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林地中央便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最先冲进去的是血狼小队的人。他们的队长——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手持一柄双手大剑,一剑便将另一支小队的盾牌劈成了两半。那支小队的队长是个三级剑士,根本不是对手,只撑了几个回合便被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这片月光草归血狼了!不想死的滚远点!”光头大汉的声音如同闷雷,在夜空中回荡。
然而,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月光草的价值摆在那里,不是一句威胁就能吓退所有人的。
另一支小队从侧面绕了过去,试图趁着血狼小队注意力在前面的时候,偷偷采集月光草。他们中有一个人明显是魔法师,手中的法杖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地面开始震颤,几道土墙从地下升起,将血狼小队的几个人隔开。
“土系魔法师!”汉克低声惊呼,“至少四级!”
温暖微微挑眉。
四级土系魔法师,在这种地形中确实有优势。土墙可以阻断视线、分割战场,给队友创造采集的机会。
但血狼小队的反应更快。
光头大汉一声暴喝,双手大剑上亮起了淡青色的光芒——那是风系斗气的特征。他一剑劈出,一道风刃呼啸着飞向土墙,直接将刚升起的土墙斩成了两半!
与此同时,血狼小队中的另一个剑士——一个身材瘦削、行动敏捷的青年——如同鬼魅般绕过战场,直奔那支试图采集月光草的小队而去。他的速度极快,手中双剑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只是一个照面,便将对方的两名队员刺倒在地。
“那是血狼小队的副队长,‘影刃’艾伦。”汉克的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忌惮,“四级剑士,擅长刺杀。”
温暖的目光在那道敏捷的身影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
她的注意力,落在了林地边缘另一处阴影中。
那里有一个人,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不是不动,而是在等。
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战斗持续了大约一刻钟。
几支试图抢夺月光草的小队,在血狼小队的强势打击下,或败退,或覆灭。林地中央弥漫着血腥气,月光草的花瓣上溅上了点点红色,银光与血色交织在一起,显出一种诡异的美感。
但血狼小队也并非毫发无损。
他们的队长虽然勇猛,但接连击败两个对手后,斗气消耗不小,呼吸明显变得粗重。副队长艾伦的腿上被划了一道口子,虽然不深,但血流不止,行动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其他几个队员也都挂了彩,状态远不如开始时。
“差不多了。”温暖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草屑。
汉克一愣:“现在进去?”
“现在。”温暖握紧法杖,目光平静地望向林地中央,“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打一场了。”
汉克犹豫了一下,咬了咬牙,拔剑起身:“兄弟们,跟上了!”
小七和老霍等人纷纷从灌木丛中钻出来,跟在温暖和汉克身后,悄无声息地向着林地中央逼近。
他们的脚步声被夜风掩盖,他们的身影被树影吞没。
月光草还在绽放,银光闪烁。
而这场争夺,才刚刚开始。
血狼小队正在打扫战场。
光头大汉——队长巴鲁克,将双手大剑插在地上,从腰间摸出一瓶治愈药剂,仰头灌下半瓶。药剂的效果很快显现,他身上几处浅表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艾伦,清点一下伤亡。”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战斗后的疲惫。
影刃艾伦从阴影中走出,腿上那道伤口已经被他简单包扎过,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将绷带染成暗红色。他的面色不太好看,声音低沉:“汤姆重伤,需要立刻送回镇上治疗。杰克的左臂断了,短时间没法战斗。其他人轻伤,还能撑得住。”
巴鲁克皱了皱眉,目光扫过自己这些出生入死的兄弟。月光草的价值确实不菲,但如果为了这些草药搭上兄弟的性命,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
“先把月光草采了,然后撤。”他下了命令,“汤姆和杰克先送回去,其他人……”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这时,一个清亮的女声从林地边缘传来:
“这片月光草,见者有份吧?”
巴鲁克猛地转身,握紧大剑。
月光下,一个身穿深色长袍的黑发女子正从树影中走出。她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仿佛不是在接近一群刚刚经历过激战的佣兵,而是在自家后院散步。她的手中握着一根木质法杖,杖头镶嵌的魔力水晶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翠绿色光芒。
她的胸前,别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高级魔法师的标志。
“五级?”巴鲁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没有忽略女子身后那几个身影——一个四级剑士,三个三级剑士。实力不算强,但有五级魔法师坐镇,这支小队的战斗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温娜·诺克斯。”艾伦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银泉镇那个黑发魔女。”
巴鲁克眉头一皱。他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帝都皇家魔法学院毕业,五级木系高级魔法师,在这座边境小镇上算是顶尖的存在。只是他没想到,这个一向独来独往的黑发魔女,今天居然会带着一支佣兵小队出现。
“温娜小姐。”巴鲁克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握剑的手没有丝毫放松,“这片月光草是我们血狼先发现的。”
“先发现?”温暖微微歪头,语气带着一丝漫不经心,“那你们先发现的,怎么现在还没采完呢?”
巴鲁克面色一僵。
温暖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往前走,步伐依旧不紧不慢。她走到林地边缘,在一棵大树旁停下,法杖轻轻点地,一道淡淡的翠绿色光晕从杖尖扩散开来。
巴鲁克的目光紧紧盯着她,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出手。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在温暖的眼神中,没有看到贪婪,没有看到紧张,甚至没有看到太多的在意。她看着那些月光草,就像在看路边随处可见的野花。
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有些摸不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