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了?”
棒梗刚回到家,贾东旭就从炕沿上直起身,语气里满是急切,眼睛死死盯着棒梗,那模样恨不得立刻听到陈卫东出丑的消息。
棒梗摇了摇头,一屁股坐在桌边的凳子上,肩膀耷拉着,脸上没半点好气。
“你倒说话啊?”
贾东旭见他这模样,火气顿时上来,伸手在炕沿上拍了一下,声音拔高几分,“是成了还是没成?陈卫东那小子栽了没有?”
“爸!没翻起多大的浪来。”
棒梗端起桌边的粗瓷碗灌了口凉水,语气里满是不甘,“刘光天两兄弟压根不是陈卫东的对手,被打了一顿不说,还被二大爷当众赶出院了。”
“什么?”
贾东旭眼睛一瞪,满脸不敢置信,身子往前倾了倾,差点从炕上滑下来,“这么大的事情,陈卫东居然一点事都没有?院里那么多人看着,就没人数落他几句?”
“数落啥啊!”
棒梗撇了撇嘴,想起刚才院里的议论,语气更沉,“大部分都在说刘光天兄弟俩没良心,逼的自己亲爹卖房,反倒没人怪陈卫东。”
“这陈卫东用了什么办法,让大伙都这么袒护他?”
贾东旭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胸口剧烈起伏,“凭什么他占了便宜,还能落个干净名声?”
秦淮茹见贾东旭气的不轻,连忙上前劝道,“东旭,别气坏了身子,现在棒梗能工作了,每月有工资拿,家里的担子轻了许多,咱们好好过日子,别总揪着陈卫东的事不放了。”
“你懂个屁!”
贾东旭怒斥一声,眼神里满是戾气,“人活一口气,树活一张皮!我这身子,我这名声,全是被陈卫东害的,这笔账我能就这么算了?”
棒梗看向贾东旭,眼神里透着几分狠劲,“爸,你说的没错,来日方长,这次没成,以后咱们慢慢找机会,总能抓住陈卫东的把柄,让他付出代价。”
贾东旭盯着棒梗看了几秒,胸口的火气渐渐压下去一些。
“棒梗,爸现在是没用了,就看你了,你可绝对不能饶了这畜生。”
贾东旭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淮茹看着父子俩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没再多说,默默摆好碗筷,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这父子俩盯着陈卫东,早晚要惹出麻烦。
......
陈卫东家。
沈幼楚收拾着桌上的碗筷,眼神时不时往陈卫东那边瞟,脸上满是困惑。
刚刚院子里吵闹的事情她都听在耳朵里,心里的疑问憋了半天,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卫东,房子真要让二大爷他们住到寿终正寝啊?”
沈幼楚擦着碗,语气里带着不解,“咱们花了钱把房子买下来,反倒让他们住着,这图什么呢?”
陈卫东靠在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闻言笑了笑,“咱们现在又不缺房子住,让他们住着也无妨,不然刘海中能卖给咱们?”
陈卫东见沈幼楚还是一脸茫然,便放下报纸,耐心解释,“以后这房子,可比现在值钱多了,四九城的地界,人口只会越来越密,房子只会越来越紧缺,只要有人愿意卖,咱们只管收,将来绝对亏不了。”
陈卫东清楚后世四九城房价的行情,现在入手这些老房子,就等于攥着日后的宝贝。
沈幼楚停下手里的活,皱着眉想了想,“吃的才是最值钱的吧?以前三年天灾的时候,没粮食寸步难行,房子再大,也不能当饭吃啊!”
沈幼楚是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在她眼里,粮食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房子终究只是个住处。
“以后不一样了。”
陈卫东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双手搭在沈幼楚的肩膀上,“等日子好起来,发展起来了,就不会缺吃的了,到时候,人口多的地界,房子的价值就显出来了,比粮食金贵多了。”
听到这话,沈幼楚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还是不能完全明白,但见陈卫东说得笃定,便也不再追问,只想着信他就对了。
这时,沈母坐在一旁纳鞋底,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看着陈卫东笑道,“卫东啊,还是你懂的多,要是国强跟文兵以后能有你一半本事,我跟你爸就彻底放心了。”
沈国强和沈文兵如今都有了稳定工作,全靠陈卫东帮忙牵线。
沈国强进了街道办,手里有份体面差事,沈文兵则进了工厂当技术员,靠着文化功底,做得也顺风顺水。
陈卫东笑了笑,语气笃定道,“妈,您放心,有我在,他们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以后有合适的机会,绝对有他们大展身手的时候。”
陈卫东心里早已盘算清楚,等以后能做生意的时候,他要第一个扎进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到那时候才是大展身手的时候。
......
日子一晃,年关将至。
四九城的寒风愈发凌厉,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却挡不住街道上的热闹。
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货,路上行人往来匆匆,手里都提着大包小包。
许大茂跟棒梗推着自行车,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
自行车后座绑着沉重的放映设备,车把手上却挂着一只肥硕的土鸡,还有一袋大蒜,一把大葱等土货,都是乡下老乡给的谢礼。
“真冷啊!”
两人缩着脖子,顶着寒风往家走。
棒梗眼尖,忽然瞥见前面街角有个熟悉的身影,连忙拍了拍许大茂的胳膊,“小姨夫,那不是小姨吗?”
许大茂闻声抬头,顺着棒梗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不远处,一个穿着时髦花布棉袄的女人,正是秦京茹。
她身上的棉袄料子,比院里任何一个女人的都好,看着就透着阔气。
而秦京茹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那男人穿着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亮,一丝不苟地竖着背头,腰间别着一个黑色皮包,脸上带着几分油腻的笑容,说话时偶尔抬手拍一拍秦京茹的胳膊,举止亲昵。
看到这一幕,许大茂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心里的怒火猛的窜了起来,连寒风都感觉不到了。
许大茂猛地停下自行车,一把将车推给棒梗,怒吼道,“秦京茹!你个不要脸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