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这个高高在上,被包装成仙界的异世界。
本来,与虚云界这个弱道则的下界凡间,并没有太大的关系。
唯一的关联,就是不知猴年马月,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运气爆棚、祖坟冒烟的修炼者,渡过雷劫,飞升到上界。
就算有关系,也是从下往上的单程关系。
………………
可如今,竟然反过来了。
元始的创盟圣主,是上界下来的。
他在下界辛苦打造出来的元盟。
原本,程浩还难以理解其用意。
可是,当下,程浩却想通了。
创盟圣主,不是无聊,也不是上界的所谓仙人,下来普渡众生,广施善行。
更不是下来体验凡间疾苦的。
他创建元盟,收罗天赋异禀的修炼人才,然后精心培养。
自然有其目的。
而且,目的很明确。
就是通过元盟,为上界培养人才。
元盟的人一旦飞升上去,必定会为创始盟主所用。
…………
只是,原来的渡劫飞升,九死一生,真正能上去的极少。
而南宫柳的出现,则彻底颠覆了传统的飞升模式。
再配上,元盟不知从哪儿搞到的移花接木之法。
可以将一个人的境界道则,转移到另一个人的体内,从而批量生产圣境大圆满的大能。
如此一来,就能利用这个组合拳,批量往上界输送下界的活人。
…………
所以,程浩此时,有足够的理由相信——
元盟长老会与南宫柳的合作,以及绑架众多的圣境强者,用来吸取他们的境界道则。
或许,并不是长老会的擅自作为,而是得到了上界创盟圣主的认同。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根本不需要得到认同。
因为,元盟长老会存在的目的——
就是自主想办法,尽可能多快好省地往上界送人。
从这点来看,元盟跟华林宗,并没有本质的区别。
…………
如果非要说区别的话——
元盟送的是有血有肉、有神念魂魄的大活人。
而华林宗,送过去的,虽然有血有肉,却被清洗掉了神念魂魄的活死人。
………………
窥一斑而知全貌。
仅从元盟与华林宗,就不难看出——
如今上下两界的关系,已经变了。
从原来的下界之人,往上飞升。
到现在,上界之人下来,往上捞人。
这上界得多缺人啊,才会让上界这些高高在上的仙人,一个个来到下界,用尽各种卑鄙无耻,甚至于邪恶的手段,拼命地把下界的人,往上界搞。
…………
这桩桩件件,都是违逆天道的事。
人们常说,这坏事可以做到,人不知鬼不觉。
却做不到,天不知、地不知。
可是,这些上界下来的仙人,一个个,还真能把违逆天道的事,做成了瞒天过海。
没办法,谁让人家实力强大呢。
照眼下的这个情形来看,已经等同于上界之人,对下界的入侵与掠夺了。
程浩甚至会担心,这种事情,会越来越多。
………………
你说,偶尔有几个圣境大圆满,飞升到上界。
毕竟只是特例,这倒也没什么。
可是,如今大量的修炼者,被这么变着法地往上界搞。
这事,怎么想,都觉得是一场巨大的危机。
…………
更可怕的是,连程浩这有的没的,一通乱碰,都能瞎猫碰到死耗子,碰到了元盟跟华林宗这两个大局。
整个虚云界,他没碰到的,岂不是更多。
估计现在的虚云界,已经被上界的人,渗透成筛子了。
太可怕了!
…………
程浩直接双手抱头,目光闪烁。
“圣主,你头疼?”
夜竹投过来了一道关切的目光。
还伸出了一只玉手,犹犹豫豫地想要摸过来。
“我不是头疼,而是头大。”
头大?
还有伸手去摸的必要吗?
难不成去测量大小?
夜竹把手,一下子缩了回来。
“圣主为何头大?”
“我在担心整个世界。”
程浩说的是实话,他的确在为整个虚云界,被上界所侵扰而担心。
可在夜竹听来,却是一个百分百的冷笑话。
………………
夜竹的概念里,虽然也有世界这种宏大的概念。
甚至,还有明确的上界与下界认知。
可是,即便她所景仰的创盟圣主,在她眼里,也不过就是宏大世界中,一个微弱不堪的生灵而已。
她不会把自己所经历的、所看到的、所听到的任何事,跟整个世界挂上钩。
…………
可程浩却完全不同。
啥事,他都能联想到一方世界。
而且,他眼下所经历,并面对的这些事。
还不只是事关一方世界。
而是,两方世界。
下界,与上界!
…………
人们常说,越清醒越痛苦。
其实,站得越高,看的越远,才会真的越痛苦。
当你看到的尺度范围,特别小的时候。
你的小日子会平和无忧。
这就好比,你把自己关在一个房间里,你连窗外的风,都感知不到。
小尺度的范围内,除了自身相关之外,你几乎看不到有什么事情在发生。一切都显得既安全,又美好。
可当你站到一个高位,看到的是一座城、一个国,甚至一方世界。
你就会看到偷盗、抢掠、杀戮、背叛等等,这些阴暗与邪恶的东西。
…………
当你只能看到身边之人的不幸时。
那就只是他的不幸。
但是,当你看到一座城、一个国,许多人的不幸。
那却是一座城、一个国的不幸。
而如果你看到的是一方世界。
哪怕,在这方世界中,你只看到了一只蚂蚁,被无端踩死。
你也会联想到,整个世界的生态平衡、道则平衡。
现在的程浩,就是这种情况。
啥事,他都会联想到整个世界。
天天都是满脑子的宏大叙事、世界情怀。
………………
这事,真的就这么大吗?
未必!
往小了看,不就是上界的人,溜到下界来,搞几个人上去吗?
多大个事!
世俗国家之间,随便一场战争,死的人,远比这些修炼者,多了去了。
………………
“我是不是偏执了?”
程浩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夜竹看他一会抱头,一会挠头,一会又自言自语的样子。
心都碎了。
她心疼啊。
而且,她还很快找到了原因。
“你是不是闲得?”
“我——”
程浩觉得,夜竹不理解自己。
他有些委屈。
“你这般闲下去,早晚会出事,要不,你还是回来元盟,好好当你的圣主吧。”
“别!”
程浩连忙摆手。
“我出去方便一下。”
………………
方便?
夜竹面露冷笑。
这位圣主连撒谎,都这么明目张胆,不加掩饰了吗?
如果他所说方便,是特指撒尿的话。
那么,以他现在的境界,压根就不需要撒尿。
不撒尿是正常的。
如果,非要撒尿的话,还得专门把体内的水分,往膀胱里去挤。
“罢了,爱谁谁,反正我也不管了。前几天上界有人给我传讯的事,我也懒得跟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