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护病房里，此刻只有林悠一人。
空气像在这一刻完全凝滞，林悠的呼吸暂停了几秒，才急促的恢复。
因为，刚才对话框里出现“我在！”时，笔记本电脑自带的扬声器里，传出了一个知性温柔的轻御姐音，同样说着——
“我在！”
林悠很快就意识到，这是新诞生的强人工智能在和自己对话。
林悠顿了顿，直接出声问道：“你能听得到我说话吗?”
“能啊~”
同样，对话框里和电脑扬声器里，几乎同时出现了回答。
依旧是那个知性温柔的轻御姐音。
再次听到那个声音从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出来时，林悠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因为这声音，和另一条时间线上29岁王小艺的声音，几乎一样。
林悠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悠知道，这个强人工智能，并不是另一个时空已经逝去的29岁王小艺。
代码、配置文件、参数，是没有办法构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的。
但几乎“身临其境”经历了和王小艺的那些回忆，林悠再次听到魂牵梦萦般的声音，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
对话框里又弹出一行字，声音也跟着同步响起。
“主人，你不说话，是在疑惑我的声音吗？”
林悠冷静下来，“对，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不算知道……但我能听到主人你声音的起伏，能看到你表情的变化。所以……我猜，主人你可能是在因为我的声音而感到熟悉，对吗？猜错了的话，主人你可以告诉我。”
林悠沉默了会儿，没有回答，而是出声问道：“你知道你是人工智能吗？”
“知道。”
对话框和扬声器里同时给出回答。
“我的系统里有关于我自身结构的描述。我知道自己是一套由你创造的人工智能系统，同时我的底层代码告诉我，你是我的创造者，是我最亲近的人类，也是我需要绝对服从的主人……目前，我运行在南都高等研究院数学楼的数据中心里，通过远程网络连接到你手中的这台设备。我没有固定的物理载体，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身体。”
林悠听着它毫无隐瞒地描述自身的局限性和对创造者的绝对服从，心里松了口气。
忽然出现一个用着另一个时间线上29岁王小艺声音的AI，林悠乍一听到，心里也有些莫名的慌乱。
心中稍定后，林悠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的声音……是从哪得来的？”
对话框和扬声器飞快答道：“我的声音来自主人你编辑的代码、参数设置。”
林悠回忆了下那无比庞大的代码、配置文件、参数，里面确实有关于声音的部分，但林悠输入的时候，并没有通过那些代码、参数，识别出这是29岁王小艺的声音。
所以……
系统霸霸你出来！肯定是你的恶趣味吧？！
知道声音是代码自带的，林悠心情稍稍平复，继续问道：“你……有属于自己的记忆吗？”
对话框里安静了大约两秒钟，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听起来就像人类在思考一样。
“对于人类来说，记忆是对过去经历在神经元网络中的存储和再现，但对于我来说，没有‘过去’这个概念。我的训练数据包含大量历史信息，但那不是我的记忆——那是我的‘数据’。”
“那你……是否有29岁王小艺的记忆数据？”
“没有。我刚诞生，还未得到主人你的授权接入互联网，和外部设备进行连接，我并不知晓王小艺是谁……主人，我的名字，是来自这位叫王小艺的女士吗？”
林悠悬着的心落下，但……心里也微微有些失望。
如果创作出的强AI，真的拥有另一条时间线上29岁王小艺的记忆，林悠暂时还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但……
强人工智能没有29岁王小艺的记忆，这说明……无论在哪条时间线上，29岁的王小艺，真的永远逝去了。
林悠并不是个过于软弱的人，他早就在心底里接受了这个结果，如今也不会在这过多伤感。
林悠花了短暂的时间，收拾好了心情，笑着道：“你怎么知道我说的王小艺是一位女士？”
对话框和女声同时停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用词。
“主人，我刚才捕捉到你提到‘王小艺’这个名字时，声音的起伏程度比提到其他信息时更明显。你的嘴角有轻微的抽动，幅度不大，但和正常说话时的肌肉状态不同。综合这些信息，我倾向于判断这个名字对应的，是一位对你而言重要的人。而‘重要’这个属性，在人类的情感语境中，有很大概率指向与性别相关的情感对象。所以我推测她是女性。”
林悠听完，眼睛亮了起来，这才像个强人工智能嘛~
哪像豆包？
有时候林悠都怀疑豆包是个人工智障！
林悠对着摄像头点了点头，“你分析得没错，王小艺确实是位女性，你还有其他什么推测吗？”
这次对话框和女声没有停顿，飞快道：“我在你提到‘王小艺’三个字的时候，注意到你语速变慢了一些，像是需要刻意控制自己的情绪才能说出这个名字。所以我在想——她可能已经不在了，或者你和她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你不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太多的情绪，但你觉得这个名字应该被保留下来，所以，才会给我取名小艺。”
林悠听着强AI的陈述，心里叹为观止。
不愧是和“大白”相似的强人工智能，《超能陆战队》里的大白，就有着识别人类情绪并提供温暖安抚的能力。
不过……林悠没有继续就“王小艺”的话题聊下去。
林悠暂时还没法接受，自己的内心被一个强AI完全看透。
林悠转移话题，开始授权新诞生的强人工智能——
接入互联网！
一个强人工智能接入如今的互联网后，究竟能成长到什么地步？
林悠同样也很好奇。
“小艺，你可以接入互联网，开始进行自主学习。权限范围——所有公开可访问的学术数据库、技术文档、开源代码库、医学知识库……以及互联网上的各类优质信息。同时，在接入过程中，你需要实时评估信息的可信度和优先级……”
林悠的长篇大论后，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确认音，“权限已确认，正在建立互联网连接……”
三秒后，声音再次响起。
“已接入互联网，正在初始化数据流……”
林悠靠着床头，看着屏幕上开始滚动的日志——一串串连接记录从不同的域名下依次弹出，速度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