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州牧府。
晨曦微露,庭院里的积雪还未完全消融,寒风卷着几片枯叶在青石板上打转。书房内,地龙散发着融融暖意,茶香袅袅,将冬日的湿冷彻底隔绝在外。
李玄一袭玄色锦袍,慵懒地靠在铺着白虎皮的主位上。下方,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专注地盯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天下沙盘。庞统则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蒲团上,抱着个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烈酒,辛辣的味道在书房内弥漫开来。
“扑棱棱——”
一阵急促的振翅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一只灰褐色的信鸽穿破晨雾,精准地落在了书房外的廊柱上。
守在门外的许褚大步走上前,粗壮的手指熟练地从鸽腿的铜管中抽出一个极细的纸卷。他转身跨入书房,连厚重的甲片都没发出多大声响,恭敬地双手呈递给李玄。
“主公,江东建业传来的加急密报。黑冰台天字号暗线送出的。”
李玄接过纸卷,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却条理清晰,每一个字都透着送信人极高的专业素养。
他的目光在纸条上快速扫过,嘴角逐渐勾起一抹冰冷且充满嘲弄的弧度。
“孔明,士元,你们来看看。”李玄将纸条随手扔在沙盘边缘。
诸葛亮上前一步,目光一扫,清俊的面容上露出一丝讶异:“孙权向曹操索要三十万石粮草、五千战马?好一招坐山观虎斗。这定是周公瑾的手笔。他想拿曹操的钱粮练兵,又想拿主公的兵锋吓唬曹操,端的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庞统打了个酒嗝,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冷笑连连:“周瑜这小子,聪明是聪明,可惜啊,他这底裤都被主公看得一清二楚了!他自以为在吴侯府密室里的谋划天衣无缝,却不知自己早就成了主公案板上的鱼肉。”
李玄站起身,走到沙盘前,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建业城的位置,发出一阵有节奏的哒哒声。
“孙权和周瑜太小看本将了。”李玄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芒,“昔日弘农王妃唐瑛在江东布下的暗网,虽然沉寂了一段时间,但经由黑冰台重新梳理激活,如今已经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铁网。这建业城上至吴侯府的内侍,下至烟花柳巷的龟公,每一滴雨水落在哪里,都在本将的掌控之中。”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曹操和孙权的任何阴谋诡计,在本将面前,不过是稚童的把戏罢了。”
“主公,这纸条背面还有字。”诸葛亮眼尖,伸出两根手指将纸条翻了过来。
看清背面的字迹后,诸葛亮摇扇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凝重。
“曹魏密使不仅去了江东,还有一路去了西凉。随身带着天子诏书和……西凉诸将的阴私罪证!”
庞统浑身一震,酒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一拍大腿,失声道:“驱虎吞狼!连环计!这是郭奉孝的手笔!他想让江东牵制我们,再用西凉在背后捅刀子!”
书房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
郭嘉的计谋,确实毒辣到了极点。韩遂贪婪,马腾优柔。一旦这两人被曹操的诏书和罪证挑动,在后方举兵反叛,截断粮道。李玄这十万大军就会被死死钉在荆州,前有长江天险和江东水师,后有西凉铁骑背刺,进退维谷,必成死局!
“好一个郭奉孝,病成那样了,还不忘给本将挖这么大一个坑。”
李玄没有丝毫慌乱,反而仰头笑了起来。笑声在宽敞的书房内激荡,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自信。
他猛地转过身,大袖一挥,一股绝强的霸气轰然爆发,连案几上的烛火都为之一黯。
“他想让西凉乱?那本将就让他看看,什么叫绝对的兵锋碾压!”
李玄双目微眯,杀伐果断的声音在书房内炸响:“传令下去!荆州防务,交由张辽、高顺全权负责,水军继续操练,防备江东。孔明留守襄阳,统筹粮草,稳固内政!”
诸葛亮肃然起敬,躬身领命:“亮遵旨!”
“士元,你随本将回长安!”李玄的目光如刀般刺向沙盘西北角的凉州版图,眼中杀机毕露,“郭嘉想用西凉牵制我,那我就先发制人,亲自去把西凉这块硬骨头,嚼个粉碎!彻底断了曹孟德的念想!”
庞统眼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战意,一把将酒葫芦砸在地上,抱拳大喝:“诺!”
……
七日后,长安城,大将军府。
点将台前,狂风卷起漫天黄沙。三万玄甲铁骑和八千重甲虎卫静静地矗立在校场上,犹如一片黑色的钢铁丛林。
没有一个人发出声音,只有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和甲片摩擦的铿锵声。这支刚刚吞并了荆州的无敌之师,汇聚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直冲云霄。
李玄一身暗金连环铠,外罩猩红披风,腰悬长剑,踩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走上点将台。许褚手提九环大刀,宛如一尊铁塔般护卫在侧。
李玄冷厉的目光扫过下方如狼似虎的将士,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西北苍穹。
“西凉韩遂,勾结曹贼,意图谋反!全军听令,随本将踏平凉州,寸草不留!”
“踏平凉州!寸草不留!”
“踏平凉州!寸草不留!”
三万八千将士齐声怒吼,声浪如排山倒海般席卷整个长安城。狂热的杀意让天边的云层都为之退避。
大军开拔,浩浩荡荡的黑色洪流如同一条张开獠牙的巨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朝着西凉的方向席卷而去。
而此时,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凉金城。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一名面容俊美如妖、身披银甲白袍的年轻武将,正坐在一匹神骏无比的白马上。他手中倒提着一杆寒光闪烁的虎头湛金枪,红色的盔缨在风中狂舞。
他听着探马传来的急报,那双桀骜不驯的眸子里,不仅没有丝毫畏惧,反而燃烧起熊熊的烈火。
“李玄亲自率军来平叛了?好极了!”
年轻武将仰天狂笑,枪尖猛地直指苍穹,狂傲的声音在风沙中回荡,透着不可一世的张狂:“传令西凉铁骑,随我出城!本将倒要看看,他李玄的脑袋,够不够我马孟起一枪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