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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七星仙途 > 第367章 魂跃归途幻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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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贺萧逸沉默了很久。

然后,将这份遗书,与那些知识一起,封存起来。

他又拿出一个小小的存储装置。

这里存储了大量信息,不是科技信息,而是他根据记忆整理的修真界的修真功法。

他刚来到地球时,试着修炼过这些功法,但由于地球是绝灵之地,根本无法修炼。

他也不知道出于何种考虑,在即将离开的时候,把这存有修真功法的存储装置,交给了一个机器人,让它封存在地球的某个角落。

距离跃迁启动,还有一分钟。

贺萧逸站在核心跃迁室的中央,周围的一切都在嗡鸣。

能量导管中的光芒已经亮到刺眼,设备在超载运行的极限边缘疯狂颤抖。

“黛儿。”

“再见了。”

“地球”

“再见了”

倒计时。

十。

九。

八。

他闭上眼睛,意识开始凝聚。力魄灵魂的核心在机械躯体内缓缓旋转,等待着脱离的瞬间。

七。

六。

五。

他想起了那首诗。

白头若是雪可替,世间何来伤心人。

此时若有君在侧,何须淋雪作白头。

四。

三。

二。

一。

“启动。”

轰——

整个南极基地,在这一瞬间,化作一团炽烈的光芒。

那光芒穿透冰盖,穿透云层,穿透大气层,射向无尽的虚空。

而在那光芒的核心,一个存在了两千七百年的灵魂,终于挣脱了所有的枷锁。

向着那遥远的、魂牵梦绕的故乡,纵身一跃。

意识从机械身体上剥离,没有痛苦。

只有一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轻盈。

贺萧逸的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具冰冷的躯体倒在跃迁室的中央,电子眼中的光芒正在熄灭,金属关节微微抽搐,。

然后,共振通道张开。

他被吸了进去。

那一刹那,有序的宇宙在他身后轰然关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言语无法形容的——虚空乱流。

没有上下,没有前后,没有时间流逝的感觉。

有的只是无尽狂暴的能量涡流,如同亿万条看不见的巨蟒在疯狂扭动,撕咬着一切闯入者。

他的灵魂之光,在这片虚空乱流中,微小如尘埃。

那些能量涡流如同无形的锉刀,从四面八方冲刷着他的灵魂边界。

每一次冲刷,都会带走一丝微弱的灵光。

那感觉如同被千刀万剐,却又没有具体的痛处——因为在这里,连“痛”的定义都是模糊的。

他感觉自己像一块被投入激流中的墨,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稀释、消散。

混乱的能量流携带着无数杂乱的碎片信息,疯狂灌入他的意识核心,干扰着他的心神。

刹那间,他“看到”了自己——

成为中世纪某个公国的国王,在城堡中迎娶异国公主,在臣民的欢呼中加冕,在衰老的床上看着儿孙绕膝,安然离世。

成为深海沟壑中的一条怪鱼,在永恒的黑暗中游弋,用生物发光引诱猎物,在冰冷的海水中度过孤寂的一生,最终被更大的猎物吞噬。

成为某个硅基生命星球上的计算者,在熔岩河流旁用晶体结构推演宇宙规律,存在了数十亿年,直到恒星熄灭,意识随着行星一同冷却。

成为……

无数个“可能”的他。

无数段未曾发生的人生。

每一个都那么真实,那么……诱人。

同时,耳边传来无数的低语声:“留下来吧。”

“这里也有你的一生。何必非要回去?回去有什么好?”

他挣扎着,想要分辨哪个是真实的自己。

可在这片能混淆一切的混沌中,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早已模糊。

那些幻象携带着完整的记忆、情感、人生轨迹,足以让任何一个灵魂迷失。

他感到自己的核心认知开始动摇。

“我是谁?”

“贺萧逸?还是那个国王?那条鱼?那个硅基生命?”

“我来自哪里?”

“地球?还是那个熔岩星球?”

“我要去哪里?”

“归途?什么归途?”

这些问题如同毒液,渗透进他的意识深处。

就在他的自我认知即将被撕裂的瞬间,一个画面浮现出来——

不是幻象,而是真正的记忆。

战国桑梓里。

低矮的土坯房,昏黄的油灯。

母亲坐在炕沿上,借着微弱的光线缝补他破旧的衣裳。

她的手指粗糙,针脚却细密。

父亲蹲在门口,沉默地削着一根木棍,给他做新玩具。

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但那画面中蕴含的情感——那种贫苦却真实的温暖——瞬间击穿了周围的混沌幻象。

“这是真的!”

紧接着,更多画面浮现出来。

汉时西域。绿洲学苑的屋顶。星空璀璨如钻,银河横贯天际。阿黛靠在他肩头,轻声说:“虽然听不太懂,但我相信你。”

巴黎沙龙。烛光摇曳,琴声流淌。艾洛伊兹的指尖在琴键上飞舞,弹奏着肖邦的夜曲。一曲终了,她抬起头,望向他,眼中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剑桥回廊。晨雾弥漫,两个年轻人并肩而行。那个沉默寡言的减费生突然停下脚步,说:“哈灵顿先生,我有时觉得,您似乎早已知道所有问题的答案。”

南极冰原。无数个不眠之夜,他独自站在观察窗前,望着极光舞动,计算着回家的概率。

还有——每一世,黛儿那双眼睛。

无论容颜如何改变,无论身份如何不同,那双眼睛从未变过。清澈如初,信任如初,爱意如初。

“忽有故人心上过……”

他喃喃念出那句诗。

那些幻象中的“可能人生”,没有黛儿。

而他,有。

他有黛儿。

他有那两千七百年的羁绊——哪怕被他亲手斩断,那记忆也永远属于他。

“我是贺萧逸。”他说。

“我不是任何幻象。”

“我是我。”

这一声宣告,如同定海神针,稳住了他摇摇欲坠的灵魂核心。

周围的幻象尖叫着破碎、消散,再无法侵扰他分毫。

经历了幻象的侵扰,贺萧逸的灵魂变得更加凝实。

他开始主动出击,不再被动承受。

每一次乱流的冲刷,他都将其视为一次淬炼。

那些碎片信息中携带的幻象,不再试图淹没他,而是被他用来反观自身——“我不是那些‘可能’,所以我是我。”

他如同一块反复锻打的精钢,在烈火中淬炼,杂质被一点点剥离,留下的只有最纯粹的核心。

而那个核心,就是两个字——

归途。

不知过了多久——在这片没有时间的混沌中,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他的灵魂之力已经消耗大半。

他开始感到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肉体的疲惫,而是灵魂深处传来的虚弱感。

如同灯油耗尽前的最后闪烁。

他还在坚持,但光芒已经越来越微弱。

周围的乱流似乎察觉到了这一点,变得更加狂暴,更加疯狂地扑上来,撕咬着他残存的灵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