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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天书吧 > 其他类型 > 蟑真人 > 第603章 元婴惊见世间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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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证修仙?

《修士管理法》卷一,第八条有云。

纳灵石百枚,得《修行证》。

入炼气二层,纳灵石五百,换《炼气牒》。

若无牒而修,视为窃贼。

哪怕是山野精怪,若未在多鸟观的账册上挂号,一旦开了灵智,那便是妖邪,人人得而诛之,且那身皮毛内丹,皆充公入库。

说白了,这天地间的灵气,便如那地里的庄稼,是有主的。

……

日头灼灼,暑气燎人。

陈汉左肩负起行囊,右手揽林知许入怀,二人相拥数息作此短暂别离。

下溪村往北,八百里旱路。

春去秋来,寒暑一易。

陈汉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何为行路难。

一身青衫已经发白,下摆被荆棘挂成流苏,满面尘霜。

手里拄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枯木棍,背上的行囊瘪了下去。

他在一处破败茶寮歇脚,寻了个豁口的粗瓷碗,讨了碗凉水。

陈汉将凉水灌下。

他佝偻着腰,手背抵着嘴,好半晌才缓过劲来。

“老丈,再添碗。”

这一年走了八百里。

若是换做那十三个学生,怕不是半日功夫就到。

可陈汉是用两只脚底板丈量过来的。

他明显感觉身子骨不行了。

起初离家百里,尚觉身轻体健,除了夜里孤枕难眠,倒也没甚大碍。

要命的是,脑子变笨了。

以前在知行社,他看那《中州通史》,过目不忘,随口便能引经据典,教训得刘育东那帮狼崽子服服帖帖。

如今?

陈汉盯着茶碗里的一根茶叶梗,发了好一会儿呆,竟想不起这梗字该怎么写。

至于《善百业》,更是彻底失了灵。

他试过唤那残页出来,只是除了掌心发热,便再无动静,像是嫌他离了林知许,罢工了。

“客官,您的水。”

陈汉道了谢,眼神有些木讷。

他现在算是琢磨过味儿来了。

什么读书人的一口浩然气,什么随手飞核断树的手段,全是他娘的林知许给的啊。

“客官听说了没?前面关隘又扣了一批人。”

“这世道,修仙还得办证,真是……”

陈汉听在耳中是哭笑不得,所幸他听力尚在,此番前往倒也得了几分便利。

“我不是修仙的,你放心。”

官道上黄土如面,车马稀疏。

他对面坐着的老丈有些惊慌。

“客官不是修仙者?”

“不是。”

老丈闻言,脸色骤变,手中的抹布猛地在桌上一抽,荡起一蓬灰。

“不是修仙者那你还敢往北走?若是为了那点营生,把命搭上可不值当!”

“前头就是界河,过了界河便是那些仙家老爷设的卡。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要起蜚蠊灾了。”

陈汉有些木然。

“蜚蠊不就是虫吗?”

老丈急得直拍大腿。

“我的爷那是虫吗?那是命!黑压压的一片,过境之后,莫说人畜,便是那石头都能给你啃出三个洞来!凡人遇见了,那是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听老汉一句劝,回头吧。这凡俗的身子骨,经不起造。”

陈汉低头看着自个儿那双磨破了草鞋的脚。

回头?

回不去了。

他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排在桌上。

“蜚蠊算什么灾。”

陈汉提着那根枯木棍,转身走入烈日。

背影佝偻,步伐却也没停。

越往北,这地界的杂草从枯黄变成了灰黑,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精气。

行至那界河边上,陈汉停下步子,喘了口粗气。

只见那天地交接的地方,起了一道黑线。

它们铺天盖地而来,在地上极快地蔓延。

所过之处,无论是枯树还是乱石,瞬间便被覆盖。

蜚蠊灾。

那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蜚蠊。

每一只都有脸盆大小,通体油黑发亮,两根长长的触须在空中乱舞。

若是寻常人见了这阵仗,怕是当场就要吓破了胆,跪地求饶或是转身跳河。

可陈汉眼神不太好。

再加上脑子这一年来越发木讷,反应慢了半拍。

他眯着眼睛瞅了半天,才看清那是些什么玩意儿。

“哟,这北边的灶台虫,长得倒是壮实啊。”

领头的一只蜚蠊,体型格外巨大,足有水牛般大小,背甲上甚至生出了金色的纹路。

它见到陈汉竟是两根触须温顺地垂了下来,甚至还往后缩了缩。

它这一退,后头那无边无际的虫潮,瞬间乱了套。

那些蜚蠊拼了命地往两边挤,生怕挡了这青衫人的路。

那原本密不透风的黑色虫海,竟慢慢分出了一条宽敞大道。

大道笔直,直通向北。

两旁的蜚蠊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却没有一只敢越雷池一步。

它们挤作一团,哪怕是被同伴踩在脚下,也不敢发出半点嘶鸣。

周遭没了半点声响。

陈汉看着这一幕,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

“那老丈也是个喜欢夸大其词的。”

他摇了摇头,抬脚走进了那条虫墙夹出来的通道。

路过那只金纹蜚蠊身边时,陈汉见它那长长的触须还搭在路中间,有些碍事。

于是他伸出那根枯木棍,轻轻拨了一下。

“把腿收收,挡道了。”

那金纹蜚蠊浑身一颤,嗖地一下把触须缩了回去。

陈汉背着手,在这万虫朝拜般的奇景中,慢悠悠地往前走。

一边走还一边打量着两旁的仪仗队。

这只太瘦,像是没吃饱;

那只甲壳上有个疤,估计是打架输了;

哟,这只还背着小的,看着倒是有些温情。

陈汉看得津津有味。

正走着。

三道流光自北面极速掠来,悬停于半空。

两男一女,皆是紫袍玉带,周身流转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

元婴大修。

此刻,这三位平日里眼高于顶的大修,面色难看至极。

“这就是中州的蜚蠊灾?想必那多宝道人就是仰仗蜚蠊在此地行此恶事,更立诸多无端法规……”

“虫潮连绵千里,茫无际涯,那只…… 莫非是金纹虫王?”

虫海无边。

“那是……”

右侧那名背负重剑的魁梧汉子,忽地瞳孔骤缩,指着下方那条诡异的通道。

“有人?”

三人齐齐望去,神识一扫。

只见那令人闻风丧胆的虫海中央,竟辟出了一条干净大道。

一只蝼蚁般的青衫人影,正拄着木棍,从那金纹虫王面前走过。

那虫王卑微地垂着头颅。

“这怎么可能?!”

老者失声低呼。

“难道是那虫王在戏弄血食?”

三人正自疑神疑鬼、不敢降落的时候。

远方天际忽又震颤。

一道身影凝于三人身前,是位青年。

他身披金钱福字纹的员外锦袍,十指皆戴储物戒,各色相杂,宝光隐蕴。

青年竟无视身后三人,径直飞至陈汉近前,俯首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