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从他的胸口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黑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
“拉斐尔。”她叫他的名字。
拉斐尔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
“嗯。”
“你说这么多,是想说什么?”
拉斐尔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清澈的、能倒映出他整个人的眼睛。他忽然觉得,不需要再藏了,不需要再等了,不需要再用“试衣服”这种借口了。
“我想说——”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像是某种宣告,“温娜,我喜欢你。大概从月光草林地的那一晚开始,就喜欢了。”
温暖看着他,没有说话。
“不是那种觉得你好看的喜欢,”他补充道,嘴角微微弯起,但眼中没有笑意,只有认真,“是那种——想一直待在你身边的喜欢。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你做什么我就做什么。早上醒来想看到你,晚上睡前想听到你的声音。你做饭的时候想帮你打下手,你采药的时候想帮你拿东西,你看书的时候想坐在旁边不说话,就看着你。”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把压在心里很久的话全部倒出来。
“你喝茶的时候我想坐你对面的位置,你走路的时候我想走你旁边的位置,你睡觉的时候——”他顿了一下,“我想睡你旁边。”
温暖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过分。”拉斐尔的声音低了下去,但目光没有移开,“但我控制不住。从见到你的第一天起,就控制不住。你离我近一点,我就想再近一点。你对我好一点,我就想要更多。”
他说“更多”的时候,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温暖听到了。
不止听到了“更多”这个词,还听到了他语气中的克制——那种明明想要更多,却硬生生把自己按住的克制。还有克制之下的不满足,像是一壶烧开的水,壶盖被蒸汽顶着,叮叮当当地响,却始终没有掀翻。
他忍了很久。
这个认知让温暖有些意外。
从苍翠之森第一次见面起,拉斐尔给她的印象就是随性而恣意的。他跟踪她,被发现后不但不收敛,反而离得更近;她让他进帐篷,他理所当然地躺下;她带他回银泉镇,他问都不问就住了进来。她想给他什么他就接着,不想给的他也从来不开口要。这个人做事从不需要理由,更不需要掩饰。
她以为他是那种想要什么就直接拿的人。
可此刻,他抱着她,说着“喜欢”,说着“想要更多”,声音却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克制。他在克制自己——不抱得更紧,不靠得更近,不说更多让她为难的话。
他怕吓到她。
这个发现让温暖心中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觉。他明明可以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问,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他的实力,她根本反抗不了。但他没有。他站在那里,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给她留足了后退的空间。他说“喜欢”,说“想要”,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而小心,像是在捧着一件易碎的东西,怕力气大了会碎,又怕力气小了会掉。
他把她当成了那件易碎的东西。
温暖不知道该觉得好笑还是该觉得心软。一个连三级魔兽随手一挥就能震飞的人,一个从不在意别人目光的人,一个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人——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得像是在走钢丝。
也许确实有些快了。
从月光草林地到现在,不过短短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连她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一个多月。她还没有完全熟悉这个世界的规则,还没有想清楚要怎么完成任务,还没有做好和一个人建立亲密关系的准备。
可是——快又如何?
他们之间,从她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会比其他所有人更亲密。不是因为她选择了这份任务,而是因为,他是拉斐尔,她是温暖。她来到这个世界,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不管是以什么方式,不管是什么时候,这件事从最开始就已经写好了结局。
既然如此,快一点或慢一点,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她也不想拒绝。
温暖闭上眼睛,额头抵着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中带着一丝紊乱的心跳。他的心跳比她想象的要快,像是也在紧张,也在期待,也在害怕。
她忽然想,也许他从一开始就不是她以为的那种人。不是随性恣意,不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是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他在别人面前确实是这样——因为那些人与他无关。但他在她面前不是。在她面前,他会克制,会压抑,会小心翼翼地试探,会在说“喜欢”之前反复确认她会不会推开他。
因为她在意。
因为他在意她。
温暖从他胸口抬起头,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黑色的眼眸中映着他的倒影。
“拉斐尔。”她叫他的名字。
拉斐尔低头看着她,蓝色的眼眸中有着她从未见过的认真和紧张。
“你刚才说的那些,”温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我都听到了。”
拉斐尔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说你喜欢我,想待在我身边,想要更多。”温暖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还说,你控制不住。”
拉斐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就不用控制。”温暖说。
拉斐尔愣住了。
“不用克制,不用压抑,不用害怕吓到我。”温暖的手从他胸口滑到他的肩头,轻轻地搭着,“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不需要在我面前小心翼翼。”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
“我又不会跑。”
拉斐尔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在碎裂——不是悲伤的碎裂,而是某种禁锢被打破的碎裂。像是一层薄冰被春水冲开,下面涌动着的是滚烫的、压抑了许久的、再也藏不住的炽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