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松嘴角弯了弯,看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笑着把手里的半块肉干递了过去。
元宝叼住,满意地嚼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晃。
石室的岩壁挡住了崖底的穿堂风,洞道深处的水声还在持续滴着。
“滴答……
滴答……”
一声接一声,不紧不慢。
等元宝吃完,李松把狼皮从膝盖上拿开,把它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让它贴着心跳。
元宝乖乖趴在那里,耳朵贴着他的心口,听着那“咚……咚……”的声音。
【主人的心跳好吵。】
“嫌吵就挪开头,不听。”
【不要。】
它把爪子收紧了一点。
【元宝就要听。
听了好睡觉觉。】
李松没有再说话。
元宝的呼吸在他胸口渐渐平稳下来。
这一次是真的睡着了,和之前那两个多月不一样。
之前是深水底下的沉眠,呼吸浅得几乎摸不到。
现在是睡在他怀里的安眠,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还咂咂嘴。
李松低下头,用下巴轻轻碰了碰它的头顶。
元宝的耳朵在睡梦中动了动,往两边张着,像两片被风吹开的叶子。
石室里的光线彻底暗了
李松也闭上了眼。
手掌搭在元宝背上,感受着那温热的、平稳的起伏。
……
又过了一个星期,元宝能下地走动了。
它的后腿虽然伸不直,但已经能承受身体的重量,走起来虽然跛,但速度并不慢。
李松见元宝好的差不多了,免得夜长梦多,决定探索这落霞洞府。
“元宝,我们今天进洞穴里面看看有没有什么宝贝好不好?”
【好呀好呀,元宝最喜欢找宝贝了。】
元宝一蹦一跳跟在李松脚边,他们沿着洞道向深处走去。
洞道两侧的岩壁上有规则的凿痕,间距均匀,笔直地向前延伸。
凿痕的表面有一层很薄的、几乎透明的灵光残留,像是有人曾用灵力在岩壁上刻下防护纹路。
只是年代太过久远,大部分已经失效了。
元宝穿过李松,走在了前头。
小鼻子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嗅,耳朵不停地转,捕捉着石缝里的每一丝气流。
它的后腿虽然还跛着,但走起来并不慢。
反而因为熟悉了地形,比李松更灵活地在那些碎石和岩坎之间穿行。
【主人,前面就到元宝之前说的石室了。】
它停下来,回头看李松,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
【就是那个有圆形石板的。
元宝进去过,没敢碰任何东西。】
“好的,元宝带路。”
它继续往前走,洞道两侧的阵纹在它的视野中泛着深浅不一的暗金色。
亮的地方像刚被擦过的铜器,暗的地方像蒙了灰的旧镜。
灵力在那些纹路里缓缓流动,像极细的溪水,流到断裂处就散开,渗入岩壁深处。
越靠近石室,那些阵纹就越密集,亮起来的节点也越多。
半炷香后,石室入口处,元宝停下了。
【主人,到了。
就是这里。】
李松站在它身后,看着眼前的石室。
里面空空如也,根本没有宝贝。
石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穹顶不高,只有丈许。
地面中央有一块圆形石板,约莫三尺方圆,表面光滑如镜。
石板周围的地面上刻着一圈又一圈的阵纹,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像一张织了无数层的蛛网。
那些阵纹的颜色极深,近乎墨色,在黑暗中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芒。
石板东南角有一道裂纹。
不长,从边缘向中心延伸约两指的距离。
裂纹边缘平滑,像是被反复打磨过。
裂纹周围没有阵纹覆盖,那些金线在靠近裂缝时都绕开了,像溪流绕过石头。
“这石室不对劲。
元宝你上次说,石板下面有光透上来?”
李松蹲在石室入口处,没有急着进去。
“现在还能看到吗?”
元宝从洞口探进半个身子,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嗯。
还在。
和上次一样,很暗,像一盏快熄了的灯。
在缝缝下面。】
李松观察着整个石室的阵纹布局。
那些阵纹从四壁汇聚到石板正上方的一个点,然后向下延伸,连接着石板周围的环形刻痕。
这和他在外面观察到的供能方向一致,阵法的能量源头在石板下方。
从地下深处向上渗透,通过阵纹向整个洞府输送。
那些靠近石板的阵纹最亮,越往外越暗,最外层的阵纹几乎完全看不见了。
“元宝,你上次说石室里的阵纹你过不去。
现在洞府防护大阵已经被破了,能不能过呢?”
元宝仔细看了一会儿。
【现在好像可以。
那些亮线线在石板旁边都断了。
断的地方围成一个圈,像给石板留了一条路。
元宝可以从那条路走过去。
但只能走到石板旁边。
再往里就不行了。
里面线线全是亮亮的。】
“那条路有多宽?主人能不能过?”
【这么这么宽。】
元宝把两只前爪并在一起比了比,比完之后又觉得不对,把爪子张开了一些。
【不是不是……比元宝的尾巴粗一点。
元宝侧着走能过去,主人不行。】
“元宝能走到石板的哪个位置?”
【只能走到东南角。
就是有裂缝那边。
其它地方都被线线挡住了。】
李松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石板上那道裂纹,又看了看元宝比划的宽度。
阵纹在石板东南角确实留出了一条极窄的通道,从石室入口一直延伸到裂纹旁边。
那些断裂的阵纹在那里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缺口,像一件织物的经线断了几根,留下了一道能透过光线的缝。
“元宝你上次说,裂纹下面的光是从石板底下透上来的。
那些光是什么颜色?”
【暗金色。
和洞里的线线一样。
但是更亮一点。
像铜铜在水里泡了很久,捞出来之后还带着水光的那种亮。】
“那裂纹里面的石壁,元宝摸过吗?”
【没有。
元宝不敢碰。
但是元宝看了。
裂缝里面的石头是滑滑的。
像被水水冲了很久的石头。
元宝还闻了一下。
没有味道。
不是臭臭的,也不是香香的。
就是没有味道。】
李松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根细铜针,约莫半尺长,是他平时用来清理法器缝隙的工具。
他蹲在石室入口处,将铜针探入石板的裂纹中,铜针没入约两寸深。
针尖触碰到了什么硬物。
“嘶——”
他轻轻转动铜针,针尖在硬物表面划过,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尖锐声,像划过某种金属的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