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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院中老树的枝叶,筛下斑驳的光影,落在青石板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陈阳和杨素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陈阳径直走到丹炉前,弯腰掀开炉盖,查看昨夜温着的药材,动作熟练又专注。

杨素跟在他身后,却没有像往日那样,自顾自坐到石桌旁,而是主动拿起石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温热的清茶。

“楚宴,先喝口茶吧。“

她的声音软软的,微微躬身,把茶杯递到陈阳手边,眉眼弯弯,脸上挂着甜甜的笑意。

陈阳接过茶杯,点了点头,抿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丹炉里。

这一幕,正好被从后院走出来的杨寻撞了个正着。

他手里握着铁锄,刚在后院药圃打理完灵草,看到这情形,锄头差点脱手掉下去,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杨素。

“杨寻,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杨素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啊?没……没什么!”杨寻回过神来,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欣慰。

“我就是没想到大姐,你这么懂规矩了。”

“前些日子看你总是和楚大哥闹别扭,我还担心你惹楚大哥生气,给大家惹麻烦。”

“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

杨素脸颊红了,有些不自在地别过脸,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陈阳坐到石凳上,悠哉地喝着茶。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杨素泛红的耳根,嘴角微微向上弯了弯,随即又压了下去,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放下茶杯,杨素连忙又续上水。

杨寻见状,全然摸不透这几日的变故。

只觉大姐性情反复无常。

前些日子她不知怎的,突然傲气了不少,端着身段,俨然变回了在南天之时的模样。

可今天早上,她又收敛了脾性,变回了往日温顺规矩的样子。

杨寻心里虽满是疑惑,却又暗暗松了口气,只盼大姐一直这般温和安稳,往后小院众人相处,便能一直平顺和睦。

一旁的石阶上,杨玉兰抱着猫儿,静静坐在那里。

她眨了眨眼睛,看看一脸殷勤的杨素,又看看神色淡然的陈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

没过多久,杨寻背上药篓,对着两人挥了挥手:“大姐,楚大哥,我去山里采药了。”

“嗯,路上小心。”陈阳抬眼,对他点了点头。

杨寻应了一声,转身推开院门,大步走了出去。

杨玉兰见杨寻走了,也放下猫儿走上前,对两人笑了笑:“族姐,那我也去探查一下禁制。”

她说着便要转身离开,显然是打算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间。

“等一下,玉兰。”杨素却开口叫住了她。

杨玉兰脚步一顿,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她心思细,怕万一白天族姐忽然有什么兴致,自己在院里碍事。

可现在被叫住,一时摸不准是什么意思。

“还有事吗,族姐?”

杨素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亲昵:

“今儿天气晴好,我和你一起出门,咱们姐妹俩也好久没一同走走了。”

杨玉兰愣住了。

这些天这位族姐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楚宴身边,连用晚膳的时候眼睛都长在他身上。

怎么突然愿意和她一道出去了?

“怎么?不欢迎?”杨素看她错愕的样子,故意板起脸。

“没有没有!当然欢迎!”杨玉兰急忙摇头,脸上绽开笑意,“能和族姐一起走,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杨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头看向陈阳,语气带着几分请示的意味:

“楚宴,我今天和玉兰一起出门,去山里转转,顺便探查一下禁制,可以吗?”

“随你。”陈阳抬眼,点了点头。

“你注意点就行,别去太深的地方,也别运转金丹,免得被菩提教的人察觉。”

“知道了!我会小心的!”杨素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跑到墙角拿起自己的药篓背在肩上,又冲陈阳挥了挥手。

“那我们走啦,傍晚就回来!”

陈阳对她点了点头,看着两人手挽手走出院门,才收回目光。

……

山道上。

晨光正好,山风吹过,拂起两人的长发,格外惬意。

杨素走在前面,脚步轻快,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杨玉兰跟在她身后,忍不住笑着问:“族姐,你今天心情怎么这么好啊?”

“有吗?”杨素摸了摸自己的脸,“我怎么没觉得?可能是今天,天气好吧。”

杨玉兰看她口是心非的样子,抿嘴笑了笑,犹豫片刻,左右看看四下无人,才凑到杨素耳边压低了声音:

“族姐,这几天……你是不是每天晚上都和丹师大哥在一起啊?”

杨素的脸颊一下红了,转过头瞪了她一眼,轻哼了两声,算是默认了。

杨玉兰见她没否认,心里的好奇更压不住了。

这些日子她夜里总不安稳,一闭眼打坐,脑海里就会浮现那天夜里,推开房门看到的画面,吓得赶紧睁眼,心跳砰砰的。

她犹豫了半晌,还是按捺不住,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族姐,那……真的不疼吗?”

“疼?”杨素皱了皱眉,“什么疼?”

如今的杨素,显然已经把最初的不适,忘了个干净。

杨玉兰思索了一下,伸出手比划着那天看到的尺寸,脸上满是担忧:“我看着那么吓人……我担心族姐你……岂不是要被戳成人肉串了?”

“呸!你胡说什么呢!”杨素的脸瞬间红透了,伸手轻轻拧了她胳膊一下。

“什么人肉串?说得我好像是牲口一样!”

杨玉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了。

可没过一会儿,她又忍不住凑上来,眼里满是好奇:“那到底什么滋味呀?族姐,你就告诉我嘛。”

她从十几岁起就在南天修行无漏之法,从没接触过男女之事,对这些一无所知,心里既懵懂又好奇。

杨素看她一脸好奇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意,反问道:“你想知道?”

杨玉兰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巴巴地看着她。

“想知道,不妨自己来试一试啊。”杨素挑了挑眉。

“啊?试……一试?不必了,不必了!”杨玉兰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还是好好修我的无漏之法吧,这个就不必了。”

“别呀。”杨素笑着拉住她胳膊,语气带着几分蛊惑。

“我是你族姐,有什么好东西怎么会忘了你?这可是天大的好东西,试过一次你就知道有多好了。”

“好东西?”杨玉兰瞪大了眼睛,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夜里的画面,慌忙摇了摇头。

“哪里好了?看着就吓人。”

“真的很好。”杨素笑着说,语气里带着真心实意。

“而且你看,楚宴长得也挺俊朗的,是不是?”

杨玉兰一怔,有些不敢置信:“你说丹师大哥俊……俊朗?”

杨素咳嗽了两声,辩解道:“虽然看着粗犷了点,但也别有一番风致,而且他又会炼丹,多好。”

杨玉兰怔怔看着杨素。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话,会从对方嘴里说出来。

就在不久前,这位族姐还天天喊着要杀了楚宴,把他挫骨扬灰,变着法子折辱他。

这才过了几天,就开始夸他俊朗,还说什么天大的好东西?

这几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一个人变化这么大?

“你看着我做什么?”杨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

“哈哈……啊!”杨玉兰这才如梦初醒,附和道,“丹师大哥长得确实粗犷,也确实别有风致。”

“那是自然。”杨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而且啊,其实咱们和楚宴,也算是一家人了。”

杨玉兰又愣住了,不解地看着她:

“一家人?这么快就成一家人了?”

杨素笑了笑,解释道:“你忘了?楚宴不是有个师尊吗。”

杨玉兰听过这事,点了点头。

“他还有个师兄,叫杨屹川,你应该是见过的,早年随我一起。”

杨玉兰怔了一下,回忆了片刻,随即恍然大悟:

“杨屹川?哦!就是早年脱离了杨家,去东土天地宗修行的那位杨大师啊?我们几十年前还见过他一次呢。”

“对,就是他。”杨素轻轻点头。

“屹川也是咱们南天杨家的人,论辈分,他还得喊我一声七祖奶,这么算下来,楚宴是他的师弟,咱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那这么说,丹师大哥的师尊,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丹道大宗师,风轻雪?”杨玉兰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风轻雪的名号,哪怕是远在南天的她也早有耳闻。

那是东土顶尖的丹道大宗师,炼丹术出神入化,不知多少修士挤破头都想要她一枚丹药。

“可不是嘛。”杨素轻声一笑。

“不然你以为楚宴的丹道,怎么会这么好?那可是大宗师,亲手教出来的弟子。”

杨玉兰看她得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随即又皱起眉,小声嘀咕道:

“不过这么算的话,这辈分可就乱了。”

“乱什么乱?”杨素不解地看着她。

“族姐你是杨大师的祖奶奶,丹师大哥是杨大师的师弟,论辈分,你岂不是也是丹师大哥的祖辈?这差了好几辈呢,也太乱了。”

“嗨,这算什么。”杨素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咱们修士本就不讲究这些凡俗辈分。”

“修行岁月漫长,差个几百岁,差个几辈都是常有的事。”

“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杨玉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

可过了没一会儿,她又像想起了什么,眼睛一转,坏笑着问:

“那族姐,这些丹师平常最讲究辈分规矩了,那你们晚上……丹师大哥又是怎么称呼你啊?”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往上翻了翻眼睛,小声嘀咕道:

“他总不会一边抱着你亲,一边喊你祖奶奶吧?”

这话一落地,一阵山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远了。

山道上一时安静下来。

杨素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过了好几个呼吸,她才回过神来,气得脸颊通红,指着杨玉兰就骂:

“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呢!”

她说着便张牙舞爪地朝杨玉兰抓了过去。

“哎!别闹别闹,我错了我错了!”杨玉兰笑着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两人在蜿蜒的山道上追逐打闹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惊飞了枝头几只山雀。

她们都有分寸,没动用灵力,只凭着肉身力气追着,生怕动静大了引来菩提教的巡逻修士。

打闹了好一阵,杨素才终于抓住杨玉兰,伸手揪住她耳朵狠狠拧了一下:

“还敢不敢胡说了?”

“不敢了不敢了!族姐我错了!”杨玉兰赶忙捂住耳朵,连声求饶。

杨素这才松开手,哼了一声,整理起散乱的头发。

“那他到底怎么称呼你啊?”杨玉兰揉了揉耳朵,还是压不住好奇,凑上来小声问。

杨素脸颊微微泛红,别过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他……他自然是叫我素姐姐。”

“素姐姐?”杨玉兰微微一怔。

杨素说这话时,眼神飘向一旁的树梢,脸上故作镇定,还故意挺了挺胸膛,摆出一副得意的样子:

“那是自然!”

“你别看楚宴平日里凶巴巴的,其实根本就不怎么样,三两下就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

“有些时候还得我好好安抚他呢,说我欺辱了他。”

她说着还故作豪爽地哈哈笑了两声,可眼角的余光,一直偷偷瞟着杨玉兰的反应。

杨玉兰看她这副口是心非的样子,强忍着笑意连连点头,顺着她的话说:

“信信信!我当然信族姐!族姐你这么厉害,肯定能把丹师大哥,治得服服帖帖的。”

杨素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哼了两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下却不自觉地轻了些。

杨玉兰跟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仔细打量了半晌,忽然冷不丁开口:“族姐!”

“又怎么了?”杨素头也不回。

“你走路的姿势,好像变了呀。”杨玉兰小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杨素脚步一停,缓缓回过头,神色狐疑:

“变了?哪里变了?我走路和原来一模一样啊!”

她说着还故意迈开大步走了两步,想证明自己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可那动作确实跟往日,有些不一样。

只是她自己察觉不到。

杨玉兰看她这副样子,也不好再说,连忙跟上,小声道:

“兴许……是我看错了吧。”

杨素轻轻点了点头,不再理会她,继续往前走去。

杨玉兰跟在后头,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她的背影,越看越觉得不对。

族姐这走路的步子,比以前沉了些。

她的胯骨好像都比以前宽了一点。

杨玉兰心里一颤,脑海里又浮现出那天夜里看到的画面,还有陈阳那挺拔的身影,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她忍不住伸出手在自己小腹前比划了一下,又比划了一下长度,心里暗暗咋舌,颤声嘀咕道:

“我的天,这怕不是要把族姐的血室都顶上天了吧?”

“你又在那儿嘀嘀咕咕什么呢?”杨素忽然回过头,瞪了她一眼。

“没什么没什么!”杨玉兰连忙把手背到身后,快步走到她身边。

“我是说,前面好像有一道禁制,我们过去看看吧。”

杨素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多问,点了点头,两人便一起朝前面山林深处走去。

两人在山林间穿梭,细细探查沿途禁制,将每一处禁制的位置与规律,尽数记在脑中,准备回去告知陈阳。

“也不知我们何时,才能离开这里。” 杨玉兰随口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迷茫。

“放心吧,肯定能离开的。”杨素语气坚定。

“我相信楚宴,他一定能想到办法,带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说这话时眼里满是信任。

杨玉兰看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着打趣:

“哟,族姐现在这么相信丹师大哥了?以前是谁天天喊着要杀了他,把他挫骨扬灰的?”

“混账!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还提它做什么!”杨素脸颊飞红,哼哼唧唧地没好气道。

两人说说笑笑,继续往前探查,不知不觉便过了两个时辰。

就在她们准备转身返回的时候,杨素脚步猛地一顿,脸色刷地白了几分。

“怎么了族姐?”杨玉兰察觉不对,立马停下,关切地问。

杨素没说话,只是捂住小腹,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难道是昨晚……昨晚弄伤了?”杨玉兰凑上前,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别胡说八道!”杨素瞪了她一眼,刚想反驳,话还没说完,身上便忽然散发出一股耀眼的金色光芒。

那金光越来越盛,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一股磅礴的金丹气息,从她身上散出,搅动着周围的空气。

“我……我好像要突破了。”杨素愣了愣,感受着体内汹涌的灵力,有些不敢置信。

“突破?”杨玉兰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你要突破到结丹中期了?”

两人之前重塑金丹,都才恢复到结丹初期的修为,距离中期还有很长一段路。

她怎么也没想到,杨素会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突破。

“快!快帮我遮掩一下气息!”杨素连忙说道,语气急切。

“好好好!”杨玉兰立刻反应过来。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阵旗,飞快在周围布下一个简易的隔音掩息禁制,将杨素身上的气息牢牢隔绝在内。

做完这一切,她才松了口气,对杨素说:

“族姐,你快盘膝坐好,安心突破,我在这儿给你护法!”

杨素点了点头,立刻盘膝坐下,闭眼运转体内的功法,引导激荡的灵力,冲击结丹中期的瓶颈。

随着她吐纳,周身金色光芒越来越盛,隐隐有龙吟声从体内传出。

一道金色龙影在她身后若隐若现,盘旋飞舞,发出阵阵低沉咆哮。

金丹高速旋转,吸收着周围的天地灵气,表面渐渐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如同龙鳞一般,闪烁着耀眼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清脆的龙吟,响彻山林!

杨素周身的灵气骤然收敛,尽数涌入体内。

她缓缓睁开眼睛,一缕金光从眼底一闪而过,随即恢复正常。

“结丹……中期!我突破了!”杨素感受着体内更加磅礴的灵力,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恭喜族姐!贺喜族姐!”杨玉兰快步走上前,眼里满是羡慕。

杨素笑着点了点头,心里却满是疑惑。

怎么就突然突破了?

“族姐,你到底怎么突破的啊?快教教我!”杨玉兰拉着她胳膊晃了晃,满脸期待。

杨素沉吟片刻,思索道:

“我也不知道,就是走在路上,忽然感觉体内灵力不受控制了,然后就突破了,或许是无漏之法的玄妙吧。”

“不可能吧?”杨玉兰皱起眉,有些不信。

“咱们修炼的都是一样的无漏之法,我怎么没突破?族姐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补药啊?”

“我没有啊。”杨素摇了摇头。

杨玉兰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对,咱们每日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你也没吃过别的。”

“可不是嘛,我是你族姐,若是真有恢复修为的补药,怎会瞒着你独自私藏。”杨素浅笑着说道。

可话音刚落,她忽然想起一桩事,眨了眨眼,脸颊泛起红晕,眼神也不由得飘忽闪躲起来。

“族姐,你怎么了?”杨玉兰望着她泛红的脸颊,满心不解。

“莫非是……丹师大哥悄悄炼了什么丹药,私下给你服用,助你突破修为?”

“没有,他什么都没给我吃过!”杨素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别再乱问了,就你话多!”

说罢,她拂袖转身,匆匆朝山下走去,脚步间带着几分慌乱。

“哎!族姐你等等我!怎么还生气了呀!”杨玉兰连忙唤了一声,快步追上前去,心里却越发疑惑。

看族姐这反应,分明是有事瞒着自己。

杨素走在前面,思绪纷乱,心里乱成了一团麻。

两人一路无话,很快便回到了丹师小院。

夜色已然降临,院中点亮一盏昏黄的油灯。

陈阳正坐在石桌旁翻看丹经,静静等着她们归来。

杨素一走进院子,陈阳便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身上,眉头微微挑了挑。

他的神识感觉到,杨素的修为突破到了结丹中期。

杨素对上他的目光,脸颊微微泛红,冲他甜甜一笑,很自然地走到他身边。

杨玉兰看着两人的样子,识趣地笑了笑,取出一枚玉简贴在额头,神识一扫,将禁制纹路刻了进去,搁在石桌上,说:

“丹师大哥,族姐,禁制都记下了,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她朝两人挥了挥手,便很识趣地走回自己房间,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

院子里。

陈阳和杨素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像有某种默契,不约而同站起身,朝二楼卧房走去。

进了卧房,关上门。

陈阳转过身走到杨素面前。

和往日不同,这一次他没有粗暴地扯她的衣衫,只是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她衣襟的盘扣。

一颗,一颗,慢慢解开。

动作轻柔。

杨素怔怔看着他,眼里满是诧异,还有一丝感动!

“楚宴,你今天怎么了?”她小声问,声音有些发颤。

陈阳没说话,只是继续解着她的衣衫,直到将她身上的衣裳尽数褪去,才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楚宴,你对我真好。”杨素身子一颤,靠进他怀里,心里甜丝丝的。

陈阳的动作顿了顿。

他没想到,脱几件衣服就能让杨素高兴成这样。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眼里满满的欢喜,心里也莫名软了下来。

他没说话,抱着她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这一夜没有往日的疯狂和粗野,只有温柔的缠绵。

两人紧紧抱在一起,耳鬓厮磨,亲吻着彼此,动作轻柔而缓慢,像要把对方揉进骨子里。

约莫半个时辰后。

两人才缓缓停下,依旧紧紧相拥。

杨素靠在陈阳胸膛上,听着他砰砰的心跳,手指柔柔划过他胸口,小声道:

“楚宴,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今天突破到结丹中期了。”

“嗯。”陈阳低低应了一声。

杨素一愣:“你怎么这么冷淡?不惊喜吗?”

她回来时还刻意收敛了气息,想给陈阳一个惊喜,结果这反应实在太平淡了。

陈阳见状,只好点头:

“惊喜。”

说罢,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问道:

“怎么忽然就突破了?”

“我也不知道。”杨素摇了摇头,“或许是无漏之法的玄妙吧,也或许是真龙血脉的缘故。”

陈阳若有所思。

他心中觉得诧异,杨素的修为提升速度太快了。

不过想到她体内的真龙血脉,以及那玄妙的无漏之法,倒也释然了。

“对了楚宴,那你修为最近有没有什么变化?”杨素忽然抬起头,眼里满是期待。

陈阳被问得一愣:“变化?什么变化?”

“就是……”杨素咬了咬下唇,有些不好意思。

“我们杨家的子弟,若与人结为道侣,共参阴阳,不仅自身修为会提升,也能滋养对方的道基,帮对方提升修为。

“我族里其他人,都是这样的。”

她偷偷瞟了陈阳一眼,才继续说:

“我还以为你的修为也会涨呢。”

陈阳目光一空,静了静,没有作声。

杨素见他沉默,以为他生气了,连忙道:

“你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我提杨家的事,我以后不提了。”

她也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对杨家不怎么喜欢,估计是觉得她老拿杨家的名头压人,让人心里不舒服。

“没有。”陈阳摇了摇头。

“我……我没生气!我的修为确实没什么变化,或许是我跟别人不一样吧。”

他说着,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确实没有明显提升,只是道基似乎比以前更圆润稳固了些。

“这样啊。”杨素有些失望地嘟了嘟嘴,随即又笑起来,往他怀里钻了钻,抱着他的腰,小声说。

“对不起,我还以为能扶持你一把呢。”

陈阳心里一颤!

“扶持……我怎么会要女子扶持?”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声音低沉。

杨素把脸埋在他胸膛上,闷声说:

“好吧好吧,我也没别的意思。”

“我就是想着能帮你提升些修为就好了。”

“本来还以为能帮到你,结果却没用,唉。”

她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手指又在陈阳胸膛上画着圈。

为什么别人都能阴阳相济,共同提升,偏偏到了楚宴这里,好像只有她一个人修为见长?

而且涨得还这么快。

陈阳没说话,神色却多了几分复杂。

过了片刻,杨素忽然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那这样吧,楚宴,你躺着别动。”

“嗯?”陈阳挑了挑眉。

“你又要做什么?又想像昨天那样……我可告诉你,再敢那样,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不会!我保证不往你脸上吐龙涎了!”杨素连连摆手,凑上前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诱哄。

“这次换我来伺候你,好不好?你什么都不用做,躺着就行,保证让你舒服。”

陈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怀里的人正一点点往下滑。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肌肤,带起一阵战栗。

他低头看去,正好对上杨素带着笑意的眼睛。

那双平日里,总是盛满骄横傲气的眸子,此刻水汪汪的,满是柔情,看得他心头猛地一颤,呼吸也跟着急促了几分。

“楚宴,你别动,交给我就好。”杨素冲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撒娇的意味。

陈阳看着她眼里的期待,沉默片刻,终于点头同意了,声音沙哑道:

“嗯。”

他缓缓躺平,双手枕在脑后,静静看着她。

一刻钟,转瞬即逝。

杨素气喘吁吁地倒回陈阳怀里,脸颊绯红,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的嘴唇微微红肿,舌头也麻得厉害,动一下都费劲。

“啊……可算完了,累死我了。”她靠在他胸膛上大口喘气,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缓了口气,她扬起脸,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楚宴,你看我多厉害,你亲我一下好不好嘛?就一下,当作给我的奖励。”

陈阳看着她泛红的嘴唇,神色一怔,随即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

“这个……还是算了吧。”

“哼!”杨素立刻不高兴了,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方干净手绢,自顾自擦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悦。

心里暗暗嘀咕,这丹师真是不解风情!

自己都累成这样了,想亲个嘴儿犒劳一下怎么了?

可她的不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

看着陈阳躺在那里,眉眼舒展,一副事后慵懒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不快立刻烟消云散。

她又转过身扑进陈阳怀里,搂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刚才……舒服吗?”她小声问道,指尖戳了戳陈阳的心口。

陈阳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人亮晶晶的眼神,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哼哼。”杨素立刻得意地笑起来,嘴角扬得老高,脸上满是满足,像只被夸奖了的小猫。

她往陈阳怀里又钻了钻,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哇,好困啊,我想睡一会儿。”

“楚宴,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像昨天那样,整夜欺负我了?”

“昨天弄得我腰都快断了,现在还酸着呢。”

陈阳看着她困乏的样子,心里一软,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吧,你睡吧,我不打扰你。”

“那你要一直抱着我。”杨素又补了一句,手臂搂得更紧了些,生怕他趁自己睡着跑掉。

陈阳点了点头,顺着她的意思把她搂紧了些。

“再搂紧一点嘛。”杨素嘟囔了一句,不满地蹭了蹭他胸膛。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陈阳看过来的目光,那目光沉沉的,看得她心里一慌,赶忙改口:

“好好好,不搂紧也没关系,你就这样抱着我就好,我不提要求了,再也不提了。”

陈阳愣了片刻,最终还是手臂微微收拢,将她紧紧搂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丝上,感受着她温热的体温和柔软的身子。

杨素身子轻轻一颤,随即露出满足的笑意,安心地靠在他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

对结丹修士来说,本可以不用睡眠,只需打坐调息,就能恢复精力。

但偶尔像凡人一样沉沉睡一觉,却是一种别样的享受。

而对杨素来说,能在欢喜之人的怀里,这般安心睡去,更是莫大的幸福。

和前几日不同,那时候的陈阳对她只有发泄和冷漠,完事后转身就走,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不肯给她。

可现在……

他会抱着她,会温柔地吻她,会给她事后的温存。

这些点点滴滴,都让她觉得无比幸福。

没过多久,她的呼吸便均匀下来,沉沉睡着了。

长长的睫毛盖在眼睑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嘴角还挂着一丝浅笑,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陈阳抱着怀里熟睡的人,低头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沉默片刻,也闭上眼吐纳调息。

窗外的明月,不知何时,已静静悬在中天。

夜色正浓。

杨素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南天,回到了杨家的马场。

一望无际的草原上绿草如茵,骏马结群,风吹草低,远处是连绵的雪山,圣洁壮丽。

可她找遍整个马场,始终找不到陈阳。

“楚宴!楚宴你在哪?”她站在草原上大声呼喊,回应她的只有风声和骏马的嘶鸣。

就在这时,眼前的景象开始破碎。

草原消失了,骏马消失了,雪山也消失了,整个天地化作一片混沌虚无。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光,没有声音……

无边无际,又仿佛无限狭小,只能容纳她一人。

杨素站在混沌中,心里满是慌乱和恐惧。

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手里却空空如也。

忽然!

头顶的混沌中透出一丝金色天光。

那金光越来越盛,越来越耀眼,最终化作一轮金色太阳,悬挂在混沌上空。

紧接着四季开始飞速流转,日月交替,斗转星移,不过眨眼工夫便仿佛过去了千百年。

花开花落,潮起潮退……

无数景象在她眼前飞速闪过,快得眼花缭乱。

杨素震惊地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一道模糊的声音从那金色天光中传了下来。

那声音轰隆隆的,像天地法则运转时发出的轰鸣,带着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能穿透灵魂,直抵心底。

可她仔细去听,却听不清到底在说什么,只听到一阵阵模糊的嗡鸣。

“楚宴!是你吗?楚宴!”她抬起头朝那金色天光飞去,一边飞一边大声呼喊。

她有种预感,陈阳就在那金光里。

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隆!隆!隆!

那声音如倒灌的江河,轰然涌入她体内,与她体内的真龙血脉产生了强烈共鸣。

杨素只觉得浑身一暖,一股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从丹田中爆发出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身上散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额头缓缓长出一对小巧的金色龙角,肌肤上浮现出细密的金色龙鳞。

指尖化作锋利龙爪,背后浮现金色的光辉。

下一刻。

她身子一轻,整个人腾空而起,化作一条通体金黄的五爪金龙,在混沌天地间盘旋飞舞。

她张口想说话,嘴里发出的却是一声悠长的龙吟。

“嗷!”

龙吟声响彻天地。

无数金色光点从她身上散落,融入这片混沌。

就在这时,那道法则之声再次从天光中传来。

这一次,她终于听清了……

“龙!”

这一个字,如洪钟大吕,在她脑海里轰然炸响,烙印在灵魂深处。

杨素猛地睁开眼睛。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卧房,落在她脸上,让她眯起了眼。

她晃了晃还有些迷糊的脑袋,悠悠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还躺在陈阳怀里。

而陈阳正俯身看着她,动作顿在半空,眼底带着一丝灼热。

两人四目相对。

杨素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脸颊唰地红到了耳根。

“你……楚宴,你怎么这样?你不是答应我不趁我睡着的时候欺负我吗?”她嗔怪地握拳,捶了捶他的胸膛。

陈阳一听,脸色立马变化,板起脸来,一本正经道:

“我看天亮了,怎么叫你都不醒,换个办法……不行吗?”

杨素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主动凑上前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

“行,都依你,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笑着主动迎合,手臂搂得更紧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两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满室旖旎温柔,比昨夜更甚。

杨素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梦里,被那温暖的金色光芒笼罩着,浑身暖洋洋的,舒服得快要飘起来。

体内的灵力也在不知不觉中缓缓流转,越来越顺畅。

“龙……”她不自觉地喃喃低语,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味和一丝迷茫。

“你说什么?龙?”陈阳停下动作,低头看着她,有些不解,伸手擦去她额头上的汗珠。

“没什么。”杨素对他甜甜一笑,没有解释。

那个梦太过离奇,也太过真实,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跟陈阳说。

而且她总觉得,那个梦对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或许是真龙血脉的某种传承。

她盯着陈阳的脸看了许久,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忽然,她猛地收紧了环着他脖子的手臂,主动吻了上去,吻得又深又急切,带着近乎贪婪的意味。

陈阳身体一僵,想推开她,可杨素缠得更紧了,甚至动用了缠龙斗法将他死死缠住,柔软的身子牢牢贴在他身上,吻得如痴如醉。

陈阳挣扎了几下,最终只能放弃,任由她吻着。

甚至还伸手扶住了她的腰,回应着她的吻。

一吻结束。

两人都微微喘着气,额头相抵,看着彼此。

就在这时。

杨素只感觉体内灵力,忽然不受控制地奔腾起来,比昨天突破时还要汹涌磅礴。

金丹高速旋转,散发出耀眼金光,一道道金色纹路在金丹表面飞速蔓延。

“轰!”

一声轻微轰鸣从她体内传来。

一股比之前更强盛的金丹气息,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席卷整个卧房,连厚重的床帏都被掀起,鼓荡不休。

“怎么了?!”陈阳脸色一变,赶紧扶住她。

杨素闭着眼睛,感受着体内涌动的灵力。

过了片刻,她缓缓睁眼,看着陈阳,神色有些呆滞:

“我……我又突破了。”

“什么?!”陈阳瞪大了眼睛,呆呆看着她。

他探了探她的身体,感受着她体内凝实厚重的结丹后期气息,半天回不过神来。

“你昨天才刚到结丹中期,怎么可能今天又突破了?!这才一天不到啊!”

就算是上古那些天纵奇才,也不可能有这么快的修炼速度。

一天之内连破两个小境界,这简直颠覆了陈阳对修行的认知。

“我也不知道呀。”杨素摇了摇头,脸上满是春风得意。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我现在已经是结丹后期了哦,怎么样,你娘子厉害吧?”

陈阳看着她脸上得意的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静静看着杨素,目光越来越复杂,心里渐渐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杨素跟他在一起之后,修为一路飙升,从结丹初期到结丹后期,只用了短短几天。

这一切,都太古怪了。

“你用这种眼神看我做什么?”杨素被他看得不自在,皱了皱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了?傻了?”

陈阳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眼神复杂,小声嘀咕道:

“杨素,你该不会……是在偷偷采补我吧?”

“啊?”

杨素愣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过了好半晌她才回过神,气得脸颊通红,伸手狠狠掐了一把陈阳的胳膊,又气又委屈地说:

“楚宴,你胡说什么!我是那种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