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根端着酒杯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仰头把剩下半杯威士忌灌进喉咙，空杯“咚”地放回吧台。
“这地方不适合聊天。”
说着，他起身率先离开酒吧。
酒保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身子，见状刚要张嘴说付账的事，白皇后已经靠了过去。
她半个手肘压上台面，领口不动声色地斜了半寸，笑盈盈地看着对方。
她从胸口抽出几张百元美钞，塞进酒保衬衫口袋，还顺手在上面拍了两下。
“不用找了。”
酒保视线停留在那张美丽的脸上，愣愣出神，却发现对方已经推开木门，留下一道动人身影。
门外冷风灌进领口，罗根把皮夹克拉链拉到顶：“你们挑个地方。”
“跟着我。”埃里克带领罗根来到一辆黑色SUV边上，拉开副驾车门，径直坐了进去。
瑞雯已经坐进驾驶座，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着某种节奏。
艾玛拉开后座另一侧车门，等罗根先坐进去，她才跟着滑进座位，顺手把裙摆压平。
黑色SUV拐出酒馆后巷，很快没入城市的车流。
埃里克从车内取出一台银色笔记本，头也不回地递到后座。
“我们知道的，都在里面了。艾玛，告诉罗根。”
艾玛接过电脑翻开屏幕，手指先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又在触控板上划了几下，调出了一份文件。
“哨兵计划，我们现在只有三分之一。”
话音落下间，瑞雯打了一把方向盘，车子汇入K街主干道的车流里。
罗根盯着已经展开的文件看了几秒，沉默了半晌才开口：“为什么？查尔斯是x战警的领袖，你最好的朋友。”
埃里克摇了摇头，苦笑一声：“他太沉浸于变种人与人类和平的幻想了，更重要的是……”
罗根挑眉等着下文，瑞雯从后视镜中扫了罗根一眼，接过话题：
“告诉查尔斯？先不说证据不够，查尔斯的犹豫，会害了变种人。”
她话音一顿，把声音压低：“这……也是埃里克保护他的方式。”
“瑞雯，够了！”埃里克的脸色冷了半分，显然不愿继续触碰这个不想对外暴露的话题，转而冲艾玛抬了抬下巴，“直接说那三分之一。”
玛点点头，开口道：“新的哨兵，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大块头，它们被拆成了三类：追踪型、伏击型、渗透型。”
说着，她点开一张亮着冷光的全息结构图。
“新哨兵被设计为‘群体适应’模式，个体受到攻击，会实时把损伤数据同步给全体同伴，自动迭代规避机制……就是建立群体免疫效果，比旧版本更强。”
罗根抱臂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移的昏黄路灯上：“那可太棒了，升级版。”
“还有更麻烦的。”艾玛眉心挤出一个川字。
“它们已经从过去的无差别主动猎杀，改成了诱导、分割、定向清除的模式。简单的说，就是会提前布局设计陷阱，等着变种人自己往口袋里钻。”
话音落下，原本就不算暖和的车内空调风扫过几人后颈，仿佛瞬间降了几度。
罗根将视线落回车里的笔记本屏幕：“不过话说回来，这种连军方都未必知道的绝密信息，你们是怎么拿到手的？”
车内安静了片刻，埃里克沉缓的声音才从副驾传来：
“兄弟会在白宫内安插了变种人，能力和瑞雯相似，一次性的全身伪装变形，连dNA检测都查不出来。”
“但他只来得及送出三分之一的资料，就彻底失联了。而且……这份情报我们最近才解析出来。哨兵计划会提前泄露到我们手中，这本身就不对劲。”
罗根粗粗扫了一遍屏幕上的残缺资料，抬眼看向埃里克的侧脸：“所以我们手里的三分之一，是故意递过来的诱饵？”
艾玛合上电脑，一脸笃定地点头：“那个内线是我们从官方清剿变种人行动中捞出来的，绝对不会背叛。”
“更何况……我们别无选择。”
罗根点头，不再追问，路边飞速闪过的夜灯光点在他棕色眼眸里晃过，没人知道他正在盘算什么。
车内再次陷入寂静。
差不多过了两分钟，车子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辅路，街灯密度反倒比主路密了一倍还多。
每隔二十米就立着一盏，惨白的灯光直直打下来，落在空无一人的人行道上，亮得完全不符合午夜用灯。
正全神贯注把着方向盘的瑞雯，余光扫过街道两侧，脸色瞬间凝重起来：“这条街太安静了，连沿街的商铺居然全锁着门。”
她空出一只手往斜前方指了指：“路口那家24小时便利店，我以前半夜还溜进去偷过泡面，从来没关过门。”
埃里克顺着她的指向看去，眉峰忽然微微蹙起。
瑞雯注意到他神色不对，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怎么了？”
埃里克压下心底忽然泛起的莫名警兆，眉头拧得更紧：“这地方的磁场强度不对劲，正在快速聚拢。”
话音刚落，他已经感知到一团畸变的磁场，正朝着他们的座驾飞速收拢，当即厉声吼出来：“瑞雯，踩死刹车！”
瑞雯右脚全力往下一跺，原本车速就不算快的SUV顺着惯性，往前顿挫着滑出小半米。
然而，“嘭”的一声！
车头像是结结实实撞上了一面隐形的坚硬石墙，车身剧烈颠簸，整辆车的尾部都猛向上弹了一下。
瑞雯被惯性狠狠往前甩，安全带勒得她左肩一阵发麻。没系安全带的罗根直接一头撞在前座靠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艾玛单手死死撑住前座靠背，另一只手第一时间把装着资料的电脑按在了腿上。
只有埃里克提前攥紧了车顶扶手，才没在这阵冲击里失了重心。
罗根揉了揉撞红的前额，低声骂了一句：“妈的……这可不是正经的停车位。”
埃里克松开扶手，刚要开口问大家有没有受伤，耳边却传来瑞雯的惊呼：“埃里克，看前面！”
他转头看去，车前明明还是空荡的街景，可车头像是抵在什么无形的屏障上，连引擎盖都被撞得扭曲翘了起来。
滋滋……
细碎的电火花在半空中炸开，刺眼的蓝光接连闪过。
原本空旷的街道，骤然浮现出一面完整的灰色合金墙，完完全全封死了前行的路线。
艾玛坐直身体，目光飞快扫过两侧楼体：“是全息投影叠加磁力场障，我们踩进陷阱了！”
瑞雯立刻挂上倒挡，脚踩油门准备向后撤。
后方的拐角处，一台重型黑色货柜车猛地横冲出来，横挡在路面上，不留逃离的路线。
“该死，后面的路也被堵死了！”
四人秒解安全带，同时从两侧推门滚落到路面上。
空气里传来一声极低的嗡鸣震颤。
紧接着，两侧商铺的二楼和天台边缘，十几道身着黑衣的人影同时现身。
所有人都穿着统一的纯黑色作战服，头戴封闭式战术头盔，手里握着改装过的枪械，枪口齐齐朝下对准了地面。
哒哒哒……
点射声响成一片，交叉火力瞬间封锁了整片区域。
子弹贴着地面、车身外壳狠狠擦过，封死了所有能躲闪的空隙，是经过千锤百炼的标准压制性战术。
罗根侧身躲过第一轮点射，后背重重撞在SUV的后备箱上。
“他们在房顶架枪！”
瑞雯喊了一声，探身钻回车里拧动钥匙，整台车的车灯瞬间全部熄灭，隐入黑暗。
埃里克左手撑住地面，右手猛抬了起来，脸色却瞬间沉到谷底：“包了陶瓷外壳的塑料子弹！我操控不了它们！”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地面缝隙、楼体边角，数枚隐在暗处的超导锚钉泛着几乎不可察的冷光：
“他们提前布设了电磁锚钉，反向磁场把我的能力压制了九成以上，十米外的金属我都动不了！”
五个枪手从后方的货柜车上跳下来，整齐划一地以标准的楔形战术阵往前推进。
几个人手里分别握着磁力抑制带、Emp投掷弹、还有明黄色针帽的注射器。
目标明确，直指站在中间的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