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柳翼只想在车内待着,静静地看着这个可恶的和尚,只是听到花落和尚问郭峘,而郭峘无法应答之时,才压下胸中怒意走下马车,打算替莲生大师与延智大师教训下后世佛门子弟。
柳翼抬眸斜睨着花落和尚,眼中似乎根本没有这个和尚,而后轻轻摇着手中的红莲赤羽扇,以清冷的嗓音说道:“花开花落皆为浮名,出家之人万法皆空,何执于此?”
郭峘愕然地看着身旁的柳翼,他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有如此的文采,而马车中的宇文瑗也在叹服柳翼,觉得这个姑娘当真称得上女中状元。
花落和尚听到柳翼的话,仰起头,闭上双眼,舒服地深吸口气,而后睁开眼,笑道:“妙,妙啊!女菩萨真香,不仅人美,声音也好听!佛法还精深,比如从了老衲吧。”
郭峘闻言大怒,他本是要带着柳翼进入湖安府,没成想在此却被一个酒肉花和尚言语戏弄柳翼,这与当众抽他耳光无异,因此大喝道:“好你个花和尚,如此污言秽语,真是污了出家人的清静!”
花落和尚闻言,瞧着郭峘大笑道:“你个武夫,没想到还叫出了老衲的法号!”接着,他又将目光落在柳翼身上,道:“老衲觉得花落这个法号不雅,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当时也就忍了。可是那个老家伙变本加厉,不仅不让老衲喝酒吃肉,还天天让老衲挑水砍柴,还说什么,要磨掉老衲的心魔。”
而后,花落和尚眉眼朝着柳翼挑弄一下,继续说道:“女菩萨,你说老衲哪有什么心魔啊!就这样,老衲吃了半年的萝卜青菜,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便砸了那座寺庙,带走庙中铁器,才锻了这四十九斤重的水磨禅杖。”
郭峘听到花落和尚说那柄水磨禅杖竟然重达四十九斤,登时就倒吸一口凉气,心道:‘这个贼秃已然过了二流武者,即便不及一流武者,想必也相差不远,这可如何脱身!不行,一会儿要拼了,不能让夫人孩子受到半点损伤!’
花落和尚发现自己说出禅杖重量后,柳翼的眼神中竟然没有出现丝毫波澜,便轻笑一下,道:“女菩萨,你可知这四十九斤可是老衲按照佛家规矩打造的,这可是老衲佛法精深的表现啊!”
柳翼冷哼一声:“滥杀无辜,还敢称佛法精深!”
花落和尚听到柳翼回答,像是得到夸奖一般,嘴角的笑意更盛,道:“佛家常说七为圆满之数,七七四十九更是圆满,老衲以此圆满之数的禅杖,让那些苦海之人往生极乐,岂不是大功德?如此功德怎么算不得佛法精深!”
此刻的柳翼心绪已然平静,觉得跟这个混账和尚说话就是在枉费口舌,其实以她往日的心性,早就挥挥手中的红莲赤羽扇,放出红莲业火,将这个和尚的躯体烧得灰都不剩,还要将他的神魂拘至湖乐府常城隍那里,让他在寒狱之中反思过往,顺便好好学学什么才是真正的佛法。
只是此处为东洲,并非她原本的南洲妖族,且周围还有郭峘、宇文瑗这些凡人,再加上尊上崇岳要她在红尘中体悟人生百态,便不能轻易使用术法,因此,柳翼当即转过身,莲步轻移朝着马车行去,衣袖翻飞间,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更是不愿再看到这个令她作呕胖大和尚。
花落和尚见柳翼转身离去,只伸手“哎”了一声,便被郭峘纵马挡住他的视线,他瞬间变得恼怒无比,旋即伸出二指,指着郭峘喝道:“你小子最好乖乖地让开!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郭峘冷哼一声,道:“说到底就是个盗匪!”
花落和尚闻言一拍脑门,像是被提醒一般,道:“还是你小子通透,老衲让女菩萨迷的差点忘记自己身份了!”
接着,花落和尚指了指郭峘身后的马车,道:“头一驾马车应该是你的婆娘和孩子,第二驾马车里该是些侍女,第三驾马车是女菩萨,往日啊,像你这样的,都是女眷留下一夜,财物放下一半,第二日便放尔等离去,可是今日老衲心善,什么财物啊,女眷啊,老衲就不要了,给女菩萨留下就好,老衲这可是告知,并非与尔商量,尔速速决断,省得老衲自己动手!”
郭峘闻言大怒,只是常挂在白马上的马槊为了掩人耳目藏在了车驾旁,因此翻身下马,身形如箭般掠至马车旁,探手抽出藏在马车旁的那柄一丈长的马槊,木杆刚一入手,便带起一阵风。
接着,郭峘打了个呼哨,白马“唏律律~”嘶鸣一声,紧跟着便跑离战场,回身来到马车另一侧,而后郭峘趁着这个机会,扭动腰身,那柄马槊借着他扭腰之力猛地扫向花落和尚。
马槊的破空声传入花落和尚的耳中,他眼神一凛,喝道:“没想到你小子是个军中好手!”
花落和尚看准时机,脚尖猛地踹向禅杖铲尾,沉重的镔铁水磨禅杖竟被他一脚踢得腾空而起,带着沉闷的嗡鸣声撞向扫来的马槊。
“嘭”的一声,马槊的木杆当即被沉重的禅杖磕起,郭峘早已料到会是如此,趁机借着马槊飞起的力道,在空中再度扭身,槊头宽大的菱形刃口在空中划出一道寒芒,直刺花落和尚的胸腹。
花落和尚冷哼一声,后退了两步,躲过马槊的直刺,喝道:“给我上!弄死这小子!”
一旁的喽啰听到当家的招呼,也不管能不能敌过郭峘,便抄起手中的短棒、匕首,嗷嗷叫着朝着郭峘袭来。
郭峘见花落和尚躲在那群盗匪身后,便冷笑一声,低声喝道:“来的好!正好斩了你们这群蟊贼!”
郭峘言罢,手腕急转,槊柄顺势摆动,菱形槊刃如裁纸般划过一名盗匪的咽喉,一道血线飞溅空中,这名盗匪瞬间便没了气息,栽倒在地。
马槊去势不减,直直抽向一旁踊上的另一名盗匪,而那个盗匪似乎身上带些功夫,忙架起手中短棒,打算阻挡马槊来势。
可是,马槊的力道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只听“咔”的一声,那柄短棒便被马槊抽断,而后槊势未竭,重重地打在他的脸颊。
瞬间,这名盗匪便被马槊抽飞,鲜血充爆了直愣愣的双眼,紧跟着,他扑倒在地,双眼、双耳、鼻孔、嘴巴都在汩汩地冒着鲜血,而他仅仅是抽搐几下双腿,便没了气息。
剩余的三名盗匪见郭峘勇猛,竟然在一招之间收取两条性命,功夫不在花当家的之下,瞬间就去了袭上前的心思。
只是在他们愣神之间,郭峘手腕疾抖,槊头如流星赶月般连点三下,瞬间,又有两名盗匪心口喷出殷红的鲜血,而后颓然瘫倒在地。
而最后一名盗匪眼疾手快,赶忙将自己手中的匕首挡在心口前,企图以此阻止槊尖刺透心窝,来为逃跑争取些许时间。
可是,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多余的,他只觉心头一凉,赶忙低头去看,只见锐利的槊尖竟然毫无阻碍地刺透匕首,将他“怦怦”跳动的心脏钉在锋芒之上,他无力的松开匕首。
郭峘抽回马槊,那名盗匪便失去了支撑,绝望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