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场如同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繁星小队每一个成员的四肢百骸。
诺琳娜的呼吸变得沉重而急促——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那个高阶重力种希伏人的全域重力压制正在持续增强。她能感觉到,周围的引力常数正在被某种外力强行篡改,从标准的9.8米每秒平方,一路攀升到了将近30米每秒平方——整整三倍的重力。
在这种环境下,每一个简单的动作——抬腿、挥手、转身——都需要付出正常情况下数倍的力量。血液在下肢淤积,心脏需要更加努力地泵送才能将氧气输送到大脑。如果不是她们的身体经过灵能强化,恐怕早在重力场改变的瞬间就已经倒地不起。
但她们还在坚持。
“左侧!三个监察者正在接近!”诺维米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喘息——即使在冰霜能量的保护下,三倍重力对她这种偏向敏捷战斗风格的灵能者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我来处理!”斯特瑞尔咬牙回应,她的身体在重压下微微颤抖,但她的眼神依然锋利如刀。
她迎着那三个监察者冲了上去——每一步都踏得沉重而坚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脚印。她的右手握着光剑,赤红色的焚翎之火在剑刃上燃烧,在重力的压制下,火焰的形状被压得更加凝聚、更加炽热,如同一把由纯粹火焰铸成的实体长剑。
第一个监察者迎了上来,手中的合金长棍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向斯特瑞尔的头部。那根长棍的头部加装的小型离子炮已经开始充能,青色的光芒在炮口处闪烁——它准备在近战攻击的同时,用离子炮进行近距离射击。
斯特瑞尔没有躲避。
她迎着那根合金长棍,手中的光剑自下而上,猛地一撩!
铛——!!!
光剑与合金长棍碰撞在一起,迸发出刺目的火星和能量火花。监察者的力量在重力场的加持下变得更加强大,斯特瑞尔的手臂被震得微微发麻——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她手腕一翻,光剑顺着合金长棍的棍身滑下,削向监察者的手指——那些覆盖着能量镀层的装甲手指。监察者被迫松开一只手,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距离。
但斯特瑞尔没有给它机会。
她右脚猛地踏地,身体借力前冲,光剑在身前划出一道赤红色的圆弧——那是焚翎之火的剑技之一,“烈焰轮舞”。赤红色的火焰剑气在空中形成一个完整的圆环,将那个监察者笼罩其中。
监察者试图用合金长棍格挡,但烈焰轮舞的剑气是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的——它挡住了正面的一剑,却被侧面的一剑划破了防护服的腰部装甲。赤红色的火焰顺着装甲的裂缝渗入内部,将内部的流体本体烧得滋滋作响。
“Krathul——!!!”(“痛——!!!”)那个监察者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嚎,身体在剧痛中痉挛,手中的合金长棍也脱手掉落。
斯特瑞尔没有怜悯,一剑斩下它的脑袋。
但另外两个监察者已经趁机冲了上来——一个从正面攻击,另一个绕到了她的侧后方,形成了前后夹击的态势。
“斯特拉,后面!”卡缇娅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
斯特瑞尔头也不回,左手向后一甩——一道赤红色的火焰鞭从她掌心射出,如同一条火蛇般缠住了那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监察者的脖子。她猛地一拉,那个监察者被火焰鞭拽得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
然后她转身,一剑刺穿了正面那个监察者的胸膛。
“三个,搞定。”斯特瑞尔喘了口气,甩掉剑刃上的流体残渣,“不过这些变种果冻确实比普通的难缠多了。”
“别大意,”诺琳娜的声音传来,“这只是开始。”
她说得没错。
战场上的局势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诺维米娅正在与两个重炮监察者对垒。那两个重炮监察者占据了广场东侧的一座建筑物废墟,利用废墟的掩体不断向繁星小队发射反装甲能量炮。每一次射击都会在地面上炸开一个直径数米的大坑,碎石和金属碎片如同弹片般向四面八方飞溅。
诺维米娅躲在冰墙后面,感受着冰墙在能量炮的轰击下不断震颤、开裂。她知道,冰墙撑不了多久——重炮监察者的火力实在太猛了,她的冰墙最多还能承受两三发直接命中。
“不能被动挨打……”她低声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需要改变战术。
诺维米娅深吸一口气,将元素灵能发动——她的左手凝聚出风刃,右手凝聚出光爆,两种性质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她体内交替流转,寻找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然后,她将两种能量同时向前推出!
风刃能量在她面前正好击碎了厚重的冰盾,冰盾的碎片挡住了重炮监察者的又一发能量炮,以及干扰了对方的准确瞄准。
而在冰盾碎裂的瞬间,那闪耀与炽热的光爆沿着能量炮的弹道逆流而上,飞速射向了那两个重炮监察者所在的废墟位置。
“还有,地面。”
她轻声说道,左手轻轻一握。
操控土元素与大地的能量在废墟中猛然爆发!它们不是以爆炸的形式释放,而是以一种更加隐蔽、更加致命的方式——它们开始分解废墟的物质结构,从分子层面瓦解那两个重炮监察者脚下的掩体!
那两个重炮监察者很快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它们脚下的废墟正在“软化”,坚硬的混凝土和钢筋在元素灵能的作用下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崩解、坍塌。它们试图转移位置,但已经来不及了——废墟的崩塌速度远超它们的想象,它们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两个重炮监察者连同它们沉重的反装甲重炮一起,坠入了废墟的裂缝中。
接着,光爆射线击穿了它们的核心,并且引发了一次能量炮的小型殉爆
“干得漂亮,诺维!”卡缇娅在通讯频道中赞了一声,但她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喘息——她自己也正在苦战。
卡缇娅的对手是那些空域监察者。
那些会飞的家伙一直在高空盘旋,从不同角度向繁星小队射击。卡缇娅的电磁能量虽然可以对它们造成干扰,但那些空域监察者的飞行背包经过了特殊的电磁屏蔽处理,她的电网对它们的效果有限。
而且,在全域重力压制的环境下,她的电磁能量的传导效率也受到了影响——电磁波的传播速度在强重力场中会变慢,电弧的跳跃范围也会缩小。这让她的攻击范围和威力都大打折扣。
“可恶……要是能把这些飞天果冻从天上拽下来就好了……”卡缇娅咬着牙,一边躲避着从空中射来的离子束,一边思考着对策。
然后,她的眼睛一亮。
“对了……既然电磁能量不能直接攻击它们……那我就改变一下思路……”
她将电磁能量的输出模式从“攻击”切换为“传感”——她不再试图用电弧击落那些空域监察者,而是用电磁波去“扫描”它们的飞行背包,分析它们的结构和能量流动模式。
几秒钟后,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原来如此……它们的飞行背包虽然做了电磁屏蔽,但能量导管的外壁厚度不均匀……在特定的频率下,会发生谐振……”
她调整了电磁能量的频率,然后——她向空中释放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电磁波。
那道电磁波的强度很低,低到不会触发任何电磁屏蔽系统的警报。但它的频率,恰好与那些空域监察者飞行背包能量导管的固有频率相同。
共振。
在物理学中,当一个系统的固有频率与外界的驱动频率相同时,系统会发生共振——振幅会急剧增大,最终导致结构的破坏。
卡缇娅的电磁波,正在引发那些飞行背包能量导管的共振。
一开始,那些空域监察者并没有察觉到异常。但很快,它们就发现自己的飞行背包开始出现奇怪的震动——起初只是轻微的抖动,但很快就变成了剧烈的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背包内部疯狂撞击。
“whats happening?! my pack is shaking!”(“怎么回事?!我的背包在震动!”)一个空域监察者惊慌地喊道。
“mine too! Its—”(“我的也是!它——”)
轰——!!!
一个空域监察者的飞行背包突然爆炸!翠绿色的能量从破裂的能量导管中喷涌而出,将它的整个背部炸得面目全非。它失去平衡,从空中坠落,重重地摔在地上。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空域监察者的飞行背包接二连三地爆炸,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将整个战场映照得一片翠绿。
“搞定!”卡缇娅得意地打了个响指,“让你们在天上飞,这下老实了吧?”
但她的笑容很快就凝固了——因为她看到,更多的空域监察者正在从粉色漩涡传送门中涌出,填补那些被击落的空缺。
“……还有完没完了?”她无奈地吐槽了一句,然后重新投入战斗。
芙兰娜和阿芙罗拉则组成了一个临时的配合小组。
芙兰娜的时间减速场在全域重力压制的干扰下效果大打折扣——原本可以覆盖整个广场的减速场,现在只能覆盖大约三分之一的范围,而且减速效果也从原本的百分之九十降低到了大约百分之五十。
但即便如此,她的时间减速场依然是战场上最重要的辅助技能。
在减速场内,那些希伏人精锐的动作变得迟缓——虽然不至于像之前那样几乎停滞,但至少给了繁星小队的成员们更多的反应时间和攻击窗口。
而阿芙罗拉则利用这段时间,对那些低阶量子种希伏人发动了精神攻击。
那些低阶量子种希伏人是战场上最麻烦的存在——它们虽然不像那个高阶量子种指挥官那样强大,但它们的能力依然足以对繁星小队造成巨大的困扰。它们可以通过概率操控,让联邦方的攻击“恰好”落空,或者让希伏人方的攻击“恰好”命中要害。
阿芙罗拉的任务,就是尽可能地瘫痪这些低阶量子种,减少它们对战场的影响。
她的精神触须如同无形的长矛,一次次刺向那些低阶量子种希伏人的意识。每一次成功的攻击,都会让一个低阶量子种暂时失去战斗能力——它们的眼神变得空洞,身体僵硬,概率操控的能力也随之中断。
但这种攻击对阿芙罗拉的灵能消耗极大。每瘫痪一个低阶量子种,她都需要数次喘息才能恢复。而战场上至少有六个低阶量子种,她一个人根本无法全部控制住。
“小芙……帮我争取时间……”阿芙罗拉喘息着说道,她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色有些苍白。
“明白。”芙兰娜点了点头,将时间减速场的范围进一步收缩——她放弃了对整个战场的覆盖,转而将减速场集中在阿芙罗拉周围,为她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保护区”。
在减速场的保护下,阿芙罗拉得以更加专注地进行精神攻击。她一个接一个地瘫痪那些低阶量子种,每瘫痪一个,繁星小队面临的压力就减轻一分。
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只要那个高阶量子种指挥官还在,它随时可以召唤更多的低阶量子种来填补空缺。
林梓律则承担起了远程火力支援的任务。
她站在广场中央的一处相对开阔的位置,手中的不断射出幽蓝色的星光射线。她的射击精度极高——每一发射线都能精准地命中一个目标,无论是正在冲锋的监察者,还是试图从侧翼包抄的切割者,都逃不过她的箭矢。
但她也面临着和队友们一样的问题——敌人的数量太多了。她射倒一个,就有两个补上来;射倒两个,就有四个补上来。那些粉色漩涡传送门仿佛永无止境地在生产新的敌人,让她感觉自己像是在用勺子舀干一片大海。
“这样下去不行……”林梓律低声自语,一边拿着爆能手枪用一发爆能束将一个重炮监察者的能量炮管射爆,一边思考着对策,“我们需要改变策略……不能一直被它们牵着鼻子走……”
她的目光扫过战场,寻找着诺琳娜的身影。
诺琳娜正在与两个监察者和一个低阶重力种缠斗。
她的动作在全域重力压制下依然保持着相当的灵活——她的空间系灵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重力场的影响,让她在重压下依然能够保持相对正常的行动能力。
但即便如此,同时应对三个精锐敌人的围攻,对她来说也并不轻松。
那个低阶重力种希伏人不断用短柄权杖改变她周围的重力环境——时而加重,让她动作迟滞;时而减轻,让她失去平衡;时而改变重力的方向,让她无法判断应该向哪个方向闪避。
而那两个监察者则趁着重力变化的机会,不断向她发起攻击。合金长棍和离子炮交替使用,近战和远程轮番上阵,试图找到她防御的破绽。
但诺琳娜毕竟是诺琳娜。
她深吸一口气,将空间感知能力全面展开——她不再依赖视觉和听觉来判断敌人的攻击,而是通过空间能量的变化来感知周围的一切。在空间感知的视角下,每一个敌人的位置、动作、攻击轨迹都清晰可见,甚至连它们下一步可能的行动都能预判出来。
她向左跨出一步,躲过一个监察者的合金长棍横扫——那一步看似随意,但实际上她已经在空间感知中预判到了这一棍的轨迹和落点。
她反手一剑,光剑的剑刃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穿透了另一个监察者的防护服——那是在重力突然减轻的瞬间,她利用自己短暂的“失重”状态做出的攻击。
然后,她转身面向那个低阶重力种希伏人,左手五指张开——
“虚空丝线。”
三道天蓝色的虚空丝线从她指尖射出,如同三条灵蛇般缠绕向那个低阶重力种。那个低阶重力种试图用短柄权杖改变重力场来偏转丝线的轨迹,但虚空丝线本质上是空间裂隙,不受重力场的影响——它们穿透了重力场的干扰,精准地缠绕上了那个低阶重力种的权杖和手臂。
“过来。”诺琳娜左手一拉,那个低阶重力种被她拽得向前踉跄了几步,露出了一个明显的破绽。
然后,她一剑斩下。
低阶重力种,击杀。
诺琳娜甩掉剑刃上的流体残渣,微微喘了口气。她的目光扫过战场——队友们都在各自为战,虽然暂时还能支撑,但灵能的消耗速度明显快于恢复速度。如果再这样打下去,她们迟早会因为灵能枯竭而被敌人淹没。
“必须想办法打破这个局面……”她低声自语,大脑在飞速运转。
她一边格挡着一个监察者的攻击,一边思考着对策。她的目光不断在战场上扫视,收集着每一个可能有用的信息——敌人的分布、传送门的位置、那三个高阶希伏人的站位……
渐渐地,一个计划的雏形在她脑海中开始成形。
首先,她需要弄清楚那三个高阶希伏人的能力特点和行动模式。
那个高阶量子种指挥官,到目前为止只出手过一次——就是那次偷袭她的攻击。之后它就一直站在后方,只是偶尔点点头或者打个响指,指挥那些低阶单位进攻。这说明它可能更倾向于远程指挥和策略性攻击,而不是亲自冲锋陷阵。
那两个高阶重力种指挥官,则一直在用权杖维持全域重力压制。它们很少移动,几乎固定在广场中央的位置,专注于维持重力场的稳定。这说明它们的主要任务是控制和压制,而不是直接输出伤害。
换句话说,那三个高阶希伏人的分工很明确——量子种负责指挥和策略,重力种负责控制和压制。它们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指挥体系,相互配合,相互保护。
如果要打破这个体系,就必须同时攻击三个目标——或者,先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然后逐个击破。
诺琳娜的目光落在了那些粉色漩涡传送门上。
那些传送门是量子种能力的体现——它们需要通过传送门来输送援军。如果她能破坏那些传送门,切断量子种与援军之间的联系,那么敌人的数量优势就会被削弱。
但同时,她也不能忽视那两个重力种——如果她破坏了传送门,重力种很可能会进一步加强全域重力压制,让她们的行动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需要同时进行……”她低声自语,“一方面破坏传送门,另一方面干扰重力种的控制……”
她继续思考着,目光在战场上快速扫视。
她看到了正在与监察者缠斗的斯特瑞尔——她的焚翎之火在重力压制下依然保持着强大的威力,如果能让她在关键时刻释放一次大规模的火焰攻击,或许可以一举摧毁多个传送门。
她看到了正在用冰霜和暗蚀交替攻击的诺维米娅——她的元素系灵能具有很强的适应性,如果让她用冰霜能量冻结重力种权杖的能量传导路径,或许可以暂时中断重力场的输出。
她看到了正在用电磁能量干扰空域监察者的卡缇娅——她的电磁系灵能可以用来干扰传送门的稳定性,或许可以让那些传送门在短时间内无法正常工作。
她看到了正在用时间减速场保护阿芙罗拉的芙兰娜——如果让芙兰娜将时间减速场集中作用于那三个高阶希伏人,或许可以为她们创造出几秒钟的宝贵时间窗口。
她看到了正在用精神攻击瘫痪低阶量子种的阿芙罗拉——如果让阿芙罗拉尝试对那个高阶量子种指挥官发动一次精神冲击,或许可以暂时干扰它的指挥能力。
她看到了正在用星光箭矢进行远程打击的林梓律——如果让梓律用星陨长弓瞄准那两个重力种权杖的脆弱点进行精准射击,或许可以破坏权杖的结构,中断重力场的输出。
一个完整的计划,在她脑海中逐渐成形。
但她也知道,这个计划需要完美的时机和配合——任何一个环节出错,都可能导致整个计划的失败。而且,她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旦那三个高阶希伏人察觉到她们的意图,它们肯定会加强防御,让她们再也没有第二次机会。
“我需要……一个信号……”诺琳娜低声自语,“一个所有人都能同时接收到、并且立刻理解的信号……”
她一边战斗,一边继续完善着计划。
她的目光变得越来越坚定。
她知道,这个计划很冒险。
但在这个漂浮在万米高空的封闭战场上,冒险,可能是她们唯一的选择。
“繁星小队,”她在通讯频道中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我有一个计划。”
“需要你们每一个人,在同一个瞬间,同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