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1”——这个数字像淬了毒的针,猝不及防刺入林野的脑海时,他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那个伫立在血门世界缝隙中的庞大组织——“烬灭局”。
没人知道这个组织起源于何时,只知道它像一张无形的网,渗透在各个副本与现实世界的夹缝里。局内成员遍布各行各业,有能操纵怨力的诡术师,有精通古今秘闻的文献官,甚至有从副本中“驯化”了诡异的驯兽师。他们掌握着最核心的副本规则,手里握着能改写现实的“源器”,据说连血门的开启与关闭,都在他们的监控之下。更令人胆寒的是,他们从不亲自下场,只通过散布任务、操控棋子的方式搅动风云,像躲在幕后的棋手,看着无数人在棋盘上挣扎、死亡,而他们则坐收渔利,收集着副本中逸散的“诡能”。
这个组织的强大,不在于人数,而在于对“诡秘”的绝对掌控。他们能让温顺的副本突然变得嗜血,能让死去的诡异重现人间,甚至能修改人的记忆,让参与者像提线木偶般重复着早已设定好的命运。林野曾在牵丝剧院的古籍中见过关于他们的记载,寥寥数语,却透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烬灭所至,无物不灭,唯余灰烬”。
林野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海中翻涌的寒意。他想起初次接触血门任务时的诡异,每次追问背后的细节,都会在第二天变得模糊,像是被什么力量强行抹去了记忆。或许这就是烬灭局的手段,他们不允许棋子窥探棋盘的全貌,只需要他们按照指令行动,直到被榨干最后一丝利用价值,化作副本中又一缕怨魂。
许久之后,陈默开着一辆半旧的越野车,停在仓库门口。林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寂静。“去哪?”林野问。
“不知道,随便转转。”陈默打了把方向盘,车子驶上城郊的土路,“有些事,在车上说更安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后视镜,确认没人跟踪后,才缓缓开口:“血门世界的污染,比你想的更严重。你以为副本只是独立的空间?其实它们像扎根在现实世界的毒瘤,每一次开启,都会有‘诡能’渗透出来,污染周围的土地、水源,甚至人的精神。红泥洼的红泥之所以那么诡异,就是因为回魂墟的污染渗了几十年。”
“烬灭局一直在研究这种污染。”陈默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他们想利用污染制造‘可控的诡异’——不是那种见人就杀的怪物,而是能被他们操控的‘兵器’。比如用深渊之眼的碎片改造士兵,让他们拥有对抗诡异的能力,同时又能被精神指令控制,变成没有感情的战争机器。”
“他们管这个叫‘净化计划’。”陈默冷笑一声,方向盘猛地打偏,避开路上的一块石头,“名字好听,实则是把人类往绝路上推。被污染的人就算活下来,也会逐渐失去人性,变成介于人与诡异之间的‘怪物’,最后要么被烬灭局回收销毁,要么彻底失控,成为新的污染源。老槐村的人,就是最早的‘实验品’。”
“更可怕的是,他们在寻找‘主源’。”陈默的眼神凝重起来,“传说所有副本的污染都来自同一个源头,藏在血门世界的最深处。如果他们找到了主源,就能人为制造副本,甚至能让现实世界彻底变成被污染的乐园——对他们来说是乐园,对我们来说,就是地狱。”
“我在回魂墟的十几年,不是白待的。”他从储物格里拿出个录音笔,扔给林野,“里面是我偷录的烬灭局成员的对话,提到了‘主源’的位置可能与日军遗留的731部队有关。这也是他们执着于红泥洼的原因——这里的地下,可能藏着通往主源的入口。”
林野捏着录音笔,金属外壳冰冷刺骨。他终于明白,红泥洼酒店的副本,从来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烬灭局庞大计划中的一环,他们所有人,都只是这场阴谋中的小角色。
“如果未来的某一天我因此死亡,我必然不会怪在你的身上,你也不必为此愧疚。”陈默的声音突然变得平静,“我早就该死在老槐村的那场火里了,多活的这些年,都是赚的。能查到这些,能有机会把真相说出来,已经够了。”
林野没说话,只是把录音笔放进内袋。车子在市区边缘停下,两人下车,没有告别,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有些路,注定要一个人走。
军队驻市区的办事处设在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林野刷了身份卡,走进电梯,按下负三层的按钮。电梯门打开,赵坤正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见他进来,抬了抬眼皮:“回来了?红泥洼那边的事,阿九姐已经跟我提了一嘴。”
“任务完成了。”林野递过去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红泥洼副本的详细报告,隐去了烬灭局和净化计划的部分——这些事,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陈默已经控制住了,深渊之眼的碎片也做了封印处理,短期不会再有污染扩散。”
赵坤接过文件,没看,只是扔在桌上,从抽屉里拿出瓶白酒,倒了两杯:“喝点?庆祝你捡回一条命。”
林野接过酒杯,抿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暖意。“李猛的魂引,陈默已经去处理了。”他说,“按他的意思,是想让李猛的魂魄安息,不再被副本纠缠。”
“也好。”赵坤叹了口气,“深渊计划欠他们的,太多了。”他看着林野,眼神复杂,“你在副本里……是不是想起了些什么?阿九姐说,你身上的墟锈退得很快,不像单纯靠草药能做到的。”
林野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脑海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画面——白大褂、注射器、还有一个女孩的哭声。“记不清了。”他低声说,“只觉得有些场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赵坤没再追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急,该记起来的,总会记起来。对了,上面让你休息几天,接下来有个新任务,需要你去趟731部队的旧址,那边最近不太安生。”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跳,抬头看向赵坤,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异样。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