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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后,众人继续在花树下品茗消食。

茶是新泡的苹花茶,汤色清亮,花香袅袅。闫老板端着茶杯,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一脸满足。

闫喜却没闲着。她放下茶杯,看向林文柏,正色道:“林里正,趁着大家都在,木薯粉的事,咱们能不能定一定?”

林文柏笑了笑:“闫大姑娘是个急性子。”

“好生意不等人。”闫喜也笑了,“你们那个芋圆糖水,我今天吃了,心里就有数了。这东西,市面上没有。谁先推出来,谁就能抢下这个先机。”

林文柏看了李文石一眼。李文石点点头,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木薯粉现在的产量还不算多,但十一月开始全村种植,明年产量就能上来。”李文石说,“芋圆的方子是果果的,这个得问她。”

果果正坐在旁边吃果子,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头。

“果果,”闫喜凑过去,声音放软了几分,“大喜姨姨想买你的芋圆方子,行不行?”

果果想了想,认真地说:“方子可以给大喜姨姨,但木薯粉要留一些给我们自己用。我们家也要吃的。”

闫喜一愣,随即笑出声来:“好好好,给你留,给你留。”

果果又说:“木薯粉还可以做很多好吃的,不止是芋圆。”

“还有什么?”闫喜眼睛一亮。这木薯粉对她来说,真是个新鲜东西,她一无所知呢。

果果放下果子,掰着手指头数:“可以做麻薯,可以做糯米糍,还可以做饺子、汤圆、月饼时加一点木薯粉,能让饼皮更不容易破皮,更q弹。”

她边说边比划,两只小手一拉一扯,像是在演示面团拉伸的样子。

闫老板听得入了神,手里的茶杯忘了放下。闫喜两眼放光,脑子里已经在算账了。

“果果,”闫喜的声音有点发紧,“你说的这些,都会做?”

果果点点头:“嗯,都会。我们上次做过了,大家都吃了的。”

秀茹也点头:“对,上回我们就吃了糯米糍,还有煎堆麻薯,那个可好吃了,还爆浆呢!”

谈嫮听得忍不住咽口水:“我也想吃。”

“过几天你来之后,我们一起做。”芝兰好笑地看着一脸馋相的谈嫮,应承道。

“好,好,说定了哦!”谈嫮高兴极了,“多想明天就过中秋,那样我后天就能来了!”

闫喜没好气地瞟了女儿一眼,转头看向林文柏:“林里正,这木薯粉的生意,咱们可说定了。芋圆先在我们迎客楼推出,等产量上来,其他的再慢慢谈。”

林文柏笑着点头:“行,就这么定。”

芝兰和秀茹见谈嫮还沉迷在木薯粉美食的幻想中,对视一眼,抿嘴笑了。

两人悄悄起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一人抱着一个盒子出来。

“闫爷爷,大喜姨,嫮儿,”芝兰把盒子放在桌上,“这是我们家做的月饼,给您们带回去尝尝。提前祝您们中秋节快乐!”

闫老板一看那盒子,眼睛就亮了。去年林家送过四色月饼,他带回州府,家里老小吃得赞不绝口,他本人更是没抢到几块。惦记了一整年,今年又见着了。

他打开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五种颜色的月饼。粉的、紫的、绿的、黄的、红的,皮薄得能看见里面的馅料颜色,晶莹剔透,像五块不同颜色的玉。

“这跟去年的不一样啊,这,这有五种口味?”闫老板一眼就看出了差异。

“对的,今年增加了咸蛋黄味儿,变成五色月饼了,”芝兰说,“五种口味,五福临门。”

闫老板拿起一个粉的,翻来覆去地看:“这皮怎么这么透?”

秀茹在旁边解释:“就是因为加了木薯粉啊,饼皮更q弹,也不容易破。”

闫老板万般不舍地把月饼放回去,口里还念念有词:“看着真诱人,但这盒可不能吃,得带回去,等中秋节跟家里人一起吃。这回,我可得手快一点,至少要抢两块。”

林守英笑了:“他闫叔,别急,这一盒您带回去。我让秀娘再端一盘出来,咱们现在吃,一起尝尝味儿,就当咱们先过中秋,团圆一下了。”

话音刚落,秀娘就端着一盘月饼出来,五色拼在一起,像一朵花。

闫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直说:“好,好,咱们都是一家人,先过中秋,先团圆。”说完,立即拿了一块粉色的,咬了一口。

“草莓馅的?”他嚼了两下,“酸甜酸甜的,好吃。”

闫喜也不甘落后,拿起一个紫的,咬了一口:“芋泥馅儿,绵密,甜度刚好。”

谈嫮凑过来,拿起一个绿的,尝了一口,眼睛亮了:“豆沙馅的!还嚼得到小颗粒呢!”

果果在旁边说:“黄色的是咸蛋黄,红色的是山楂馅儿。”

闫老板每种都尝了一小口,脸上的表情越来越满足。

谈嫮也和外公一样,每种都尝了,当然是和林家三姐妹分着吃的,四个姑娘一人拿一块,边吃边笑。

谈嫮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忽然冒出一句:“娘,干脆明年迎客楼直接跟果果她们订月饼吧。这种月饼可比现在店里的好多了,好看又好吃,别人做不出这样的来。”

闫喜看了女儿一眼,眼里有意外,也有欣慰。这丫头平日里娇憨,没想到在谈正事上,还是有几分敏锐的。

“这个主意好。”闫喜点点头,看向林文柏,“林里正,明年中秋,迎客楼的月饼就从你们这儿订,行不行?”

林文柏笑着看了果果一眼。果果正在啃一块咸蛋黄馅儿的,嘴角沾了点馅料,吃得认真。

“果果,你做得过来吗?”林文柏问。

果果想了想:“做不过来。但可以和兰心班的姐姐们一起做。去年,我们也是一起做的。”

闫喜笑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月饼吃得差不多了,芝兰站起来,拉着谈嫮的手:“走,我带你去果果家那边窨苹花茶。窨好了就可以带回去,正好中秋的时候跟家人一起喝,配月饼算相得益彰了。”

谈嫮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秀茹和果果也跟着起身,几个姑娘说说笑笑地走了。

花树下安静下来,只剩下大人们。

闫喜放下茶杯,看着林守英,语气认真了几分:“英婶,苹花膏的事,咱们能不能说说?”

林守英看了秀娘一眼,秀娘微微点头。

“喜丫头,”林守英开口,“你是个敞亮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这苹花膏,今年是第一回做,量太少了。我们家自己人都不够用,村里那些女人们,眼睛都盯着呢。”

闫喜点点头:“我知道。这东西金贵,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有的。”

“但我们也知道,这东西以后要是卖,你是最合适的人选。”林守英继续说,“你懂,也真心喜欢。”

闫喜眼睛一亮:“英婶,您的意思是……”

“今年能匀出几罐,你带回去。不是卖,是给你铺路的。”林守英说,“你拿去给你家那些女眷试试,让她们知道有这么个东西。等明年——明年两棵分株都开了花,产量上来,咱们再慢慢谈。”

闫喜心里一阵激动,但面上还是稳住了。

“英婶,那我就不客气了。”她顿了顿,掏出几张银票,“但这几罐,我不能白拿。”

林守英一愣:“喜丫头,你这是……”

“英婶,您听我说。”闫喜认真地看着她,“这几罐苹花膏,现在价值千金。您送给我用,我脸皮厚,也就笑纳了。但我家那些女眷,她们可不能白用。她们有钱,得出钱买。”

她笑了笑,接着说:“她们出了钱,才会记挂这东西。用了好,就会跟别人说。她们以后,就是苹花膏的推销员了。”

林守英听懂了,笑了:“你这丫头,做买卖真是做精了。”

秀娘起身进屋,不一会儿拿出一个布袋,递给闫喜。布袋不大,沉甸甸的,里面装着几个小瓷罐。

“来,给你,”秀娘说,“小心点,收好。”

闫喜接过来,像捧着宝贝一样,小心地放进随身的包袱里。然后她把银票塞给秀娘。

“这是替那几个推销员付的。”闫喜笑着说。

秀娘推了一下,闫喜坚持,两人一来一回,最后还是林守英发了话:“收下吧,喜丫头是个有主意的。”

秀娘这才收了。

闫老板坐在旁边,一直没插话。这会儿看她们谈完了,才开口:“那个柠檬酸辣捞汁……”

林文柏笑了:“闫叔,那个真不行。柠檬是果果大师伯送的,百草谷来的,稀罕着呢,真不多了。”

闫老板叹了口气:“我就知道。要不是这柠檬是稀罕货,这个酸辣捞汁,我高低要买下方子。这道菜得在我们迎客楼推出,让对面那个姓樊的老小子馋得流口水。”

众人都笑了。

太阳偏西,闫家人该走了。

马车装得满满当当——五福临门月饼、苹花茶、青梅酒,还有用冰镇着的十只黄油蟹。闫喜的包袱里,那几罐苹花膏塞在最里头,裹了好几层布。

闫老板抱着一个陶罐,小心翼翼地上了车。那是柠檬酸辣捞汁河鲜,江依心特意装好的,让他带回去配小酒。

闫老板对林家三长老拱了拱手:“老族长、老妹子、李老弟,明年我还来。”

“好,等您。”

谈嫮拉着芝兰的手,舍不得松开。

“芝兰姐,中秋过了我就来,你们等着我啊。”

“好,等你。”

闫喜上了车,又掀开帘子,对江依心说:“依心,你带给我的那个桂花露,我用了,也好用。能多来几瓶不?我给家里的女眷们都试试。”

江依心笑着点头:“那是果果师姐做的,她送了我们每人一瓶,我们也喜欢呢。我去问问她,到时托人带给你。”

马车嘚嘚地走了,消失在村道的拐弯处。

林守英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站了一会儿。秀娘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攥着闫喜给的银钱。

“姑姑,这钱……”

“先收着吧。”林守英转身往回走,“这苹花膏还有温夫子和白师父的功劳,这钱,咱们全拿着不合适。我们合计合计,看怎么分。”

花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