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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好是日夜祈祷我祖父长命百岁。”苏琅嬛冷哼一声,“如此,他或许还能多活些年头。”

“郡主放心,属下已派人暗中盯紧他,量他也不敢再轻举妄动。”

“这就好。”

“依卑职愚见,”艾力卡木稍稍加快步子,从侧面小心探看她的神色,“不如将他遣送回永安城?如此也免得郡主瞧着他碍眼。”

“送他回去,无异于放虎归山。”苏琅嬛摇头,“永安城势力盘根错节,赫连家与各城商贾往来密切,更与燕王府有旧交……还是让他留在此处稳妥。将他关进之前玄拓用来囚禁废妃的冷宫,加派人手看守。”

“是。”

就在苏琅嬛抬步登上大殿前最后一阶石阶时,耳畔突然传来一阵清晰的心绪波动——那是宇文明翊通过玉佩传来的心声。此时他刚布防结束,正在返回潜邸的路上。

“嬛儿……”那心声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与探究,“你身边那个艾力卡木,究竟是漂亮到何种地步?竟让你在短短一时暗叹了三次?”

“哈?有吗?没有吧……你是幻听了……”苏琅嬛脚步骤停,险些踩空台阶,忙扶住栏杆,心虚地瞥了眼身旁俊美挺拔的艾力卡木,“真没有啊……我哪有?”

“你居然否认这么多次?果然是个妖孽!他此刻就在你身边?”宇文明翊的心声陡然警觉。

有玄拓那前车之鉴,他不得不防。

“你居然想到玄拓?宇文明翊,你可长点记性吧,我真没……我没有!”苏琅嬛强作镇定,继续拾级而上。

“少来诓我。”那心声不依不饶,甚至带上了几分笃定的醋意,“他可是生了一头漂亮的微卷墨发?可是穿着绛红色绣金纹的华服?可是高鼻深目,有一双罕见的琥珀色眸子?”这简直就是与玄拓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琅嬛心中惊骇,她心声里有如此多的内容?“……不是……真不是!”

“苏琅嬛,你不诚实!”宇文明翊追问,心声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你看,你又在怀疑我……”苏琅嬛在心中急忙否认,信口胡诌,“就是个络腮胡子、不修边幅的抠脚大汉!邋里邋遢,说话还冒鼻涕泡……”

“你父母一心想要他当赘婿,他能是那般邋遢之人?”宇文明翊的心声几乎要气笑了,“苏琅嬛,我心可不盲!”

“就、就算他长得还行,我也只是看看而已……”苏琅嬛自知理亏,声音渐弱,“就和你们男人赏歌舞一样,纯粹欣赏,赞叹两句而已。你再这般不依不饶,我可要把心声互联关了啊!”

“你竟为了多看几眼别的男子威胁我?”宇文明翊的心声里满是不可思议的委屈。

“哎,你讲讲道理好不好?”苏琅嬛扶额,“我又没做什么,不过是多看了两眼!”

“你这心里藏不住事儿的性子,‘多看两眼’便会叫人多想。”宇文明翊的心声酸溜溜的,偏又带着不容辩驳的认真,“不准盯着别的男子乱看!”

苏琅嬛终于登上殿前平台,转身面对艾力卡木时,面上已恢复了平日的从容。只是耳根微红,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笑意与窘迫。

“郡主?”艾力卡木敏锐地察觉她神色有异,“可是有何不适?”

“无妨。”苏琅嬛摆手,努力忽略心底那个还在嘀咕“不行就是不行”的声音,正色道,“走吧,莫让父王与诸位首领久等。”

“是。”艾力卡木如此规矩地应着,忍不住悄然扬起唇角。

自打他被老王爷选入王宫,母亲曾多次写信来叮嘱过他,让他千万注意,郡主看他时是否脸红,若有如此征兆,便让他殷勤些,日后有望成为郡马。

来到殿门前,艾力卡木忙小跑几步上去,推开殿门。

苏琅嬛赞赏地对他温和一笑,玄色衣袂掠过门槛,步入庄严肃穆的大殿。

而在千里之外的北疆潜邸,宇文明翊刚下马,便屏退左右,独自走入书房。

他取出怀中那枚仿制玉佩,指尖轻抚,唇角却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绛红色绣金纹……琥珀色眸子……”

他低声重复,越想越觉得心头那股无名火噌噌往上冒。最终叹了口气,铺开信纸,提笔蘸墨,落笔时却不由自主地写下:

“盯紧郡主身边叫艾力卡木之人,若对郡主有二心,格杀勿论!”

字刚写完,他就听到耳畔地警告,“宇文明翊,你够能耐的,竟因为一点飞醋,妄想除掉本郡主的人?”

“苏琅嬛,你幻听了,我岂会如此没分寸?”

“你这前世暴君,当真难驯得紧!”

“好驯,好驯……我只对你一心一意,那赫连莹送上门,我直接打出去。将心比心,你能对别的男子如此么?”

“宇文明翊,你不只爱吃飞醋,杀气重,你还蛮不讲理呢!赫连莹那是个卑鄙小人,害我好几次,也一直对你虎视眈眈。艾力卡木心地纯善,对我忠诚,做事尽心……”

“你看,你看,人家这美男计多成功!”

“你……宇文明翊你若非要如此,别怪我不客气!”

“别别……我不敢了,好嬛儿,一日听不到你的声音,我度日如年!”

“那你就改掉你这疑神疑鬼的坏习惯!”

“是是是……我改!可我这也是被你折磨的,以前我看得见吃不着,如今只听你的动静,你还不叫人放心,你若嫁给我,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他心里如此想着,手上却将字条卷成细条,收入了小竹筒里,交给了一旁的亲随护卫,打了个手势,命他立即传出。

他这醋吃得……真是愈发没出息了。

可心底那点在意,却如野草疯长,拦都拦不住。

护卫领命而去。

宇文明翊望向窗外苍茫的戈壁,远处雪山连绵,在夕阳下染上金边。

他轻轻按住心口,那里仿佛还回荡着她方才心虚狡辩的心声,娇憨可爱,让人气恼,又让人……舍不得真的责怪。

殿外风沙又起,而隔着重山万水,两颗因玉佩相连的心,却在不同的天空下,跳动着相似的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