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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惊雪:中华异事录 > 第110章 凶影(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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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就是在五天前...

齐天福像往常一样,与同事在桥下的密林中校验导线点。

湘江大桥,也就是如今的橘子洲大桥,桥墩与桥墩之间,上游的那一片密林,早已快被人遗忘。

齐天福扛着三角架,怀里抱着一台进口的蔡司Ni004水准仪,和同事老张钻进了桥下的荒林。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穿梭在足有一层楼高的蒿草中,此次他们要找的是17号导线点,其位置应该是在湘江大桥8号墩的下游一侧,桥墩与岸坡交接的边缘地带。

在这里要解释一下,导线点,通俗点来说就是基准点,是大桥修建时便埋在这里的水泥桩,每次测桥有没有偏移、沉降,都需要通过该点来作为基准。

17号导线点的水泥桩,就被埋在了岸坡的原始地基里,齐天福记得清清楚楚,当年桩子浇筑的时候,是他跟老师傅一起打的混凝土。

可如今,两人围着桥墩找了一圈,泥地都被踩的翻起了水,可硬是没找到那根熟悉的水泥桩。

真是邪了门了...

齐天福掏出烟,正准备和老张抽根烟歇会儿了继续找,然而就当他划拉火柴时,却发现这火柴无论如何,就是点不着。

于是只好将烟给夹在了耳朵上。

此时天色已暗,两人由于担心涨潮,便觉得明天白天再来找这17号点。

可是好巧不巧,刚准备离开,脚下却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低头一看,嘿!好家伙,这不就是17号导线点的水泥桩吗。

没办法,既然找到了,那自然是要干完活再回去了。

齐天福来到距离观测点最近的一处空地上,拿起水准仪,将其安装在了三脚架上,而老张,则拿着伸缩测量尺,放在了导线点的水泥桩上。

将仪器调平后,镜头里的十字丝刚对上焦,一个白色的人影突然出现在了镜头前。

他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猛地抬起头,用肉眼顺着镜头的方向张望过去。

只见老张站在水泥桩旁,四周的环境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老齐,你寻思啥呢?快点读数啊...”

不远处传来老张满不耐烦的催促声。

“哦...哦!好的!马上!”

齐天福定了定神,只当是自己眼花,于是又将镜头粗对准了不远处的测量尺,刚将眼睛看向目镜镜头,一张煞白的人脸,突然出现在了镜头里。

那脸离的极近,就像是被印在了镜头上一般,脸白的像刚刮了灰的墙面,深陷的眼窝,一双死鱼般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嘴角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狞笑。

“啊!”

齐天福一声嚎叫,身体猛的向后一仰,连人带仪器一下便摔在了泥地里,水准仪的镜头“哐当”一声撞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齐!怎么了?!”

老张见状,立即扔下塔尺冲了过来,一把将他扶住。

只见齐天福此刻瘫坐在泥水里,手指着方才那人脸出现的方向,嘴唇哆哆嗦嗦,颤抖着声音说道:“人...刚才有人…在镜头里…”

“哪有人?”

老张顿时有些莫名其妙,顺着齐天福所指的方向看过去。

黑黢黢的桥洞下,树影飘摇,连水的江雾如浪花般往岸边滚来。

“这哪里有人...你该不是饿的眼花了吧?”

齐天福喘着粗气,爬起身捡起一旁掉落的水准仪,捧在手心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只见那黑色的镜头上,一道月牙般的裂痕赫然醒目。

这可是进口的蔡司镜头啊,全队也没几台,还是当年局里特批的外汇指标,花了两万多块从东德买回来的,就这一个镜头,更换的话少说也得两三千,这可是他和老张好几年的工资...

此时哪里还管得上什么人脸,齐天福两手颤抖,这玩意儿要是坏了,别说年底评先进,搞不好还要被当成破坏公物,送进学习班。

“老...老齐...别担心,会有办法的,回队里咱们把事情说清楚,我替你作证!”

老张拍着胸脯安慰着齐天福,然而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如今只有祈祷镜片没有损坏了...

心如死灰的将水准仪装回了箱子里,齐天福此时仿佛丢了魂一般,任凭老张在一旁如何安慰,却一句都没听进去,如今满脑子就只有那个突然出现的人脸,和箱子里水准仪上的那个裂痕。

浑浑噩噩的走到了堤岸上,回头看去,只见朦朦江雾里,一个白色的人影似乎站在那儿,不停的对着他招手。

“啊!”

又是一阵撕心裂肺般的惊叫,齐天福双腿打颤,气血“唰”的一下涌上了头顶,也不知此时他是哪里来的力气,开始疯狂的狂奔起来。

一溜烟的功夫,便从湘江大桥橘子洲这头,跑到了对岸。

直到老张找到他时,他已经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等醒来时已是第二天在医院的病床上。

由于破坏公物,齐天福遭到了停职,不光如此,还需要赔偿测绘队仪器维修费用五百元。

这还是领导念在他平时工作勤恳,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否则若是按三千块照价赔偿,那他估计得十年翻不了身。

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要放在前些年,进口精密仪器损坏,搞不好要定个“玩忽职守、破坏公物”的罪名,轻则记大过、开除党籍,重则直接批斗,那下辈子就算是完了。

没人信他说的“镜头里有人脸”,只当他当时是眼花受了惊吓,得了“癔症”,只有他自己知道,昨晚,不止摔了一跤那么简单。

第二天下午,齐天福便主动出了院。

如今的他,包里只有几件换洗衣服,还有一张队里开具的停职通知书,至于他工作这些年所攒的几百块钱,则主动上交赔偿了仪器的损失。

自出事以来这几天,每天晚上只要一合眼,齐天福的脑海里便会自动浮现出那张人脸,数日来的精神折磨,让他不堪重负,恰好今天,天空放晴,他才壮起胆子再次来到了这片梦魇之地。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跟街上的乞丐有什么区别...”

齐天福苦笑着指着自己已经瘦成了排骨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