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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拂面,陈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惊涛骇浪。

一旁的江凡仍满脸担忧地望着他,眼中疑惑未减。

“楚大师,你到底怎么了?从藏书阁出来,便一直魂不守舍的,脸色也白得吓人。”

陈阳缓缓摇头,嘴角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无事,只是在藏书阁翻了一下午典籍,有些神思倦怠罢了,不碍事。”

他不愿多说,江凡也不便再问。

二人一路无话,很快行至丹师院落区域。

到了院门前,江凡朝陈阳恭敬躬身一礼,便转身回了自己院子。

陈阳推开院门,反手合上,将院外一切隔绝在外。

他缓步走到石桌旁坐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

凉茶入喉。

陈阳心底的慌乱却未平复分毫。

这些日子与花大富的相遇,一幕幕掠过他心头。

越想,陈阳的后背便越凉。

他甚至不敢深想,若自己的猜测为真,那位菩提教掌教风皇就站在他面前,与他谈笑风生这般久,而他却丝毫未觉……

这是何等可怕之事!

就在他心神不宁之际,一阵轻柔脚步声自屋内传来。

苏绯桃端着一只竹篮,刚从后院药圃摘了新鲜果蔬出来。

见陈阳坐在石桌旁,她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温婉的笑意。

可她刚想开口招呼,目光落在陈阳脸上,笑意便渐渐敛去,狐疑道:

“楚宴,你怎么了?脸色怎这般难看?”

她走到石桌旁俯身,细细打量着他,眉头随即蹙紧。

陈阳回神,对上她的目光,神色微怔,下意识反问:

“我的脸色……很难看么?”

他明明一直在极力收敛心绪,不想让心底慌乱显露,却不想仍被苏绯桃一眼看穿。

“是呀,难看极了。”

苏绯桃微微点头,手掌贴上他额头,掌心传来的凉意让她眉头一蹙:

“你身上怎么这么凉?楚宴,到底出什么事了?”

陈阳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以及她眼中满溢的担忧,整个人愣在原地。

他此生只正面接触过两位妖皇。

第一位是蜜娘。

当时,对方仅一个眼神,便让他三处丹田险些崩碎。

那种源自境界的绝对碾压与恐惧,至今刻在骨子里。

而今日,面对始终笑意温和的花大富,他身体的本能,却再次感受到了那种一模一样的压迫。

纵使他再如何强行静心,收敛心神……

也无法真正做到波澜不惊!

那份源自心底的恐惧,终究是藏不住。

“楚宴,你今日不是去藏书阁了么?莫不是在里面……被什么人欺负了?”

苏绯桃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开口问道。

话音未落,她眉峰一扬,脸上温柔尽散。

陈阳猛地回神,怔怔地看向她。

只见她眸中满是冷然的怒意,仿佛只要他一点头,便会立刻提剑,为他讨回公道。

不知为何,见她这般护着自己的模样,陈阳那颗慌乱不安的心,竟在一瞬之间平静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对苏绯桃摇了摇头,随便寻了个借口:

“无事,只是路过西边林子上空,瞧见一头模样狰狞的妖兽,冷不丁被惊了一下,没什么要紧。”

他终究没提太多。

两人修为低微,不过筑基,这些事情,何必说出来让她徒增烦恼。

可他话音刚落,苏绯桃翻手便召出了飞剑。

“锃!”

长剑出鞘,剑气瞬间弥漫开来。

“什么妖兽,竟敢惊扰你?我这就去西边林子,将它斩了为你出气。”

她说着便要转身外行,无半分犹豫。

陈阳见状,顿时哭笑不得,连忙伸手拉住她手腕,连声安抚:

“别去别去,真没事,不过是远远瞧了一眼,它也未曾将我如何,只是我自己吓了一跳罢了,怎能因这点小事便去斩它?”

“它惊扰了你,便是它的过错。”苏绯桃蹙眉,语气理所当然,仍无收剑之意。

陈阳见她这般执拗,心中又暖又无奈,只得再三安抚,说自己真的没事,不过一时受惊,现在已缓过来了。

好说歹说,苏绯桃才松了口,徐徐平息周身剑气,将飞剑重归剑鞘。

她低头看了眼石桌上凉透的茶水,又瞧了瞧陈阳仍有些发白的脸色,便提起茶壶转身进屋。

不过片刻,她提着一壶刚沏好的热茶走出。

滚烫的茶水注入杯中,腾起袅袅热气,带着淡淡茶香。

她将茶杯推到陈阳面前,柔声道:

“快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滚烫的茶汤入喉,熨帖了冰凉的肺腑。

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一点点归位。

“楚宴,你在这儿坐着歇会儿。”见他脸色稍缓,苏绯桃才笑着开口,“天色不早了,我去灶房做些小菜,很快就好。”

陈阳点了点头,没有作声,只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她转身走进灶房。

灶房门未关严,能瞧见她在内忙碌。

她按住一个萝卜,小心翼翼地下刀,像在对付仇敌,拿捏着该用几分力。

动作虽稳,却不像她使剑那般干净利落,反倒透出些笨拙的可爱。

陈阳望着她这个样子,愣了许久,终是起身,缓步朝灶房走去。

苏绯桃闻声抬头,见是陈阳走进来,不由一愣,忙问道:

“楚宴,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歇着么?”

“我来瞧瞧,给你打下手。”陈阳笑道,随手拿起一旁青菜帮着择起来。

“不用不用,我来就好。”苏绯桃连忙摆手,“你不是受了惊么?快去外头歇着。”

“无碍,一点小事罢了,早缓过来了。”陈阳笑了笑,手中动作未停,仍帮着处置食材。

苏绯桃见他脸上有了笑意,人也精神了,这才放下心,点点头,不再赶他。

灶房里安安静静,只有琐细的声响,谁也没说话,手上各自忙活着。

陈阳处置食材,苏绯桃便生火炒菜,火光映在她脸上,眉眼温柔,嘴角带着浅浅笑意,连动作都轻快了不少。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了下来。

夕阳最后一缕余晖消失在天际,漫天星辰一点点攀上夜幕。

待夜色彻底笼罩小院,二人才从灶房端出做好的几碟小菜,摆在石桌上。

石桌上点了盏油灯。

昏黄的光洒下来,将两人身影拢在一处。

他们便坐在灯下吃饭,话不多,只偶尔有碗筷轻响,气氛宁和。

饭后,苏绯桃利落地收拾碗筷,端去灶房清洗。

陈阳仍坐于石凳上,望着她忙碌的背影,低声自语:

“又是这般……”

上回从蜜娘的手中死里逃生,他被妖皇威压碾得心神欲裂,道基摇摇欲坠,整个人处在崩溃边缘。

是苏绯桃,寸步不离地守着,一点点化开他心底的恐惧,陪他重新稳住心神。

而今日,亦是如此。

他至今无法知晓,花大富的身份。

但他能确定……

对方身上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与蜜娘如出一辙。

可只要回到这小院,只要与苏绯桃待在一处,所有不安,便会一点点消散。

仿佛此处,便是隔绝一切风雨的桃源。

陈阳静静坐在石凳上,望着苏绯桃在灶房中进进出出。

直至夜色沉透,明月高悬。

苏绯桃收拾完毕,缓步走到石桌前,在他对面坐下。

她撑着下巴,笑意盈盈地看着他,眼里像盛着星光,温柔又明亮。

陈阳回过神,对上她含笑的目光,微微一愣:“绯桃,你笑什么?”

“我瞧你脸色好多了,”苏绯桃笑道,语气里满是欢喜,“想来是调息过来了,你没事,我心里就高兴。”

陈阳看着她温柔的笑容,心底最后一根绷紧的弦,悄然松下。

他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

或许,真是自己太过杞人忧天了。

就算花大富真是风皇,对他显然也无半分恶意。

若真有杀心,以妖皇修为,他有十条命也活不到今日。

更何况,菩提教这些年来一直借他的名头行事,处处捧他为圣子,更无加害之理。

说穿了,还是在蜜娘那儿被吓破了胆。

如今一察觉不对,便先惧了三分。

想通这一点,陈阳心里郁结尽散,脸上再无忧色。

他抬眼,见苏绯桃正拿着一块巾布,细细擦拭自己的飞剑,动作轻柔认真,像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见她这副淡定模样,陈阳忽然想起她白日里信誓旦旦要去斩妖的样子,忍不住问:

“绯桃,你怎么……从来都不怕?”

苏绯桃手上动作一顿,抬起头,有些疑惑:

“怕?怕什么?”

陈阳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不解:

“似乎无论我遇到什么局面,对面是什么人,你总会第一时间挺身而出,没有犹豫,也不见半点畏惧。”

苏绯桃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语气理所当然。

“我是你的护丹剑修,自然要时时护着你,这是我答应的事,有什么好怕的?”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令陈阳心尖微微一颤。

可感动之余,他心中更多的是担忧。

他望着眼前少女,缓缓道:

“绯桃,我不愿你将所有心思,都放在护我这件事上。”

苏绯桃脸上笑意微顿,不解地望着他,眨了眨眼:

“这是何意?”

陈阳看着她,语气格外认真:

“我知道,你们剑修素来看淡生死,道心坚定,为心中执念可豁出性命。”

“可我希望,你不必如此。”

“无论遇到何事,都要以自身安危为重,莫要总想着冲在前头,替我挡下所有危险。”

这些日子,他见多了苏绯桃不顾一切的模样。

无论对面是元婴修士,还是未知凶险,她永远会第一时间挡在他身前,没有半分犹豫。

也从未想过自己是否会受伤。

这番心意他记在心里,却也忍不住为她忧心。

苏绯桃听罢,却只是笑了笑,语气轻松:

“无妨,我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陈阳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你不过筑基圆满修为,这世间能伤你,能取你性命的危险数不胜数,怎能说不会有事?”

“我是剑修呀。”苏绯桃依旧笑得轻松,语气满是底气。

“何况我还有师尊呢,没人能伤得了我。”

“那也不行。”陈阳语气更急。

“秦剑主是秦剑主,你是你。”

“她护不了你一世,更护不了你眼下。”

“所以,我不愿你为我犯险,更不希望你因此受伤。”

二人就这般对视着,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苏绯桃见他眼中忧急真切,心便软了,摆摆手柔声道:

“好了好了,看你急的。”

可即便这般说着,她仍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就算去了西洲,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也不会有凶险。”

这话她说得格外平静,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底气,似早已笃定。

陈阳闻听此言,眉头再次微蹙,心中生出几分疑惑。

苏绯桃立刻察觉他神色变化,忙抬起头,连声保证:

“好好好,我往后一定小心,万事都以性命为重,绝不再冲动行事,这般总可以了吧?”

她把话说得斩钉截铁。

陈阳见她认真模样,才缓缓松口气,点了点头。

小院重归宁静。

静默半晌,苏绯桃忽又开口,打破这片寂静。

她一边拿起巾布继续擦拭手中飞剑,一边状似随意地问道:

“楚宴,莫非你……厌倦这岛上的日子了?不喜欢此地?”

陈阳闻言微怔,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重复:

“厌倦?”

他全然未想到,苏绯桃会突然问出这样一句话。

苏绯桃察觉他语气中的错愕,抬起头望向他,眼中带着几分疑惑:

“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

陈阳望着她,沉默片刻,才轻叹一声,语气带着无奈。

“谈不上厌倦,只是我们终究是被掳至此处的囚客,困在这岛上身不由己,又谈什么喜不喜欢?”

此言一出,苏绯桃脸上笑意瞬间凝固。

她手中巾布停在剑身上,眼中满是诧异,有些失神地望着陈阳。

“楚宴,你是说……你不喜欢这岛上的日子?”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颤。

陈阳与她对视片刻,缓缓点了下头。

“不喜欢。”

苏绯桃听到这话,整个人彻底僵住。

她手中巾布从指尖滑落,掉在石桌上,眼中惊诧越来越浓,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好一会儿,她才嘴唇微动,声音有些发颤:

“可……你每日都与我在一起,过得安宁平静,我看你平日也总是笑着的,难道这些……都是装出来的?”

她语气陡然急切起来,握剑的手微微一紧,眼眶泛红地望着陈阳,眼中满是慌乱与不安。

苏绯桃无法理解,陈阳为何会说不喜欢岛上的日子。

于她而言,这几个月是她此生最安稳欢喜的时光。

每日在这小院,晨起练剑,午后弄药,夜里闲话。

即便只是静静看他炼丹,也满心欢喜。

她以为,陈阳也一样。

见她眼中的慌乱与急切,陈阳恍然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连忙握住她微凉的手。

“绯桃,想哪儿去了?”

“我是不喜被困在岛上,身不由己……”

“并非厌倦与你在一起的日子。”

苏绯桃闻言微僵,握着他的手,怔怔望他,眼中慌乱未散。

陈阳心软成一片。

她心思纯粹,想不明白的弯绕,便只会往最坏处想,定是以为,自己厌倦了与她朝夕相对的日子。

陈阳只能握紧她的手,一字一句认真道:

“只要与你在一起,莫说两三月,便是一年、十年、百年,我也绝不会厌倦。”

语气平静,字字恳切。

苏绯桃一愣,脸颊倏地绯红,直红到耳根。

她忙低下头,手指轻捻衣角,轻哼一声,语气里藏着一丝羞意与试探:

“一辈子那么长,日日看着同一张脸,哪有不厌的?”

嘴上质疑,嘴角却已悄悄扬起。

陈阳不由低笑,语气笃定:

“自然不会厌。”

他顿了顿,望着她通红的耳尖,话音里带上几分戏谑:

“纵使看厌了脸,尚可亲一亲,亲厌了,便抱一抱,若抱也厌了,便从头再看,周而复始,哪会厌倦?”

苏绯桃猛地抬头,对上他含笑的目光。

脸颊顿时红透,连脖颈也泛起粉色。

她慌忙抽回手,轻推他一下,娇嗔道:

“楚宴!你何时学得这般油嘴滑舌?净说浑话哄人。”

陈阳也不恼,只揉揉眉心,露出几分无奈:

“我见旁人都这般说,女子听了便会欢喜,便也想说与你听……你不喜?那我往后不说了。”

苏绯桃盯着他这副认真又无措的模样,看了半晌,终是噗嗤笑了出来。

“我随口唬你的,怎这般胆小?”

她笑着,眼中慌乱早已散尽,只剩欢喜。

陈阳见她笑了,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悄悄松了口气。

便在这时,一道小小身影自院门口窜入。

那只捡回的小猫不知去哪儿疯玩了一圈,脚步轻快,扑腾跳进苏绯桃怀里,拿脑袋蹭着她掌心,发出细细的咕噜声。

苏绯桃立刻被怀中小家伙吸引了注意,伸手将它搂住,指尖一下下轻抚它蓬松绒毛,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从树洞捡回这小家伙,算来已有一个多月了。

这段时间,靠着陈阳以丹药所化灵液日日滋养,原本孱弱得眼都睁不开的小家伙,如今似充了气般,长成一只圆滚滚的半大猫儿。

毛发光亮,精神得很。

陈阳坐在一旁,瞧着那猫儿闭眼窝在苏绯桃怀中一副享受模样,便静静望着这一幕。

苏绯桃抬起眼,正对上他的目光,不由弯了弯唇,笑着调侃:

“怎的?楚宴还在吃这小家伙的醋?”

陈阳闻言,脸上露出几分讪讪笑意,忙移开目光,未在此话题上多纠缠,只转头笑道:

“我倒未想到,绯桃你这般喜欢这等,软乎乎的小家伙。”

苏绯桃低头,望着怀中睡得四仰八叉的猫儿,眉眼温柔,笑道:

“这般搂在怀里,又软又暖和,整日咿咿呀呀蹭着人撒娇,的的确确有趣,就像……”

她说到此处忽一顿,歪头思量片刻,方继续道:

“就像个奶娃娃一般。”

陈阳闻听,忍不住轻哼两声,瞧着那只睡得昏天黑地的猫儿,撇了撇嘴:

“哪里像了?一点不像。”

“明明就很像嘛。”苏绯桃不服气地皱了皱鼻子。

她说着便抱猫儿起身,施施然走至陈阳身旁,挨着他在石凳上坐下,将怀中猫儿轻轻递到他面前。

“你抱一下,亲手摸摸看,就知像不像了。”

陈阳一愣,望着她递来的圆滚滚小家伙,迟疑片刻,还是缓缓伸手,将它接了过来搂在怀中。

小家伙似被惊动,懒洋洋睁眼瞧了瞧抱它之人。

见是陈阳,只换个更舒服的姿势,在他怀中蜷成一团,又沉沉睡去。

指尖触到那蓬松柔软的绒毛,还有小小的身子,陈阳的心也不由软了软。

“你瞧,是不是软乎乎的,像个小奶娃?”苏绯桃凑在他身边笑问,脸上神色认真,似非要他认下这说法不可。

陈阳抱着怀中猫儿,侧头看向她近在咫尺的含笑面容,忽似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丝戏谑笑意,缓缓道:

“绯桃,你觉得这猫儿像奶娃娃?那不如……”

他故意顿住,未往下说。

苏绯桃果然被勾起好奇,眨了眨眼,疑惑道:

“不如怎样?”

她显然尚未明白陈阳话中之意,眼中满是茫然。

陈阳轻咳一声,凑到她耳边,带着几分玩笑语气,缓缓道:

“不如我们自己生一个,抱着岂不更像?”

他本是随口一句玩笑,想逗逗苏绯桃。

可他话音刚落,耳边便传来苏绯桃脆生生的声音,干净利落:

“好啊!”

这两字,让陈阳整个人瞬间僵住,怀里的猫儿险些没抱住。

他侧过头,有些发懵地看向苏绯桃。

他完全未料到对方竟会答应得这般干脆。

苏绯桃见他这副呆愣模样,反有些困惑了,歪头问道:

“怎么了,楚宴?你不觉得好么?”

陈阳这才回神,望着她眼中认真神色,忙连连点头,声音都有些发飘:

“好……好吧,那自然是极好。”

苏绯桃见他这般模样,不由清浅一笑,往他身边又凑了凑,肩头轻撞了撞他胳膊,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憧憬:

“楚宴,我将来……可都想好了。”

陈阳一愣,抱着怀中猫儿,好奇道:

“想好什么了?”

苏绯桃轻轻点头,伸出纤细手指,认认真真掰算起来:

“你瞧,这猫儿抱在怀里像个奶娃娃,既然如此,不如将来我们便多生几个,你想,按一年一次怀胎来算,我们一年便能有两个娃娃。”

陈阳听到此处,再次愣住,下意识反问:

“两个?”

他眼中掠过一丝疑惑,这数目听着不太对啊……

明明十月怀胎,一年时间,怎么够生两个?

苏绯桃也是一愣,眨了眨眼,随即似乎反应过来什么,脸颊微红,忙补充道:

“我是……按双胞胎来算,自然是两个。”

陈阳这才恍然,若有所思地点头,端起桌上凉茶轻抿一口,压下心中错愕。

原来如此!

苏绯桃见他未再质疑,神色也轻松几分,又继续掰着手指认真盘算:

“这般算来,一百年……我们便能有两百个儿女了。”

此言一出,陈阳口中的凉茶险些直接喷出。

他左手还搂着怀中熟睡的猫儿,右手端着的茶杯悬在半空,心头一震,瞪大双眼,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一百年?两百个?”

他只觉头皮发麻,全然未想到苏绯桃竟能算出这么一个数字。

苏绯桃见他这般震惊模样,反有些困惑了,蹙眉问道:

“怎的,不行么?”

“筑基修士本就有两三百载寿元,一百年也不算多长。”

“待我们结了丹,寿元还能再翻一倍。”

“更别说将来若能修成元婴,随随便便便能活上千年,靠着你的丹药辅助,更是不成问题。”

“拿一百年来开枝散叶,有何不妥?”

她眼睛一眨不眨,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陈阳静静望着她,终于确定……

苏绯桃是认真的!

他只得无奈摆手,顺着她的话道:

“没问题……没问题!绯桃喜欢如何,便如何。”

嘴上虽这般说,他却下意识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冷汗。

两百个娃娃……他光想想便觉头皮发麻。

苏绯桃见他这般模样,目光灼灼盯着他,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挑衅:

“怎的?楚宴你这是怕了?怕将来累着?”

陈阳闻言,哪里受得住这话,立刻下意识反驳:

“怎会?我有何好怕?”

他可不能被苏绯桃看轻了。

可他话音刚落,便注意到苏绯桃眼神变得讳莫如深,慢悠悠问道:“当真么?”

陈阳不假思索道:“自然当真。”

下一瞬,苏绯桃眼神更加幽深,上下打量他一番,慢悠悠道:

“可我不太信啊,毕竟楚宴你是丹师,东土的修士都说,丹师常年守着丹炉,不常炼体,身子骨可是有些羸弱的。”

她说着,还伸手轻拍了拍陈阳肩头,俨然一副长辈做派。

这话让陈阳瞬间愣住,隐隐生出一种被宗门师长指点修行的错觉,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他正张口欲言,下一瞬苏绯桃却又噗嗤笑出声,摆了摆手:

“放心吧楚宴,我不过逗逗你罢了。”

她笑着,眼底满是狡黠。

陈阳见她这般故意逗弄自己的模样,又气又笑,只得无奈摇头。

可玩笑过后,苏绯桃却又收敛笑意,望着陈阳,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还有几分不安:

“不过我倒是真担心,将来若真结了契,你整日沉浸在炼丹里,光顾着你的丹炉丹药,冷落了我,那该如何是好?”

陈阳闻言心中一紧,忙握住她的手:

“我发誓,绝不会因炼丹冷落你。”

苏绯桃不说话了,盯着他眼睛看了好一会儿。

“真不会?”她又轻声问了一遍,像要再确认一次。

“真不会。”陈阳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笃定。

苏绯桃脸上,终于再次露出笑意。

“那咱们可说好了,将来若结契之后,我只要是想你了,你便要依着我来,什么都要依着我,好不好?”

“依着你……都依着你!”陈阳连连应道,无半分犹豫。

苏绯桃似格外在意此事,说到此处又顿了顿,抬眼扫了扫四周,确认院中只他二人,才轻轻凑到陈阳耳边。

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剑气清冽,令陈阳的心尖忍不住轻轻一颤。

只听她以只二人可闻的声音,低低道:

“那……在床榻上的时候,凡事都得我说了算,我想怎样就怎样,你得听我的,好不好?”

温热的唇瓣几乎贴在他耳朵上。

每一字都似带着钩子,勾得他心尖发痒。

陈阳耳根瞬间红透,半晌方才回过神来,声音都有些沙哑,连连应道:

“好,都好!”

这一刻,苏绯桃轻笑出声,脸上带着十足的得意,坐直了身子,望着他泛红的耳根,眼中满是狡黠。

“好啊,楚宴……既有你这句承诺,那便好了!”

陈阳见她这般计谋得逞的开心模样,有些无奈地摇头笑道:

“依我看,绯桃,你这哪是想抱奶娃娃,是喜欢添丁进口这档子事。”

苏绯桃抬起眼,迎上他目光,嗓音清亮坦荡:

“我是喜欢,又如何?”

陈阳彻底怔住,话堵在喉间。

苏绯桃瞧着他那愣生生的模样,便挑了挑眉,笑而不语,只伸手轻抚他怀中的猫儿。

石桌边静了片刻。

陈阳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心头却忽地一沉,他再开口时,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茫然:

“可我们如今还困在这一叶岛上,前途未卜,连身在何处都不知,更别说将来的这些事了。”

他说着,神识望向院外茫茫大海。

夜色之下,无尽海翻涌着黑色浪涛,一眼望不到边际。

星辰的方位皆与东土截然不同,完全迷失了方向,连一丝回去的希望都瞧不见。

可便在这时,苏绯桃却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无妨呀,若你在这岛上待累了,待腻了,到时候我带你回去便是。”

陈阳闻言尚未回神,只顺着她的话喃喃道:

“带我回去呀……”

这话刚说一半,他忽浑身一震,瞬间反应过来,猛地转头死死盯着苏绯桃,眼中满是震惊:

“回去?绯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些!”

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苏绯桃见他这副骤然失态的模样,脸上仍带着平静笑意,缓缓道:

“我说,我有法子带你回去……回东土去。”

陈阳怔住,望着她痴痴喃喃,似一时无法理解:

“绯桃,你……此话当真?这一叶岛被菩提教布下层层禁制,我们连身在何方都不知,茫茫无尽海上,你要如何带我回去?”

苏绯桃却缓缓摇头,眼中满是认真,无半分玩笑之意:

“我未说笑,我们刚来这岛上时,我不就同你说过么?我有法子,带你回去。”

陈阳闻听此言,浑身一震,僵在当场。

他猛地抬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等一等……你刚来岛上说的那番话,难道不是为宽慰我,怕我慌了神,才随口说的么?”

他清楚记得,刚被掳至这一叶岛上,苏绯桃确曾同他说过几次,让他不必担心,她有法子带他离开此岛。

可那时……

他只当是苏绯桃怕他心生绝望,特意说出的宽慰话,根本未往心里去。

苏绯桃见他这般震惊,轻轻摇头:

“自然是真的,你当我在哄人?”

陈阳整个人都懵了。

他盯着苏绯桃看了半晌,才恍惚过来,喉结动了动:

“那……那你为何不早些带我回去?”

他语气中满是不解。

这两个多月来,他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如何离开此岛,摆脱这囚笼般的日子,回到东土。

可苏绯桃明明有法子,却一直未提过。

苏绯桃闻听此言,微微一怔,脸上笑意僵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慌乱。

半晌,她才垂眼小声道:

“我不是瞧着……这岛上的环境还可以么?安安静静,没有宗门里的琐事,住着也安宁舒适。”

她抬起头望向陈阳,眼中满是认真,还有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平日在白露峰,不是练剑便是修行。”

“练得乏了,累了,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地方,能安安稳稳与你在一起,过几日清闲日子……”

“难道不好么?”

陈阳彻底怔住。

他终于明白了。

难怪这两月来,苏绯桃始终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半点无身陷囹圄的惶恐不安。

每日侍弄药圃,练剑做饭,陪他闲话家常……

活脱脱像是来此休憩的。

原来她是真把这与世隔绝的一叶岛,当成了与他独处的世外桃源。

陈阳一时之间哭笑不得,心中无奈,张了张嘴正想说什么。

可苏绯桃却先一步开口,眼中带着几分不安,紧紧盯着他:

“难道楚宴你觉得……与我在一起的这些日子,不开心么?”

见她眼中不安与忐忑,陈阳哪里还说得出半句抱怨,忙握住她的手连连点头:

“开心,自然开心,与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很开心。”

他深吸一口气,见她眼中不安散去,才无奈摇头笑道:

“那好,便依你……就当是我们二人出来休憩度假了。”

听他这么说,苏绯桃脸上瞬间绽出灿烂笑意,眉眼弯弯。

可陈阳心中,却对离开的法子充满了好奇。

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心翼翼问道:

“那绯桃,你说能带我离去的法子……到底是什么?”

他实在好奇。

这一叶岛被菩提教布下层层禁制,隐匿在茫茫无尽海之中。

他先前也试过以天地宗的传讯令牌联系宗门,可讯息根本传不出这片海域。

苏绯桃闻他此问,先抬眼环顾四周,确认院落禁制完好,无外人窥探,才深吸一口气凑近他,小声道:

“我有法子……联络师尊。”

此言一出,陈阳浑身一震,眼中瞬间迸发光亮:

“师尊?你能联络上……秦剑主?”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道白衣持剑的身影。

秦秋霞,凌霄宗白露峰剑主,元婴大能,一手剑法出神入化,素有东土第一女剑修之称。

平日深居简出,如九天谪仙不染凡尘。

他万未想到,苏绯桃所说的法子,竟是能联络上秦秋霞。

苏绯桃见他震惊模样,重重点头,口中发出两声软软的嗯嗯。

陈阳压下心中震惊,又忙追问:

“到底是什么法子?这一叶岛被菩提教布下天罗地网般的禁制,传讯令牌根本发不出半点信号,你究竟如何联络秦剑主?”

他实在太过好奇。

连天地宗的高阶传讯令牌皆无法穿透的禁制,苏绯桃究竟有何秘术能将消息传出?

苏绯桃被他连番追问,先是一愣,随即脸颊微红,支支吾吾起来,眼神也有些闪躲。

“嗯……楚宴,这法子你就别问了,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秘术,难道连这你也要问个一清二楚么?”

她语气中带着些许温恼,还有淡淡的羞赧。

陈阳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实在太过急切,有些逾矩了。

毕竟是人家师徒间的私密秘术,本就不该对外人言,纵使他与苏绯桃再亲近,也该有分寸。

他忙松开握她的手,朝她连连拱手,语气满是歉意:

“抱歉,绯桃,我太心急了,不该追问你的秘术,是我失了分寸。”

见他连连致歉,苏绯桃脸上愠色方缓,朝他摆摆手,语气重归轻快:

“好吧好吧,不怪你了。”

“你也不必管我用什么法子,总之我能联络上师尊便是。”

“你只需安安心心等着,待我师尊……神剑天降,自会来救我们出去。”

她顿了顿,又扬起下巴,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补充道:

“不止你我,你那些天地宗的同门,看在你的情面上,她也会一并救出。”

陈阳听到此处,才缓缓点头。

他思量片刻,语气郑重地开口:

“那好,绯桃,你联络上秦剑主后,定要与她说清此处情形,请她务必多带些人手,若能请动凌霄宗所有剑主前来,最好不过,还有……”

他说到此处,却自己顿住,连忙改口:

“不,只凌霄宗还不够稳妥,最好能请来凌天君,再联合东土六大宗门一同出动,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他深知此岛凶险。

此处不仅有菩提教元婴真君坐镇,更有深不可测的掌教妖皇,更遑论岛外无尽海中,还不知藏着多少菩提教修士。

只靠凌霄宗一家,根本不够看。

唯有联合东土六大宗门,请来天君大能,才有绝对把握安然救出他们。

可他话音刚落,苏绯桃却忽然蹙眉,毫不犹豫地摇头:

“我不要!”

陈阳瞬间愣住,眼中满是错愕,下意识问道:

“不要?什么不要?”

苏绯桃望着他,犹豫片刻,方小声解释:

“我的意思是……我师尊,她届时会来,不过多半只会独自前来。”

陈阳呼吸一滞,难以置信地望着苏绯桃,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你说什么?独自一人?”

他的声音都拔高几分,满是不敢置信。

秦秋霞虽是元婴大能,可此处是菩提教核心重地,藏着无数凶险。

她一人前来,与自投罗网何异?

苏绯桃见他这般震惊模样,也是一愣,忙改口道:

“嗯……若人少排场小不妥,那我便让师尊带上些白露峰弟子,总可以了吧?”

陈阳定了定神,忙问:

“那些弟子都是什么修为?”

苏绯桃掰着手指认真数道:

“大多皆是筑基与结丹修为,还有几位已快修成元婴了,应该……应该够了吧?”

陈阳彻底愣在当场,脸上写满错愕。

半晌后,他才回过神来,哭笑不得道:

“这点人……够个什么啊!”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急切,对苏绯桃劝道:

“绯桃,你根本不知这一叶岛有多凶险。”

“所以按我说的来准没错。”

“你定要让秦剑主多叫些人,拉上东土六大宗门一同前来,人越多越好,如此方是最稳妥之法。”

可他苦口婆心劝了半天,苏绯桃却仍摇头,毫不犹豫拒绝他的要求,半点不肯让步。

她执意要让秦秋霞独自前来,至多带上白露峰弟子,绝不肯联络其他宗门。

陈阳见她这般油盐不进,实在无可奈何,急得在石桌旁来回踱步。

可无论他如何劝说,苏绯桃始终不肯松口。

到最后,她干脆蹙眉反问陈阳:

“怎的?楚宴你这是瞧不起……她的修为么?”

此言一出,陈阳瞬间被噎住,一时无言。

半晌,他才无奈叹道:

“倒非瞧不起秦剑主修为,只是……”

他话未说完,苏绯桃便打断他,语气满是自傲,信誓旦旦道:

“没什么只是!”

“你放心,有我师尊出马,一切皆能平平安安。”

“纵使这菩提教布下天罗地网,若真把我……和我师尊惹急了,一剑便能覆了这破岛。”

她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陈阳见她这般狂傲模样,脑海中瞬间浮现当初在地狱道中,她提剑与乌桑搏杀的画面。

这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

当真刻在骨子里!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见她眼中的自信,终将话咽了回去,无奈摇头,不再多言。

“放心吧,楚宴!”

苏绯桃见他无奈模样,笑着伸手拍拍他胳膊,安抚道:

“我师尊的实力足够应付一切了,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你安安心心等着她来救我们便是,绝不会出问题。”

陈阳见她信心满满,只能哭笑不得地点头。

秦秋霞的实力确是东土元婴修士中的顶尖水准。

两百岁出头,便已修成元婴,至今道龄未满三百。

如此天赋,纵览东土,也寻不出几人。

可她踏入元婴境后,便始终困守,未能踏出一步,成就元婴真君。

面对菩提教……

只靠秦秋霞一人,实在太过凶险。

可见苏绯桃这般模样,他也不好多言,免得打击她对师尊的崇拜。

苏绯桃似也察觉他心中顾虑,软下语气,小声解释:

“其实也非是我不肯,只是她素来不喜与陌生人一同行动,更不喜同其他宗门的男子打交道。”

陈阳闻言微怔,有些疑惑道:

“秦剑主不喜接触陌生人?此是何意?”

苏绯桃轻叹,悠悠道:

“我师尊容貌绝丽,修为又高,东土不知多少男子对她心生爱慕。”

“可其中不少人见了她便出言污秽,满口轻薄之语,惹得她心生不悦。”

“她自此便对这类男子避之不及。”

陈阳闻听此言,才恍然大悟。

他想起东土流传的诸多关于秦秋霞的传闻。

这位白露峰主不仅剑法超绝,容貌更是冠绝东土,性子却冷硬如冰。

曾有外宗元婴修士,只因当众赞她容貌,便被一剑斩断手臂,重伤几死。

自此,东土再无人敢出言轻薄,只敢远观。

她不愿携其他宗门道友同行,也是厌烦与那些心思不端的男子周旋。

陈阳了然点头:

“原来如此,我也听过不少传闻,秦剑主向来不喜与男子交道,更厌旁人搅扰,这般说来,确在情理之中。”

苏绯桃见他理解,脸上瞬间绽出甜甜笑意,眉眼弯弯望着他:

“这下你总不会怪我了吧?”

陈阳见她这副模样,心中无奈散了大半,不由也跟着笑了笑,终是没再说什么。

可下一瞬,苏绯桃似忽想起什么,脸上笑意慢慢敛去,身子往陈阳身边凑近几分,几乎贴在他身上。

“对了,楚宴,我问你一事,你要老老实实同我说。”

她语气忽然变得郑重。

陈阳微怔,望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眼中满是疑惑。

“何事?你但问无妨。”

苏绯桃却僵在那里,脸颊瞬间泛起绯红,直红到耳根。

她眼神微飘,不敢看陈阳眼睛,嘴唇动了动,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阳见她一副扭捏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也不催促,只静静等着。

半晌,苏绯桃才终深吸一口气,似鼓足毕生勇气,抬眼望向他,幽幽开口:

“我……师尊……”

陈阳心中更为困惑,不明白她好端端怎又提起秦剑主。

他正想问什么,下一瞬苏绯桃便终将话说出,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探究:

“就是……楚宴,你对我师尊,可有过什么想法?”

此言一出,陈阳有些茫然,眨了眨眼,下意识反问:

“想法?什么想法?”

苏绯桃咬了咬下唇,眼神更幽深几分,一字一句道:

“便是……那种想法。”

陈阳依旧满脸不解,蹙眉道:“哪种想法?”

苏绯桃见他还是没懂,索性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在他耳边,将声音压得柔柔的,只让他一个人听见:

“嗯,便是男子对女子的那种心思……楚宴,你对我……我师尊,可曾动过心思呀?”

苏绯桃话音落下,陈阳整个人像被冻住,脑中一片空白。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哽在喉间,最后只变成一个茫然的单音: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