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怕死。
但她害怕,自己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再也无法为家人报仇。
那只冠军级的三首恶龙,那神秘的创生之塔,还在逍遥法外。
她的仇恨,她的执念,她为此付出的一切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一想到这里,她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如果……如果我死在这里……你会……你会帮我吗?”
深夜,苏晓靠着岩壁,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而脆弱。
林渊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话,睁开了眼睛。
“需要我帮你什么?”
“帮我……找到那只三首恶龙,杀了它……”苏晓的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
林渊看着她,在跳动的火光中,他能看到她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恨意和不甘。
就在这时,他敏锐地察觉到,随着苏晓恐惧和憎恨的情绪波动,一丝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能量,正从她的身上逸散出来。
然后悄无声息地被脚下的沙地所吸收,流向了未知的方向。
林渊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是……
还没等他想明白那是什么。
“轰隆隆——”
整座巨塔,整个地下斗兽场,突然开始剧烈地震动起来!
无数的碎石和沙土,从头顶的岩壁上簌簌落下,仿佛整个空间随时随地都会坍塌!
“怎么回事?这座塔要塌了吗?!”
苏晓被这突如其来的剧烈震动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朝林渊身边靠拢,警惕地望着不断掉落碎石的头顶。
林渊迅速起身,将苏晓护在身后,同时释放出波导之力,感知着震动的来源。
这股震动并非来自他们所在的斗兽场,而是源于整座巨塔的结构本身,仿佛有一个沉睡的庞然大物正在苏醒。
震动持续了大约半分钟时间,然后又渐渐地平息下来。
一切恢复了平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震动只是一场错觉。
“停……停了?”
苏晓心有余悸地问道。
“嗯。”
林渊应了一声,他的注意力却不在头顶,而是集中在自己的感知上。
就在刚才震动发生的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从苏晓身上逸散出的那股负面情绪能量,被地面吸收的速度陡然加快了数倍!
这座塔,似乎在以某种方式“吞噬”活人的负面恐惧情绪。
而刚才的震动,就像是它“进食”后的某种反应。
这个发现让林渊心头一凛。
他想起了第一层那些献祭的壁画,想起了干涸的泉眼,想起了失踪的阿古达。
这座塔的诡异程度,远超他的想象。
与此同时,巨塔之外。
被超级沙暴笼罩的沙漠中心,那片风暴无法侵入的平静区域。
十几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六芒星塔状面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巨塔的石门前。
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高大的黑衣队长,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远非之前那些普通成员可比。
“就是这里了,【沉睡的王座】。”
黑衣队长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这座散发着荒古气息的通天巨塔,眼中闪烁着狂热与贪婪。
“队长,现在这石门是关闭的,我们要怎么进去?”
一名队员上前问道。
黑衣队长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盒子,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青铜色碎片。
这块碎片的材质和形状,竟然与林渊之前在第一层石柱角落里捡到的那块,几乎一模一样!
黑衣队长小心翼翼地拿起青铜碎片,缓步走向那扇高达数十米的巨大石门。
他将碎片缓缓地贴近石门。
就在碎片距离石门还有几厘米的时候,异变陡生!
“嗡——”
整座石门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门上那些沉寂了万年的古老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了土黄色的光芒。
巨塔仿佛感应到了碎片上那股熟悉而古老的气息,像是见到了久别重逢的主人。
“轰隆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岩石摩擦声中,那扇巨大石门,竟然缓缓地向内自行开启了。
“很好。”
黑衣队长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情报没错,【钥匙】的碎片,果然是进入王座的唯一凭证。”
“所有人,提高警惕,跟我一起进去!”
他收起青铜碎片,一挥手,率先走进了石门后的黑暗之中。
十几名创生之塔的成员紧随其后,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黑暗里。
在他们全部进入后,巨大的石门再次发出一声巨响,轰然关闭,将外界的沙暴与天光彻底隔绝。
……
地下斗兽场内。
林渊和苏晓还不知道塔外发生的一切。
震动停止后,两人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
“刚才那震动是什么?”
苏晓问道。
“不知道,但可能不是坏事。”
林渊的目光,投向了他们来时的方向——那条人工地下暗河。
苏晓顺着他的视线看去,随即也发现了异常。
“水……水位下降了!”
原本湍急的暗河,此刻的水位竟然下降了至少一半,水流也变得平缓了许多。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最初爬上岸的地方,随着水位的下降,一条被淹没在水下的石制阶梯,缓缓地露了出来。
那条阶梯,盘旋着向上延伸,通向他们滑落下来的那个漆黑洞口!
“终于有路了!”
苏晓的眼中瞬间迸发出希望的光芒。
来时的路,不知什么时候,竟然重新开启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喜和疑惑。
他们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变化,但眼下,这无疑是离开这个鬼地方的唯一机会。
“走!”
林渊没有丝毫犹豫,他迅速收拾好东西,检查了一下装备,率先朝着那条石制阶梯走去。
苏晓也赶忙跟上。
虽然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但总比被困死在这里要好。
两人顺着湿滑的阶梯,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他们终于回到了那个光滑的石制滑道底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