贯界彼处。
当看着赤黑之色的存在蔓延入此处，当耳边闻得李付悠那句“这是深渊，朕的世界”，零枢陷入了迷茫之中。
他的处理单元在极短时间内，反复检索了天工机械领域积累的，所有关于诸天万界已知存在的数据库。
——虚空生物、规则化身、先天至宝、霸主级文明的终极武器。
没有任何一条记录，能与眼前这股赤黑色的流体对应。
他只能将观测阵列的灵敏度调到最高，将全部运算资源倾注在这股正在从贯界裂隙中不断涌出的未知存在上。
然后喃喃重复道：“深渊。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话语之间，那赤黑色的深渊在贯界出入口所处的世界边缘积累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骤然触发了某种零枢无法解析的机制。整个承载贯界出入口的对接世界，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深渊从四面八方同时覆盖。
世界壁垒，与深渊的赤黑色流体一接触便开始自行转化。
立时间，此方虚空当中多了一个赤黑壁垒的世界。
——这是深渊在这边的，第一个世界。
而在李付悠的感知当中，一切远比零枢看到的更加宏大。
如果有一张虚空俯瞰图，那么此时急速往一亿这个数字攀升的深渊在诸天万界的体量之下。在无尽的虚空之中，正呈现出一种极其独特的扩张形态。
由天庭六千多万世界，陡然跳跃到贯界青霓灵族所在地——这便是为何让帝皇合道的缘由。
帝皇以东岳泰山天仙玉陛九炁天齐仁圣大帝的位格，合道古圣核心世界。
其位格权柄中本就有“凡他化自在天覆盖之诸天万界，凡天庭秩序庇护之下的人族疆域，皆为其神威可显化、巡查之地”这一条。
借其合道之机，以此权柄勾连“荡魔天”，重叠其合道疆域。
便生生把深渊的覆盖范围，从天庭所在的虚空，跳跃到古圣一族的疆域里面。
在虚空当中形成了一个类似于葫芦形状的深渊——天庭本土六千万世界是葫芦的下肚，贯界五千万世界是葫芦的上肚。
中间连接两端的虚空，则是尚未被深渊吞入的“细腰”世界。
而此刻，再借由贯界，把深渊扩张到贯界另一边的虚空之中。
贯界通道本身就如同一条极细的针管，将深渊的赤黑流体，从葫芦的上肚源源不断地注入鹊乐天域。
…
而在李付悠此时的感知中，如果古圣五族的势力和天庭之间的虚空未吞入的世界还能用细腰描述，那此时的贯界两边距离简直可以用天涯海角来比。
按照他自己的估算，即便他自己使出浑身解数——摩云金翅叠加纵地金光，光明云全速铺展，不惜消耗地以最快遁速飞跃。
飞跃两边的虚空怕都要千年时光。
他也从这般对比下，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诸天万界的，广大。
贯界通道的存在，让这千年的距离缩短到了短短数刻。
难怪诸天万界所有势力都将贯界视为不可触碰的战略底线——因为它本身省下了珍贵的时间。
也就在零枢震惊于这个被叫做深渊的存在，在吞并一个世界以后还急速地在虚空之上蔓延的时候。
李付悠的意识，也从对于诸天万界的感悟中收了回来。
他看向面前的深渊——整个深渊就像一个被放大到虚空尺度的活物，此刻正趴在贯界通道上，贪婪地吞咽着鹊乐天域的世界。
他笑言道：“深渊，一种在虚空之中无限扩张的存在。
会吞并所有其接触到的世界。无序地把所有吞入的世界分布在它任意位置。
世界的天道会被其合并吞入，形成一种深渊泛意识。”
他话语一顿，总结道：“可以理解为——一个微型的虚空。”
零枢闻言越发有些迷茫。他的机械单元在他的感知模块中疯狂运转，试图将李付悠方才那段描述与天工机械领域的数据库进行匹配。
微型虚空。无限扩张。吞并世界。泛意识。这无论怎么匹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是一个活着的、且正在成长的、以世界为食的虚空级存在。
他看着眼前言语之间竟已蔓延向附近第二个世界的深渊，迟疑道。
“陛下，您确定这不是个虚空生物吗？吞噬世界、自动扩张、有独立的意识层。
这些特征，百分之九十七的概率落在虚空生物的判定区间内。”
李付悠闻言笑了笑，负手道：“自然怀疑过。故而在了解到虚空生物的机制后，我便用天王剑斩过它一剑。
那一剑斩下去，深渊安然无恙，规则残留毫无反应。可惜，它却不是虚空生物。
不过——”他停顿了些许。
此时对于诸天万界广大的感悟，让他的视角微微有些变化，顺着零枢刚才那个无心的提醒继续思索道。
“依照其特性，加上我有的虚空生物样本，未必不能把深渊的特性反向推演为规则，从而人造一个虚空生物出来。”
就这一句话，和眼前所看到的存在，零枢已经确定眼前的人类要比之前所见的还要强得多。
他也越发为天工机械领域的未来，感到担忧。于是他迟疑道。
“陛下这深渊，不知目前拥有多少世界了？”
李付悠闻言侧目看向深渊。回忆道：“算上古圣等五族的世界，过亿了吧。”
零枢闻言立时有些错乱。上亿——那便是数万域，整合起来便是一方完整的天域。
他看向眼前的人族大能，反复推演之后还是决定开口劝慰道。
“陛下，您人族目前在诸天万界的形势本就是势微。
贯界五族不过是豢龙氏的实验田，渊魔域和星骸圣殿不过是鹊乐天域的地方势力，
这些加起来，在真正的诸天霸主面前也不算什么。
你刚刚更是掀起这般堪比规则般的心魔大劫，已经是雪上加霜。
若是现在再加上这或能吞掉万界的深渊，如此种种所述，陛下怕是要与诸天万界为敌啊？”
李付悠闻言转身，看向鹊乐天域之外。他阳明重瞳穿过无尽的虚空，落在更遥远的、尚未被战火波及的天域。
他陡然笑道：“就你还是科技侧的生物，说的这般可笑。
诸天万界哪一个霸主不是实打实地打下来的？便是我人族俯首为牛亿万之久，那些以人为丹的存在可有半分怜悯？
这诸天万界漫漫虚空，不过是弱肉强食四个字。
如今孰强孰弱，自然要杀过一场才知道。
若是我人族败亡，那不过是朕非我人族天命。若是我人族败退万敌，杀入诸天万界之上，杀破其炼丹之法。
到时候我人族，便是一方霸主。
而他们那时要么从于我，要么迁移，要么亡于我手，别无他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