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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忙碌中流逝,很快就到了5月25日。

这天一早,吕辰精心洗漱完,坐在娄晓娥的梳妆台前。

娄晓娥拿着一个剃刀,给他认真修理着鬓角。

修理完,又给他穿上一件干净的浅灰色短袖衬衣,又从衣柜里拿出一条半新的藏蓝色裤子换上。

娄晓娥看着镜子中的吕辰,眼中的爱意浓得都化不开。

30多岁的他,正值当打之年,身上散发着迷人的光芒。

她把脸贴在他的耳边:“这身精神,去相亲都足够了!”

吕辰侧过身,亲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看着她的眼睛:“晓娥,这些年多亏了你,今天我去领奖,有一半归功于你,我将代表你我,还有我们这个家,站上领奖台,接受表彰!”

娄晓娥敲了他一下:“好肉麻哦!”

吕辰笑了笑,站起身,把衬衣下摆往裤腰里塞了塞,转过身。

“你看怎么样?”

娄晓娥上下打量了一眼,走过来帮他把领口翻好,又把肩上一条不明显的线头揪掉。

“像个工程师。”

吕辰笑了,来到摇篮前,弯腰亲了亲小吕青的脸蛋,小家伙已经半岁多了,睁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伸手去抓他的鼻子。

“爸爸去领奖,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吕青哪里听得懂,只是咯咯地笑。

来到堂屋,何雨柱已经把自行车推到了院门口。

今天他也要去计算机所,去帮忙张罗中午的庆功宴。

所里食堂的大师傅忙不过来,找了他去支援。

“走不走?再不走迟到了。”何雨柱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吕辰拎起帆布包,大步出了堂屋。

娄晓娥抱着小吕青送到院门口,陈雪茹抱着小何骁也出来了,雨水也出来了,家里的三位女主人要吃了早点才去上班。

念青和小何骏有课,已经早早去了学校。

陈婶牵着小吕晓也来送行:“小辰,晚上早点回来,我们包饺子等你。”

“谢了,婶儿,我要吃猪肉白菜馅的。”

“好好好,猪肉白菜馅的,我这就去菜市场!”陈婶笑得很开心。

吕辰跨上自行车,何雨柱跟在后面,两辆车一前一后出了胡同。

五月底的京城,已经有了初夏的热意。

街上的行人都换上了单衣,骑车的、走路的、等公交的,各自忙碌。

两人来到计算机所,在大门口分了手,何雨柱往计算机所食堂的方向骑,吕辰往大礼堂骑。

大礼堂今天布置得格外庄重,门楣上拉着一条红色横幅,上面写着“昆仑工程总结表彰大会”几个白色大字,阳光下格外醒目。

门口站着两名军人,腰板笔直,查验每一位入场者的证件。

吕辰把车锁好,从帆布包里掏出工作证,递给门口的哨兵。

哨兵仔细核对了姓名和单位,又对照了手里的名单,敬了个礼,放行。

礼堂里已经坐了将近三百人。

主席台上方挂着横幅,台上摆着一排铺着墨绿色绒布的长桌,桌上放着麦克风和文件夹。

台下是翻板椅,椅子的木扶手被磨得发亮。

前排坐的是领导和获奖代表,后排是各单位的观礼人员。

吕辰在前排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左手边是钱兰,右手边是吴国华。

钱兰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扎成一条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很精神。

吴国华还是那副厚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鬓角有几根白发,他才二十七八,看起来却像三十多岁的人。

诸葛彪坐在吴国华旁边,手里摆弄着一盒白盒烟,旁边的宇文坤德手里已经夹着一支,上面印着个“囍”字,这种好东西,也不知道他从哪里顺来。

“紧张?”吕辰问吴国华。

吴国华看了他一眼,笑了:“有什么好紧张的?又不是第一次上台。”

“那你的手抖什么?”

吴国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微微发抖,他把手放在膝盖上,压住。

“就是……有点激动。”他的声音很轻。

吕辰笑了起来,他也有些紧张,不过现在不紧张了。

八点整,礼堂里的灯光暗了一些,主席台上的麦克风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主持会议的是国防科委的一位周副主任,五十出头,头发花白,声音洪亮。

他宣布大会开始,全体起立,奏国歌。

礼堂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挺直腰板。

国歌的旋律在礼堂里回荡,雄壮而庄严。

他看着主席台后方墙上挂着的那面国旗,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国歌奏完,周副主任请首长讲话。

首长今天穿了一身军装,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着光。

他走到讲台前,没有拿稿子,双手撑在讲台两侧,目光扫过全场。

“同志们,今天表彰昆仑工程。四年零十一个月,四千多人,几百家协作单位。从无到有,从零到一。昆仑1机,4.5亿次每秒,世界领先。这是中国计算机的骄傲,也是中国国防工业的骄傲。”

台下鸦雀无声。

“我代表国家,向所有参与昆仑工程的同志们,表示感谢。”

他退后一步,郑重地鞠了一躬。

掌声从礼堂的各个角落响起来,迅速汇成一片,持续了将近半分钟。

首长直起身,继续讲。

他回顾了昆仑工程的历程,从立项到设计,从流片到集成,从调试到交付,每一个节点都讲得很细,每一个数字都记得很清楚。

他提到了一些名字,有领导的,有专家的,也有一线工程师的。

他提到吕辰的时候,目光朝台下扫了一眼,吕辰正好抬起头,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碰了一下,吕辰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吕辰同志,硬件与板卡集成组组长,从第一块电源板上架到全系统72小时稳定运行,他一天没离开过机房。

掌声又响起来了,吕辰坐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首长讲完之后,周副主任宣布表彰名单。

“下面,宣读国防科委、总装备部、工业部联合表彰决定。”

他从桌上拿起一个红色文件夹,翻开,念了起来。

先是表彰集体,从特别贡献集体,到集体三等功、二等功,每念到一家,都有热烈的掌声。

最后是集体一等功,只有一家。

当周副主任大声念出“集体一等功:红星工业研究所集成电路实验室”时,台下传过欢呼,很快被掌声淹没了。

宋颜教授站起来,他红着眼眶朝四周鞠了一躬。

集体表彰完,是个人表彰。

从技术能手,到技术标兵,到最厉害的技术突击手。

“技术能手表彰39人,他们是:红星工业研究所精密机床实验室金柔、工业陶瓷材料中心李国栋……”

金柔教授上台的时候,她表情平静,仿佛见惯了这种大场面。

李国栋上台的时候,脚步都有些飘,推了好几次眼镜,才把从容的微笑保持下来。

“技术标兵表彰27从,他们是:红星轧钢厂宇文坤德、红星工业研究所诸葛彪……”

宇文坤德站起来的时候,手里的本子差点掉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引来一阵善意的笑声。

诸葛彪比较从容,他站起来的时候,还不忘把耳朵上的烟取下来,朝四周挥了挥手。

“技术突击手表彰14人,他们是:……红星工业研究所吕辰、钱兰、吴国华。”

吕辰站起来,朝四周微微鞠了一躬。

掌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看见后排有人朝他竖大拇指,他笑了笑,坐下。

周副主任念完了名单,合上文件夹。

“请获奖代表上台领奖。”

吕辰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和吴国华、钱兰一起走上主席台。

台上已经站了一排人,汪涵教授、秦无功、陈茂林……,6305厂的刘高工和郑长枫也在列,他们走到自己的位置,转过身,面朝台下。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他看见了宋颜教授,看见了陈光远,看见了李怀德,看见了刘星海教授……

他们都在鼓掌,都在笑。

工作人员端上奖品,首长走到他面前,从托盘里拿起一个红色的小盒子,递给他。

吕辰双手接过来,鞠了一躬。

然后是奖状、奖章、纪念章、钢笔、笔记本,一样一样地递过来,他的双手几乎拿不下了。

最后是一个军绿色的锦盒,里面躺着一支军表。

白色的表盘,12点钟方向镶嵌着一颗鲜红的五角星,指针和刻度都是鲜艳的红色,不锈钢的材质沉甸甸的,在灯光下泛着如火的热情。

吕辰等人把锦盒抱在怀里,退后一步,面朝台下,立正。

相机闪光灯闪了几下。

走下主席台的时候,吕辰才发现,他的手有些微微发抖。

他把锦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帆布包里,拉链拉到头,然后把包抱在怀里。

吴国华凑过来,压低声音:“看见没有?你刚才上台的时候,腿在抖。”

“你才抖。”吕辰瞪了他一眼。

“我确实抖了。”吴国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第一次上这么大的台,能不抖吗?”

钱兰坐在旁边,手里攥着那个奖章,翻来覆去地看。

奖章是铜质的,正面刻着“昆仑工程国防纪念”几个字,背面是编号。

她对着光看了看,又小心翼翼地放回去。

“我妈肯定喜欢。”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气的骄傲。

这是吕辰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明显的情绪表露。

诸葛彪已经把那支军表戴在了手腕上,翻来覆去地看,又把表盘贴在耳朵上听了听,满意地点了点头。

“摆频高,声音干净。这表用的是SS1机芯,上海牌的王牌产品,日误差能在±5秒以内。准,比我自己那块强多了。”

宇文坤德没说话,把那个笔记本翻开,摸了摸纸的质感,又合上,放进随身带的帆布包里。

他包里已经有好几个笔记本了,每一个都记得密密麻麻,但这个不一样,这个封面上烫着金色的字:昆仑工程·一九七〇

表彰大会结束后,中午在计算机所食堂聚餐。

何雨柱带着食堂的大师傅们忙了一上午,做了一桌好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四喜丸子,还有一大碗老母鸡汤。

菜不多,但每一道都很用心。

陈光远、宋颜教授、金柔教授、李国栋、郑长枫、刘高工、吕辰、钱兰、诸葛彪、吴国华、宇文坤德等红星系的人坐在一起,刘星海教授、李怀德去主桌陪重要领导。

陈光远端起酒杯,站起来。

“来,第一杯,敬昆仑工程。”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第二杯,敬在座的各位。”陈光远又倒了一杯,“没有你们,昆仑1跑不起来。”

又是一饮而尽。

宋颜教授没有喝酒,他端起茶杯,朝大家举了举。

“我以茶代酒。我不太会喝酒,但心意是一样的。昆仑工程能成,是大家的功劳。我代表所里,谢谢你们。”

他微微欠了欠身。

吕辰端起酒杯,站起来,看着宋颜教授。

“宋老师,我敬您一杯。这些年,您辛苦了。”

宋颜教授站起来,和吕辰碰了一下。

“小吕、小钱、诸葛、国华,你们也辛苦了,没有你们,集成电路实验室设计不出来芯片。”

众人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轻松起来。

诸葛彪已经开始给大家讲他在昆仑1集成期间的“光辉事迹”,如何三天三夜没合眼,如何在机房角落里睡了两个小时又被叫起来,如何在最紧张的时候靠抽烟喝浓茶撑了整整一个星期。

“彪子,你少吹两句。”钱兰在旁边笑着说,“你那三天三夜,中间睡了没有?”

“睡了,但不超过四个小时。”诸葛彪竖起四根手指。

“那你刚才说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是修辞。”诸葛彪理直气壮。

众人都笑了。

下午两点半,众人回到所里,所里又进行了一次表彰大会。

这是所里自己的表彰会,规模小一些,但气氛更热烈。

会议室里坐了一百多人,都是所里的头头脑脑,一个个熟悉的面孔,有的穿着工装,有的穿着白大褂。

与其说是表彰大会,不如说是交流分享。

刘星海教授坐在主席台中央,旁边是李怀德和周主任。

李怀德主持表彰会,他先是宣读了国防科委的表彰决定,然后宣布所里的补充表彰名单。

集成电路实验室、精密机床实验室、工业陶瓷中心、工业监测实验室都得到国防科委的表彰。

所里又补充了集成电路实验室第八组、第九组、第三组等各中心、实验室的内设机构。

曾祺、余则成等人也表彰了先进个人。

所里的表彰就很实在,不仅有荣誉,还有钱有粮,像吕辰、钱兰、吴国华、诸葛彪这些得到最高表彰的,就补充奖了一套衣服和200块钱,像集成电路实验室这样得到集体一等功的,人均加了一个月工资。

表彰完成,是交流分享。

“下面,请获奖同志上台分享交流。”

李怀德点名:“吕辰,先从你开始。”

吕辰站起来,走上主席台。

他站在讲台后面,看着台下那一百多张熟悉的面孔,沉默了几秒。

“同志们,今天让我分享,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一个会说话的人。我就说说我在昆仑工程集成组这十个月的一些体会。”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起来放回兜里。

“算了,不念稿子了。”

台下有人笑了。

“昆仑工程集成组,1969年7月成立,1970年4月解散。十个月,300天。这300天里,我学到了一个词,确定性。”

他停顿了一下。

“什么是确定性?就是你按下开关,灯一定会亮。你加载微程序,机器一定会跑。你插一块板卡,它一定会工作。这不是理所当然的,是要靠每一个人、每一个环节、每一道工序来保证的。”

他看了一眼台下坐在前排的钱兰。

“钱工在昆仑1集成期间,记满了七八个笔记本!”

“七八个笔记本,每一个都记得密密麻麻。电压、温度、时钟波形、总线误码率,每一项数据都有。这就是确定性。不是靠感觉,是靠数据。”

他又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诸葛彪。

“诸葛工是所里抽得最凶的老烟枪,每次遇到问题的时候,烟就抽得特别凶。为什么?因为他在想问题。他想的是,这个问题怎么解决,怎么保证以后不再出现。这也是确定性。不是碰运气,是追根究底。”

台下安静了。

“我们做工程的,最怕什么?最怕‘差不多’。电压差不多、温度差不多、时序差不多。差不多加差不多,就是差很多。昆仑1机颗芯片,500多块板卡,35台机柜,46万条连线。每一个环节‘差不多’,整台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所以,我这十个月最大的体会就是:确定性,是工程的灵魂。我们要做的,不是把机器造出来,是让机器每一次都能跑起来,十年、二十年,都能跑起来。”

他顿了顿。

“我说完了。”

台下掌声响起来,很沉,很重。

吕辰走下主席台,坐回自己的位置。

钱兰站起来,走上主席台。

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攥着笔记本的手在微微发抖。

“我也说说我的体会。我在昆仑1机的集成工作期间,主要负责存储系统的管理微程序。6000多颗存储芯片,48个抽屉,6台机柜。我的任务就是确保这些芯片、这些抽屉、这些机柜,能协同工作,不出错。”

她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

“存储系统最容易出什么问题?数据错误。一颗芯片坏了,一个比特翻转了,整个系统就可能崩溃。我们用什么来保证不出错?Ecc纠错。单比特错误自动纠正,双比特错误报警。这个机制,不是我一个人设计的,是很多人一起想的、一起做的。”

她看着台下。

“我学到的是:没有一个人能做成大事。昆仑工程,是四千多人一起干的。每一个人都很重要,每一颗芯片都很重要,每一行微程序都很重要。少了谁,都不行。”

她退后一步,鞠了一躬。

掌声又响起来。

吴国华、诸葛彪、宇文坤德依次上台,每个人都讲了几分钟。

讲技术、讲团队、讲那些熬夜的日子、讲那些解决了又出现的问题。

台下的人听着,有人笑,有人沉默,有人眼眶泛红。

金柔教授上台的时候,穿着一件蓝色的工装,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簪子别在脑后。

她站在讲台后面,沉默了几秒。

“精密机床实验室,在昆仑工程里负责的是机柜和结构件。35台机柜,242个抽屉,每一个抽屉的导轨、每一个锁紧机构、每一个螺丝,都要精确到零点零几毫米。”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力。

“我们的工作,不像芯片设计那么‘高大上’,也不像微程序设计那么‘有技术含量’。但它同样重要。机柜不牢,芯片再好也白搭。导轨不平,板卡插不进去,一切都是空谈。”

她顿了顿。

“我在昆仑工程里学到的是:工程没有高低贵贱。一颗螺丝拧不紧,整台机器就可能出问题。一个抽屉锁不牢,整个系统就可能瘫痪。每一个岗位,都是重要的。”

她退后一步,鞠了一躬。

台下掌声热烈。

李国栋上台的时候,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掏出一张稿纸,展开,念了起来。

他念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他讲的是陶瓷材料在芯片封装、板卡制作的应用,讲工业陶瓷中心的团队在材料性能的测试,讲那些在高低温循环中开裂又改进的样品。

他讲得很细,细到有些枯燥,但台下没有人说话,都在认真听。

他念完了,把稿纸折好放回兜里,鞠了一躬。

分享交流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每一个人上台,都讲了自己的故事,自己的体会,自己的感悟。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慷慨激昂,就是普普通通的话,普普通通的人。

但正是这些普普通通的话、普普通通的人,撑起了昆仑工程这座大厦。

刘星海教授最后总结。

“同志们,今天的表彰会,不是终点,是起点。昆仑工程结束了,但星河计划还在继续,工业计算机、701工程、昆仑2、昆仑3、单片机,还有星河计划之外的其他领域,我们的机床、工业监测、自动化、陶瓷材料……,还有更多的工程在等着我们,每一项工程都是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基石,重要性不比昆仑工程差。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记住这份荣誉,也记住这份责任。”

他顿了顿。

“散会。”

掌声响起来。