉你,你们谁爱嫁去姜家谁去,反正我不能嫁给姜炎那个庶子。”
“娘,我不甘心,我真的好不甘心,你去同父亲说,退了姜家的婚事可好?”
“娘,我若是真的嫁给姜炎,那我这辈子就完了,就当真成了京城里人人茶余饭后的笑谈了。”
顾云曦一句接着一句,委屈的眼泪一滴滴往下落。
顾夫人望着女儿失态模样,心口阵阵发疼。
自己女儿是自己从小捧在手心长大的心尖尖儿,是她这个当娘的没用,没能看好她。
可事到如今,她也只能好言相劝:“曦儿,你爹因着上次那十几万两银子的事儿,已经好些日子没同我说话了,就连养病,也去了姨娘的院子。”
“你这孩子,你就听话吧。”
“那姜炎虽说是个庶子,可也好拿捏不是。”
说完,顾夫人便给身侧婆子递去一个眼色。
不过片刻功夫,屋内一众丫鬟尽数躬身退了出去。
待到四下再无旁人,她才凑近顾云曦低声叮嘱:“你就听娘的吧,咱们想办法把姜炎瞒过去,只要过了新婚夜,像姜炎那样的男人,你只需略施手段,便能将他牢牢攥在掌心。”
“总之你就记住,有些事儿,就是打死也不能认。”
自己母亲的话,如没有利刃的钝刀子,一刀一刀的凌迟着她的心,而顾云曦自然把这一切又归咎在了穆海棠的身上。
在她看来,自己在未尝出事的那晚,定然跟她脱不了干系。
想到自己莫名其妙就被人破了身子,她就又忍不住干呕了起来。
“呕”。······
胃里翻江倒海的闹腾,阵阵恶心上涌。
可即便如此,也敌不过自己此时的无能无为。
她不知道该去求谁,只要心里一想到,自己堂堂相府嫡女,如今却要被迫下嫁一介白身庶子,而穆海棠那个贱人,竟然可以嫁给临川郡王。
凭什么?为什么?
临川郡王,入内阁执政,身份几乎比肩皇子。
她这两日都被这消息打击到吃不下睡不着,她只要一想到将来,穆海棠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一想到日后见了她,还得给她行礼问安,如此身份上的落差,几乎将她的心神彻底碾碎。
“呕。”顾云曦捂着胸口,干呕个不停。
顾夫人一边给她顺气,一边走到桌边,给她倒了盏漱口水,急声道:“瞧瞧,午间吃什么了这是,不行······”
叫府医的话还未说出口,顾云曦屋里的房门就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了。
顾夫人被突来的动静吓了一跳,随即便冷下脸斥责道:“作什么?何事如此慌张?”
那婆子顾不上多解释,直对着顾夫人说道:“夫人,不好了,大少爷受伤了,您快去前院儿瞧瞧吧。”
“什么?”顾夫人一听,立马放下了手上的茶盏,顷刻间将顾云曦抛在脑后,再顾不上宽慰,转身就往外走。”
顾云曦听到消息,也是怔愣了片刻,可等她回过神,屋子里哪里还有自己母亲的身影。
“青禾,青禾。”
“诶,来了小姐。”外面的丫头听见动静,立马进了屋。
“快过来,扶我起来,我也过去瞧瞧。”
“是,小姐。”小丫头依言上前搀扶,俯身替她打理鞋袜。
“哎呀,快点啊你倒是,母亲都已经走了。”顾云曦小声催促着,显然是对这个丫头不太满意。
自从上次她出了事儿,自己母亲便把她身边的丫头都换了个干净。
到底是新来的,终究比不上自幼贴身相伴的丫头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